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冬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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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 小时候的冬至节</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 刘常云</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冬至”是一年中二十四个节气之二十二个节气,也是我国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坊间常说,冬至到了大年也到了。</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记忆长河中,小时候的冬至节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温暖而诱人的光芒。那时候,物资匮乏,家里人口多,平日里餐桌上总是粗粮淡饭,简单朴素,没什么可吃的。于是,过年过节便成了我们这些孩子心心念念的盼头,尤其是冬至等节日,因为那意味着能有一顿丰盛的美食盛宴。</p><p class="ql-block"> 过去城关人过冬至节是两天。冬至日的头一天晚上,是全家最热闹的时刻。奶奶和妈妈早早地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奶奶在灶前拉风箱当助手,妈妈在大锅灶台上主厨,她们仿佛是技艺精湛的魔术师,将有限的食材变成了十几道美味佳肴。在昏暗的灯光下,锅里的菜冒着热气,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红烧肉色泽红亮,泛着诱人的光泽;糖醋排骨酸甜可口,让人垂涎欲滴;还有那本地鱼丸在锅里上崩下跳;鲜美的鱼汤、奶白色的汤汁仿佛凝聚了大海的精华。全家九口人围坐在那张有些破旧的桌子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喜悦,大家狼吞虎咽地吃着,仿佛要把一年的饥饿都在这一顿饭里补回来。那顿饭,吃得格外饱,也格外香,至今回想起来,嘴角还会不自觉地上扬。</p> <p class="ql-block">  冬至日当天,早上早饭是吃糯米做的甜汤圆或包有甜馅的水饺,中午午饭是吃“咸𥻵”,现时美其名曰:“时来运转”。过冬至节重头戏是包“咸𥻵”,早在冬至日的前一天,奶奶和妈妈就开始精心准备馅料食材。她们把紫菜泡发,那原本干瘪的紫菜在水中舒展开来,仿佛一条条绿色的丝带;包菜被切成细细的丝,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肉切成小丁,肥瘦相间,香气扑鼻;还有新鲜的虾仁,颗颗饱满,晶莹剔透。这些食材汇聚在一起,炒成馅料,仿佛在诉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美食狂欢。而准备包皮料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妈妈会在石舂臼里把地瓜和地瓜粉柔和在一起,然后进行捶捣。那石舂臼在寂静的院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仿佛是时光的鼓点。每捶捣一下,妈妈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头发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奶奶也在一旁帮忙,两人轮换着捶捣,直到将其捶到一定程度。据说,捶捣得越久,皮就越Q弹,包出来的咸𥻵也就越好吃。尽管大家都捶得精疲力尽,但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包皮料,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时邻里街坊只有我家里有一台石舂臼,每到“后九节”和冬至节家里都排起了长队等候捶捣包皮料,好是热闹,充满节日的气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为了吃一顿“咸<span style="font-size:18px;">𥻵</span>”,吃时只有几分钟,做时化了好几个小时,人们还乐此不疲,长期传承下来,这就是传统的魅力,在今天看来有点不可思议。</p> <p class="ql-block">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大家就早早地起床了。奶奶步履蹒跚地走到灶台前,首先把“灶神”(财神爷)贴纸小心翼翼地贴在灶台上,在奶奶的心目中,每年冬至贴“灶神”有着无比神圣的意义。接着,她拿出一个直径1米的竹编“圆簸箕”,按照旧俗,在圆簸箕边上插上“硋官人”的时花,在圆簸箕内还会放上一副红筷子,6个红橘子等,寄托大吉大利、家庭兴旺的寓意。此外,还会搓几粒染红的小“糯米𥻵”,粘在门框两边等位置祈福 ,承载着全家人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仪式感满满的。然后,奶奶撒了一些地瓜粉在“圆盘”底,把准备好的“咸𥻵”皮和馅料一一摆上桌子。我也早早地跟着大人们起了床,七手八脚地想要帮助大人捏皮。然而,捏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我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它仿佛是一门高深的技艺。我的手总是不听使唤,捏出来的皮要么太厚,要么太薄,要么形状怪异。奶奶在一旁看着,老是叮嘱我:“小心点,别把皮掉在地上,掉在地上第二天早上脸上会出现‘𥻵疤’。”她的话让我十分害怕,眼睛紧紧地盯着手中的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每当看到有小伙伴脸上长出白色圆圆的小疤痕,奶奶就会说:“这就是‘掉𥻵料’造成的。”这说法到底是真是假,我无从考证,但小时候的我却深信不疑。 </p><p class="ql-block"> 然而,时光流转,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现在做起“<span style="font-size:18px;">咸𥻵</span>”非常方便,皮料可以拿去机器绞,自己炒一些馅料。不像过去那样,要吃一顿“咸𥻵”那么不容易,工序那么复杂,而且还要等到冬至节才能吃得上。如今街上“咸𥻵”店随处可见,日常生活中也经常吃。久而久之,冬至这个传统节日在人们的生活中便渐渐被淡化了,很多年轻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节日,更别说像小时候那样精心准备食材、那样有仪式感了。老人们喜欢怀旧,想在冬至节吃顿“咸𥻵”,来感受感受节日的快乐,也希望在福州工作的孩子们借着过节回来团聚一下,但他们都以各种理由不回来,对“咸𥻵”激不起他们味蕾。于是,这几年过冬至节,老伴或自己做一些,或去外面买现成的。虽然外面买的包装精美、味道也不错,但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那全家人围坐一起忙碌的温馨场景,少了那石舂臼锤打的清脆声响,少了那对传统习俗的敬畏和虔诚。</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冬至节,就像一首悠扬的老歌,虽然已经渐渐远去,但那旋律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中,温暖着我,让我在喧嚣的世界里,时常怀念那段简单而又美好的时光。</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图片来源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