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村又一镇（七）：婺北拾珠

老鹰

　　11月22日。早晨离开婺源县城，今晚的目的地是石城。婺源北部有不少小村落，它们不像婺东的那些景区名气大，大多甚至不是收费景区，每个村也许就是一个“景”，是像我说的那种“一眼景区”，但又很有特点。它们就像散落在婺北大地上的珍珠，小而美！让人不忍放弃。所以今天我们的计划是，只要天黑之前能赶到石城，途中能看几个算几个。

我们先前往察关村，察关村位于婺源县浙源乡北部，现属于虹关村委会管辖。察关村始建于唐僖宗时期，迄今已有一千二百余年历史。建村始祖是唐朝庐源先锋兵马使詹必胜之子詹之谏（詹初下第九世），据说是建村始祖将鱼竿插在溪边，第二天长出了枝叶，便决定在此建村，村名也慢慢由“插竿”变成了”察关”。古村座落在春秋时期吴楚两国划疆之地的浙岭（即吴楚分源）南麓，因地处要塞，自古被认为是婺源的北大门。所谓浙岭，亦名浙源（山），婺源一邑，诸水俱入鄱阳湖，唯浙源之水，经休宁汇新安江而达浙江，故得名。

　　察关村不是收费景区，因此村口既没有游客中心检票口之类的也没有停车场，车辆都停在村口路边。察关村的招牌景观是祭酒桥‌，一座始建于南宋的无栏半圆石拱桥，横跨岚山溪，桥身由不规则石块砌成，中央铺设青石板，石缝间青苔与藤蔓交织，古意盎然。桥洞与水中倒影合成完美的圆形，被摄影家称为“中国最美圆拱桥”。CNN称之为“中国最美瞬间”取景地。

桥头常有农夫牵水牛经过的场景（现在是付费表演），成为察关村最具代表性的田园画面，吸引了大量摄影爱好者。‌‌所以，我们一到察关村就先奔桥下而去。去看看有没有“蓑衣斗笠扛犁老农牵牛过桥图”。

我们到达时正好有个摄影团出钱请“专职演员”老农和老牛“出工”，因此我们也在旁边“蹭拍”一两张，机位好不好就无所谓了，反正我们不算“摄影爱好者”，也不需要出什么“作品”。老牛上桥时，旁边有“不知趣”的游客走到桥上跟在老牛背后拍照，急得那帮摄影团大吼大叫：“走开！走开！我们出了钱的！”而桥下“蹭拍族”中有一红衣女士不小心凑得太前，挡了老牛的镜，也被这帮人怒吼，不知是谁“捣乱”，丢了颗石子进水搅了倒影，又引来一阵怒骂声。据说，十元钱走一趟，摄影团自然需要多走几趟的，不知道他们出了多少钱。摄影团员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走一趟10元、被旁人破坏了画面肯定不爽。但是态度恶劣不可取。你们这么大个团，就算让老牛走个十趟二十趟的，每个人也花不了几元钱，犯不着这么急赤白脸的，摄影也算是“搞艺术”吧，心态不好怎么能出好作品呢？

看过老农牵牛，我们这才返回桥上村子的水口慢慢瞧。察关村有一点做得比较好，虽然不是收费景区，但村口立块牌子，把村落历史、乡风民俗、以及村里的景观介绍、历史人物都写出来 ，让游客能更多地了解古村的情况。

　　我们刚才看到的小石桥名叫祭酒桥，为啥叫这名？是村里有先祖当过国子监祭酒？可是村里的“历史人物”介绍上没提过，应该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不得而知。此桥长约42米，宽约6米，内高约7米，跨径约14米。相传此桥建于南宋中叶，距今已有800多年。建桥者是村内詹姓十三世先祖詹本德，曾在婺州任知州。宋绍兴年间，三任金华太守詹本德称疾不仕归里，在水口建了七间亭子和“祭酒桥”。

而祭酒桥旁与桥同时建起的亭子称为“祭酒厅”。前亭后阁，后阁曰“文昌”，是昔日察关学子寒窗读之所。中间连接处供人行走，两个门洞上的门额，分别题字“钥锁南关”和“文光北斗”。

察关是徽饶古道，即古代徽州府治（今安徽歙县）至饶州府（初治在今江西波阳）的主要通道。大名鼎鼎的“徽骆驼”（指吃苦负重的徽商）就是沿着这条路发家致富的。“徽饶古道”即属旧时的"国道"。在此处古驿道穿祭酒厅而过，从下面的十堡村往北经由古村，通往北面的徽墨名村虹关村，在经由浙岭通往安徽休宁县板桥乡。我在网上看到的确有一些“驴友”是用脚步丈量“徽饶古道”的，徒步游览这条路线上的一个个古村。

