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暮犬惊魂

雪山火凤凰

<p class="ql-block">一段终生难忘的经历</p><p class="ql-block">发生时间:2019年4月19日</p><p class="ql-block">地点:西藏安多县</p><p class="ql-block">美篇号:8803673</p> <p class="ql-block">西藏,在离开纳木错去唐古拉山口的路上,傍晚我们来到海拔4800米的安多县。</p><p class="ql-block">安多县的平均海拔为5200米,县城海拔约4800米,是西藏乃至全国海拔最高的县之一,自然环境独特且极具挑战性,被称为“生命禁区”。</p><p class="ql-block">我们住在安多“藏北假日酒店”,酒店里每个房间都有吸氧设备。同行的一些伙伴产生一些高反,回房间休息了。我俩和王师在4800米的高度继续攀登,爬上了酒店对面小山丘去拍高原夕照。</p> <p class="ql-block">夕阳离西边的雪山肩头越来越近了,我准备下山了。那两位老先生还想等等拍落日,说:“你先走吧。” 我紧了紧头上的红棉袄——天太冷了,风太大了,裹着脑袋像顶了个红灯笼。</p><p class="ql-block">下山比上山轻松多了,已经快到山脚了。突然,三条大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都是高原常见的流浪狗,毛色杂乱,眼睛在暮色里发着绿光。我一下子屏住呼吸,定在了原地。它们没有立刻扑过来,而是在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围成半个圈,一声接一声地狂吠。最壮的那条黑狗前腿低伏,喉咙里滚动着低吼。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想喊山顶的同伴,可回头往山上望,早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怎么办?!我一时不知所措,只有定定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挪动脚步。</p> <p class="ql-block">风把我的红披肩吹得哗啦啦响。大概是这声音刺激了它们,三条狗叫得更凶了。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跑?可这是在海拔4800米的地方,空手上个坡都喘,哪跑得过狗;打?我一个两手空空的老太婆能打过三条狗?!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对峙着,它们不前进,也不后退,就是不停地吠。黑狗的眼睛在暮色里发亮,盯着我随风狂舞的红披肩。时间感完全错乱了。可能只过了三分钟,也可能有十分钟,我不知道。只知道膝盖开始发僵,暮色在天边一层层加深,我的影子在碎石路上越拉越长。黑狗就盯着我不断晃动的影子看——每一次风吹起披肩,影子就张牙舞爪地跃动,它的喉音便会低沉几分,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p> <p class="ql-block">我突然意识到——我这副模样确实吓人。头上包着鼓囊囊的红棉袄,大红披肩在风里张牙舞爪,长裙被吹得像个倒扣的钟。在昏暗的暮色里,怕是被当成了什么怪物。</p> <p class="ql-block">我慢慢抬起手,尽量轻地解开头上的棉袄。风吹乱头发也顾不上捋,又一点点把披肩从肩上卸下来,折叠好搭在臂弯。用手按住被吹风开了的裙子下摆,露出了人的本来面目。</p> <p class="ql-block">狗叫声停了。那条黑狗歪了歪头,后退半步,看了看同伴。另外两条也收起龇着的牙,眼神里的凶光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某种疲倦的、属于高原生物共有的漠然。然后小跑着消失在玛尼堆后面,就像从来没出现过。它们撤退得很突然,就像来时一样。</p> <p class="ql-block">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我在原地又站了整整一分钟——直到确认远处玛尼堆旁再没有竖起的耳朵尖。而西边最后一道紫红色霞光,正从雪山脊线上彻底滑落下去。</p> <p class="ql-block">回到酒店,“你下山时没遇到什么吧?”老伴问。</p><p class="ql-block">“就三条狗。”我说。</p><p class="ql-block">我没有说对峙时的恐惧,没有说风怎样把恐惧吹进每一个毛孔。但那天夜里,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听着窗外高原的风声——忽然觉得,那声音很像狗吠,又很像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喊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