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下课了,河口一小上空响起了张雨生的《大海》那熟悉的音乐。小炜伦在人群中出现时,红领巾前多了一块醒目的牌子。</p><p class="ql-block"> “爷爷你看!”他一钻进车,就迫不及待地把那牌子递过来。”下午,跳蚤市场开市,杨老师这次叫我当营业员。”炜伦说,镜片后面的眸子闪着骄傲愉快的光。</p><p class="ql-block"> 小炜伦读四年级,是个爱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的小不点。爸爸妈妈常年在遥远的城市打工,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几回,他因此长期跟爷爷奶奶生活,是爷爷奶奶的小甜心。当然,更小的时候,他可没让爷爷奶奶省心。一不留神,便离家出走。还把鞋𧙕扔掉,光着脚丫子在地上奔跑。天再冷,砂砾再怎么硌脚,也不管不顾,只一个劲往他想像的爸爸妈妈所在的方向跑。很多次,我们实在找不到了,要报警了,他却又犹犹豫豫地回到我们的视野里。有时脚板上被玻璃碴子扎得鲜血淋漓,也不喊痛。带他去诊所消毒,没感觉似的,甚至怀疑他的痛觉是不是比常人迟钝。问他的鞋袜呢?他便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们。上小学之后,这种情况只在一年级时出现过两次,近三年再没有发生。他的老师多跟他妈妈年龄相仿,又年轻,又美丽。是不是老师无微不至的关爱,弥补了他幼小心灵中缺失的部分?我想是的。昨天下午放学时,小炜伦就兴奋地举着手中的果冻,自豪地告诉我,是杨老师奖励给他的,说还奖了他一个本子。我问为什么奖励你呢?”我上台讲了故事呀!””讲了什么故事?”刘胡兰。”炜伦说。接着他又把谁谁谁也上台讲了什么故事,一五一十地跟我描述了一遍。然后,他话锋一转,说本来我也没准备讲的,老师要求每个组都要有个人上去讲个故事,否则就罚这个组的所有同学写一篇作文。我们组有我丶陈尔东,还有几个同学,爷爷你认不到。大家都不想上去讲,于是三个活跃一点的同学划石头剪刀布,输的人上去讲。结果我输了。还好,我讲的故事合格了,老师还奖了我。更重要的是,全组同学都不用挨罚了。</p><p class="ql-block"> 以往的跳蚤市场,小炜伦总会向我要点钱,去店里买些小朋友喜欢的食物或玩具去卖。并且,每次都把东西早早就卖了个精光,还能赚一些差价。当然,他自己也是个不错的消费者,会在跳蚤市场里快快乐乐地游逛,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买买买。这次我问他要拿多少钱去进货?他想了想,说不用。说这次自己搞推销,做广告,负责拉顾客到我们班同学的摊位上来做生意,自己不用带货。又说,这次买东西赚的钱,统一用于慈善捐款。我不做生意就不用捐,所以不用给我钱。“不是这样,你不做生意,慈善捐款还是可以参加的。学校这样做的初衷,应该就是教育小朋友,从小就要做一个有爱心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下午去学校时,小炜伦背上书包,忽又放下了,说爷爷,能不能把你朗诵诗词用的音箱借我用一下?我说当然可以啦。他又说,下午在跳蚤市场做广告用。我借助音响拉生意,声音大,省力气。”主意不错。“我说,“咱们炜伦肯动脑,是个称职的营销员。”炜伦奶奶却说:”是老师叫你带的不?不是,那就不要带。“他奶奶的语气很严肃,炜伦犹豫起来。像霜打过的菜叶,情绪一下子蔫了下去。“没事,你是为了当好营销员想的办法,老师不会责怪你的。”我鼓励道。结果,我的意见占了上风,炜伦重又喜上眉梢,背上书包,还坚持自己提音箱,只把一只麦克风交给我拿。</p><p class="ql-block"> 每次下了车进校门,小炜伦总是跟爷爷摇摇手说声拜拜,就双手护着后背的书包,钻进人流,一只小鼹鼠似的冲进学校的大门里去。今天,他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奔跑着冲进校园,而是像拖着食物搬家的小蚂蚁,一步一步吃力的往学校里面走。门卫大概知道下午有跳蚤市场的活动,并没有上前阻止。</p><p class="ql-block"> 下午放学的时候,炜伦的同学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争相跟我报告下午跳蚤市场上衷炜伦的表现。一个摸着音箱,说衷炜伦好牛B,大声吆喝着”快来看,快来买,我们这边的东西又好又便宜,好吃又好玩。”口吐莲花,可开心了。另一个扬起红朴朴的脸,说,别班的人扯着嗓子叫,声音都听不见。我们这边的,声音最响亮,生意也最好。</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炜伦奶奶问:”你擅自带音响去,老师骂你了吗?”“没有,还表扬了我呢。”小炜伦说,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转头说:“手机!给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