祭酒桥又名寡妇桥，号称"中国第一寡妇桥"。传说祭酒桥因年久损毁，由村中一寡妇四方募钱，捐资照原样复建。桥上本有石栏，后村人念其功德，特将石栏拆去，取无栏（男）之意。故该桥又名"寡妇桥"。时至今日，村人每逢婚嫁喜事，必不行经此桥，不惜绕道远行，以避"寡妇"之讳。由于徽州山多地少人多，徽州男儿“十三四岁，往外一丢”，大部分人很早就外出经商，徽州地区多老幼和寡妇。此传说颇具古徽州风格。

祭酒桥还有另一个名称。察关水口有二十八棵古树组成的古树群参天而立，这些古树全都绕着祭酒桥而种，当地人取"二十八星宿（秀）拱月"之意，也称该桥为"秀拱桥"。

古树群树种多样，有樟树，枫树，苦槠，枫香、杭州榆、糙叶树、栎树、栲树等，平均树龄超过200年，路边不起眼的一株苦槠树也有300多岁。

最老的一株古樟树已经800岁了，斑驳的树干上交错的虬枝在深秋季节依然枝繁叶茂，洒下了一片浓荫。这二十多棵百年古树环绕秀拱桥构成风水布局，形成天然村落大门。

人站在石拱桥上向上游望去，河中卧着一块大如巨鲸，状若宝印的磐石，那就是"印石浮沙"。相传村中哪位学子能撼动此石，日后定能"高中状元，贵为将相"。

察关水口堨是唐末年间，察关始祖詹之谏从庐源（今庐坑）卜迁插竿（今察关）居住，因地势隘口、农田灌溉、交通来往、风水讲究而创筑此石堨。堨体呈弧形，为青石干砌坝，长26米，高7.2米，上下游落差6.0米。现今此堨，历经多次修缮，至今保存完好，灌溉耕地面积180余亩。察关水口堨是"徽饶古道"商旅来往的历史见证，与旁边祭酒桥、文昌阁、千年古樟、古村落浑然一体。察关水口是古徽州乡村水口文化的典型代表。2007年，察关村被评为"中国经典景观村落"，察关水口被称为"徽州最美水口"，是电影《闪闪的红星》、《捕蛇少年》的拍摄地；同时也是2016年电视剧版《致青春》的主要拍摄地。

与我们之前游览过的婺源其它古村不同，察关村历史虽然长，但似乎没有出过多少达官贵人、硕儒巨贾，唐朝时出过一个战死疆场的将军詹必胜（福州府署先锋兵马使）。近现代出过一位研究哲学和逻辑学的著名学者詹剑峰，还是巴金先生的好友。因此，我估计察关村应该没有什么高门大院，而且看村里的介绍它原有的关帝庙，詹氏宗祠，崇俭堂等古建筑，因年久失修，现已倒塌。所以我们也就没有深入村庄里去，游览完察关水口之后就去了相邻的虹关村。

　　虹关村坐落在婺源名山﹣﹣高湖山（海拔1116.6米）南麓，与察关村相邻。春秋时是吴楚划疆之地，明清为徽饶两府的交通要冲，有"吴楚锁钥无双地，徽饶古道第一关"之称。

　　虹关村历史悠久，始建于南宋建炎年间（1127—1130年），也是千年古村，由詹氏家族建村，因“仰虹瑞紫气聚于阙里”得名，别称“虹瑞关”。明清时期，该村是徽墨核心产地，詹氏家族开设墨铺80余家，在数量上远远超过歙县、休宁，在徽墨中是一大派别。村里的大街小巷多以墨业为名，所以虹关又有“徽墨名村”的美誉。至今仍留传着古法制墨，徽墨制作技艺已被列入第五批江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不过，虹关现在还会做墨的人已经很少了。虹关文化底蕴深厚，先后被评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中国传统村落""中国经典村落""中国景观村落"等。

虹关先祖以中国传统建筑文化择地建村，背枕青山，面临清溪，浙源水（鸿溪）绕村而流，形成“枕山面水”的格局。村落沿河北岸呈"船状"舒展延伸，一条青石板的徽饶古驿道、一条引平公堨之水的长生圳贯穿于村落东西两端。整个村落嵌于锦峰绣岭、清溪碧河的自然风光之中。溪上铺了整齐的碇步，方便两岸来往。虹关村人在水口的建设上，顺其自然，利用自然，点缀自然，空间布局充分体现了"天人合一"这一风水哲学思想，形成了独特的徽州水口建筑艺术和传统文化。关于虹关的风水布局有一大套说道，我对风水一窍不通，看了也记不住。虹关的源头和水口，诗有“龙门关水口，马石峙源头”之句。总之就是风水非常理想，是徽州古村落的典范。虽然不懂风水理论，但虹关村自然景观的优美是看得见的。

