[征文]第一次做生意

彭秀福

清晨早练回来，在人行道上行走，突见一个人骑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加重自行车向前驶去。许久没有看到老式加重自行车了，脑子里瞬间唤醒一段赶场第一次做生意的青春往事。

依稀记得是一九八五年，我在家务农。夏初，刚栽完秧苗，我和堂哥秀西路过刚哥家院坝，看到院前的栽秧李树枝头挂满了半红半青的李子，特别招人喜欢。刚哥不在家，我俩伸手摘了几颗下来，用手一抹，送进嘴里，李子甜中带酸，果肉细腻多汁，口感很柔滑。

我俩不谋而合，想把这些栽秧李收购到县城去卖，挣点零花钱。于是，我俩打算去探问刚哥和其毛公是否想出卖李子。他俩都是我队的单身汉，那时，他们的农活还没忙完，没时间去赶场卖李子。秀西和刚哥是邻居，我俩商定，秀西等待刚哥回家，再去询问情况，我去齐毛公家打探消息。

随后，我来到齐毛公家，他正在家里。我看着院前挂满枝头的李子，他热情地招呼我摘李子吃。我摘了几颗李子尝尝口味，感觉可以。于是就说明了我的来意，与他谈好李子的收购价钱，一角钱一斤，他爽快地答应了。下午，他把李子摘下来，吩咐我晚上去他家取。

吃过晚饭，我挑着箩筐来到齐毛公家。他已将栽秧李摘到箩筐里，称完秤，算完帐，付完钱，我与齐毛公道别，挑着李子回到家里。晚上来到秀西家，看看他准备好了没有，共同商定好第二天早上的出发时间。

妈妈得知我想去赶场做生意，她大力支持和鼓励我。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妈妈就起床给我煮好了早饭。吃过早饭，我把李子倒入两个蛇皮袋里，系好袋口，推出自行车，检查一下车况。妈妈帮我把两蛇皮袋李子，抬在自行车的货架上，搭在后轮两边。找来秤，用蛇皮袋装上，绑在货架上面。

临走时，妈妈拿出一把零钱，放在我的手里。妈妈时不时的去赶场做生意，深知做生意需要零钱。她送我到大路口，嘱咐我：“儿子，路上小心。做生意要灵活一点、随机应变。你快去快回卖快市（方言：尽快销售的意思）！”我回头看着妈妈说道：“妈妈，您放心吧！我记住了。”我随即与妈妈道别，骑着自行车，来到秀西家路口。

秀西已在路口等候，我俩各自骑着自行车，载着两大包李子，怀揣着赚钱的梦想，朝着秀山县城方向驶去。那年，我俩正值十八岁的青春年华，身强体壮。一路上，我们兴奋不已地蹬着自行车，你追我赶。

平路时，我们身子左右摇摆，用力蹬着脚踏板；下坡时，我们直起身，两手握住车龙头，把住刹车闸控制车速，让自行车滑行；上坡时，我们弓着背，奋力蹬着脚踏板，绕着“S”形曲线缓慢前行，实在骑不动了，下车推着走……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骑行，我俩终于到达县城。到了菜市场，找不到恰当的地方摆摊，我俩合计一下，那天官庄恰好赶场。于是，我俩灵机一动，临时改变了主意，索性去赶官庄场卖李子。官庄与县城相距约十公里，我俩又朝着官庄方向继续骑行。

一路上，遇见许许多多的村民从小道上汇入大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他们有的挑着箩筐，有的背着背篼，有的两手空空，有的扛着竹子，有的扛着木料……等等朝着官庄接连不断地走去。

那个年代赶场的村民特别多，尤其是快到官庄场时，我俩骑着自行车不停地按着铃铛，小心翼翼地从赶场的人群中穿插而过，害怕自行车撞着路人。大概九点多钟，我俩进入场口，赶场人已将街道塞得满满当当。实在无法骑行，我俩只好下车推着走。

看到道边有空位置，我俩决定停下来分开摆摊。我支起自行车支架，取下蛇皮袋，打开袋口，将李子显露出来。接着，拿出手秤，等待顾客前来购买。第一次做生意，感觉有点紧张，我呆呆地站在街边，顿口无言，眼巴巴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赶场人从摊前经过。

经过一个小时焦虑不安地等待，我的摊前，终于迎来了几位中年妇女。她们弯下腰，仔细查看我的李子，用手摸摸，问询道：“年青人，李子味道如何？可以尝吗？”我兴奋不已地点点头说：“李子好吃，你们尝吧！”她们也不客气，各自选一颗用手一抹，塞进嘴里。

她们尝了李子，点了点头，问我多少钱一斤？我急忙应声道：“李子，三角钱一斤。”她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千方百计地想砍价钱。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终于达成共识，李子价钱二角钱一斤。我急忙拿出袋子，让她们选购。

终于开秤了，开秤就卖了十多斤，心里暗自欣喜。一位妇女临走时诚心诚意地引导我：“小兄弟，你的李子味道不错，装在口袋里不显眼。要想卖得快，你要像别人那样高声叫卖，惹人注意，引人注目。”我急忙应声道：“要得，谢谢您的提醒！”

随后，我按照好心人的提醒，想起临走时妈妈对我说的话，对着路人喊道：“快来看啊！甜蜜蜜的栽秧李，便宜卖啦！”话音未落，又迎来了顾客前来围观选购……我顶着烈日，边喊边卖。累了，歇一会儿；渴了，买一杯糖精冷水喝；饿了，吃几颗受伤的李子。

大约下午三点多钟，街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场里不再拥挤，道路已畅通，摆摊人开始收摊，街道显得空旷。看着口袋里的李子已所剩无几，最后剩几斤，我灵机一动，不但没有赚钱，反而降价，便宜卖掉了。

卖完李子，我从衣兜里兴高采烈地拿出一大把零钱，放在秤盘里清点。之后，我推着自行车，去寻找我的同伴。我俩在街上遇见，一起走到场口，找一家小吃摊，各自吃了一碗米豆腐充饥。随后，我俩骑着自行车往回赶。李子卖掉了，还赚了三四块钱。回家的路上，我俩一边骑自行车一边摆谈做生意的经历，心里乐滋滋的……

第一次做生意，尽管没有赚多少钱，但是我用勇气和信心迈出了人生第一步。初做生意不容易，因而，在我的成长历程中留下难以忘怀的记忆。而今，时过境迁。每当青春回望，就会勾起这些悠悠的乡愁！

文字：彭秀福。

图片：手机自拍和网图（感谢原片）！

音乐：故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