　　村头溪畔屹立着一棵1100岁的虹关古樟树，树旁立有一“虹关古樟”石刻，四周筑有堤畔保护。树干粗壮得需要六七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围。旁边的说明牌上说“树高26.1米，直径3.4米，冠帽达三亩”。虽然“冠帽达三亩”有夸张成分，但它的确枝叶如云，遮天蔽日，气势非凡。有云"下根磅礴达九渊，上枝摇荡凌云烟"。还有：“树荫虹关数百年，休黟祁歙盛名传。”此树被评为上饶市十大树王，江西十大古樟树，号称"江南第一樟"。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赵丽宏为其题词：“天地汇胸襟，华冠盖人间”。民国年间，村民詹佩弦老人曾汇古人咏樟诗词和文章五十余篇，编辑《古樟呤集》刊行，一书专赞一树，在全国也十分罕见。

其实在别的古村我们也见过比这棵树龄更老的古樟树，比如晓起村那棵，已经1500岁了。但是虹关这棵似乎长得更粗大，冠帽更大。看虹关水口处比这棵年轻一些其它古樟树，似乎也比别的地方同龄树长得粗大，不知是因为临水的缘故，还是这里的土壤气候特别樟树生长的缘故。

古代婺源民风淳朴，各地为方便过路行人歇脚，多在路边建路亭、茶亭、置炉烧茶，且分文不取。虹关村的这座永济茶亭，骑路而造，大约建造于民末清初，据《鸿溪詹氏宗谱》记载，由詹子云捐款建造。后来，每有损坏，村人必自觉捐资修缮。

因为来虹关之前没有做功课，只是因为它与察关相邻顺便过来，加上当天行程安排有点紧，在水口周围转悠一圈后，进村走了几步没见到什么老宅就返回了。后来我有点后悔，应该多深入走一段的，因为看网上说虹关还是有几十栋古建筑的。

离开虹关村后我们去理坑，关于理坑村，我在前面《走了一村又一镇（三）李坑与理坑》一文中已经记录过了，此处不赘述。途中经过凤山村，远远看见一座塔，不过因为凤山村不在我们的行程安排中，所以没有进村，只摇下车窗远远地拍了一张照片。后来才知道这是浙源乡政府驻地，建村于北宋初年，迄今逾千年历史，以查姓为主，系作家金庸（查良镛）祖籍地。

　　下午从理坑出来，我们回到清华镇去看彩虹桥。清华镇距离婺源县城约22公里。是婺北交通要道，许多人认为这里算是婺源游览北线的起点（当然，也有把思溪延村当做北线起点的）。我们早上出来其实已经路过了清华镇，就是想着还要折回来的，所以当时没有停留。

清华镇其实是婺源县最早的县治驻地，唐开元二十八年（740年），始建婺源县，治设清华；唐天复元年（901年），县城迁到弦高镇（蚺城街道）。迁址前作为县治达161年，现仍存唐代古街遗址。‌‌如今婺源县城里还有许多以“清华”命名的地方，比如“清华园小区”之类的。路过“清华中学”，我笑言：这个学校的毕业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清华毕业的！”幸亏这个镇上没有大学，否则，该不该叫“清华大学”呢？

彩虹桥坐落于清华镇上街西端，建于徽州至饶州古驿道的重要节点，连接两岸上百个村落。东岸为婺源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西去可通浮梁、景德镇，东去可达徽州府歙县，是古代商旅与居民通行的重要通道。

彩虹桥是收费景区。进入景区大门，先经过一片树林或者通过树林旁的花木长廊走到河边就见到了彩虹桥。

　　彩虹桥始建于南宋建炎至嘉泰年间（1127~1204年），距今已有八百多年，由僧人胡济祥筹款、水利专家胡永班设计建造，历时四年完工。落成时西侧山背出现彩虹，遂取李白诗句“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为名。‌‌古人认为踏上此桥可带来好运，如仕子赴考、徽商出行前必踏此桥祈福。‌

既然是八百年古桥，为何看起来很新呢？原来，2020年7月8日，清华镇彩虹桥部分桥面被特大洪水冲毁了。随后婺源启动了修缮工程。2021年4月修缮后重新开放，修复中找回重达4500公斤的原始梁木。‌‌

彩虹桥全长140米（桥身105米），宽约3米，采用四墩五孔桥墩，墩由条状青石砌筑，长13.8米，平面状若船形，上游侧迎水面呈船形分水尖，有效分解洪水冲击力。

桥洞跨度分别为9.8~12.67米，大小不等，根据洪水主流速设定。

桥墩后部则为矩形，便于在上部搭建桥亭。桥面为木构，上建亭，墩间建廊相接，由六亭五廊构成，顶覆青瓦，瓦面错落有致。

廊亭内两边设木质栏杆和长凳，既可供行人遮阳避雨休憩，又是村民的社交中心，展现了古代“桥屋一体”的智慧。

廊桥中段桥亭内设有神龛，供奉三位先人：中间为治水大禹（象征镇水护桥），右侧为胡济祥（筹资建造者），左侧为胡永班（设计建造者）。后人为铭记其功德，以雕像形式永世供奉，展现婺源人修桥铺路、造福乡里的善举精神。‌

桥的上游河左岸有个村落，粉墙黛瓦的村舍镶嵌在山水之间。但不属于景区，是非游览区域。

右岸是一片竹林，竹林之后是绵延的青山。

彩虹桥整体结构洗练，古朴简洁，桥身横跨清澈溪流，倒映水中如“长虹卧波”，倒影与两岸青山、徽派村落民居相映成趣，与周边环境完美结合，宛如水墨画卷。成为婺源的标志性建筑。被众多媒体誉为"中国最美的廊桥之一"。

桥下游还有舂米作坊、水车磨坊等景观。

游客还可踏上水上汀步石墩过河近距离观赏彩虹桥。

现在是枯水期，溪水很浅，想必夏天丰水期是可以行竹排的。

这里也是《闪闪的红星》等影视作品的取景地。‌‌‌‌潘东子送盐过检查站的情节就在此桥头拍摄的。

　　彩虹桥的魅力，不仅在于桥体与青山、碧水、古村、驿道的完美结合，而且更重要的体现在建造的生命力；科学合理的选择了建桥的地理位置——建在最宽的河面上；分解洪水冲击力的半船形桥墩设计；根据洪水主流速桥墩之间的差异分布；条石砌法的紧密牢固；桥面设计理念的长远、实用，易于后人维修，充分体现越简单实用的工艺越容易传承、延续的哲学思想。

看过了彩虹桥，本来还有一个严田村想去看看的，但是严田在另一个方向不顺路，有十几二十公里呢，来回得三四十公里，而且据说严田村的特色是大樟树，我们已经看了不少大樟树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得赶紧往石城赶，这个季节天黑得早，去石城要上山，还不知道路好不好走呢。所以就放弃严田了，以后有机会再去吧。

　　去石城途经大鄣山乡菊径村，在青山秀水中，镶嵌着这样一座村庄，一幢幢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的的徽派民居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集中在一团。村庄以河为环，以山为屏，呈山环水绕布局，溪流环绕形成八卦形制，被誉为“中国最圆的村庄”。菊径村始建于‌宋代初期，‌何氏祖先于‌南宋乾道年间（约公元1165-1173年）迁居至此，至今已有800多年历史。村名“菊径”源于明代，因‌陶渊明诗句“‌三径就荒，松菊犹存”而更名，寓意隐逸高雅。‌‌

公路旁有座小山，山上有观景台，爬15分钟台阶登上半山观景台能俯瞰菊径村全貌。观景台上最佳机位早就被“长枪短炮”们占领了。我们只能去边边角角处觅一个落脚点。

　　从半山俯瞰，村落呈罕见的团扇状，据说由南唐国师何溥依八卦理论设计。一条清溪环绕村庄西、南、东三面，形成大半圆环状，四周高山环抱，符合“后山前水”风水理念。‌‌溪流与公路构成同心圆，当地人戏称为“脸盆村”，硬把人家高雅的村名通俗化了。‌‌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没有进村，从观景台下来就离开了。而“长枪短炮”们还在继续坚守，说是天黑村庄会亮灯，还会放烟花，他们要等着拍夜景。我在网上没看到过菊径村的夜景照片，倒是见过网友在油菜花季拍的菊径村比眼前的更美。果然婺源的大部分乡村要靠油菜花扮靓的，不过，有一个地方例外，就是我们马上要去的石城。石城的高光时刻是秋天。

　　我们继续前进，终于在黄昏时到达石城。石城位于婺源县西北的大鄣山乡境内，距离婺源县城紫阳镇50多公里。石城不是个城，是一个村，不对，是两个村。石城由程村和戴村两个村庄组成，戴村在山顶，程村在山腰，两村之间隔着一个小山坡。两村虽相邻，但历史上交往较少，各自保留了独特的文化风貌。‌‌程村被古枫树环抱，始建于南宋末期，距今已有800多年历史，是程颢、程颐后裔的聚居地。‌‌‌戴村‌建于明朝中叶，距今约400年，村后亦有古枫点缀，村内保留通往长溪村青石板古驿道。‌‌我们在民宿吃饭时，一个小姑娘正向老板打听去长溪村的徒步路线（13公里）。去长溪村也是看红枫的。

　　石城本是一座山的名称，因山势陡峭如城堡而得名，山脚下是灵岩国家森林公园，拥有“十面埋伏”、“韩信点兵”、“吕仙山泉”等景点。据说，在南宋绍兴元年，岳飞领兵征讨李成的时候，曾经到过石城，并在石壁上用枪尖留下来“石城”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石城是著名“枫景”摄影地。村内古树参天，有600年的枫香、800多年的香榧，其中最惊艳的就是这里的百来棵枫树，高度普遍超过35米，远远超过村里的高矮屋顶，和巨大而且笔直向上的树冠相比，粉墙黛瓦的民居就像玩具，高大的红枫与白墙黛瓦的民居形成鲜明对比。‌‌

　　除了红枫之外，石城的晨雾也是一大亮点。因山谷地形昼夜温差大，清晨易形成辐射雾，与村民炊烟交织，阳光穿透时营造出如梦似幻的“石城晓雾”奇观，许多摄影师都钟情于这一时刻，因为它能拍出极具艺术感的照片。因此这里成为摄影爱好者的朝圣地。被称为“中国最美赏枫地之一”。每年秋天，枫树开始变红，晨雾多发时，这里的美景就会吸引无数摄影师前来采风。

我最初选的民宿是在程村，后来韦先生在网上看见别人说建议住戴村，离观景台更近。于是我又改订了戴村的民宿。正逢周六，房间挺紧张，好多家都满房了。其实程村离观景台也不远，只是程村游客车子只能停在村口停车场，不能开进村。我们到达戴村时，天还没有黑。安顿好住处，民宿老板说带我们去认一下去观景台的小路（近道），以便明天清晨方便去看日出。我们看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索性就先上观景台去看一下。

村口的一棵古银杏很壮观，可惜光线太暗了，拍不出色彩了。

观景台的小道是从陡峭的山石缝隙中穿过去，周围的山景其实也不错，幽静石径深处，仿佛藏着一个隐秘的世界。只是此刻我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气喘吁吁地爬了一阵台阶又穿过一道石缝，终于到了观景台。

从这里可以俯瞰下面的程村全景。虽然现在不是清晨，没有晨雾，太阳也已经落山了没有晚霞，但村庄上空还是笼罩着烟雾，不知是炊烟还是村里的人造雾。在婺源这几天，已经看见好几个景区都有“人造雾”了。

站在高处，俯瞰整片徽派建筑群，枫树环抱，烟雾笼罩中，飞檐翘角，粉墙黛瓦、错落有致的村舍若隐若现依偎在山腰，构成了一幅令人惊叹的自然画卷，让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可惜天很快就黑了，只好先撤回来，但愿明天清晨能看到更美的场景。

　　11月23日。看手机上显示当地今天的日出时间是6点半以后，我们清早六点多一点出门去观景台（走过去只需几分钟）。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庄还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走在石板小径上，山风吹在脸上，寒意十足。深秋季节的山里清早很冷了。不过我有备而来，羽绒服外面又套了冲锋衣外壳，把自己裹成了大熊，倒也不觉得冷。

好家伙！已经有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早到了。最前面最好的“机位”被密密麻麻地“长枪短炮”三脚架占据，拿手机的移动灵活，见缝插针地填上剩余的空位，人稍微稀疏一点的地方，不是有树遮挡视线就是有大石头挡道。

头顶上则有无人机群在嗡嗡地盘旋。不时有摄影团的老师在叮嘱他的学员们：“不要这么早就放无人机，待会儿没电了！”

天色渐渐变亮，薄雾从山谷间缓缓升起，像一层轻纱笼罩在村庄和树林之上，整个村落仿佛从水墨画中缓缓苏醒。

太阳还没有从对面山头上露脸，山顶缥缈的几抹红色，点缀村舍的炊烟袅袅，山顶的天空呈现一种淡淡的红、浅浅的蓝，又有点琥珀色、还有紫色的云彩。

原本雾很淡，屋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加入进来，在这个小山洼里汇聚，红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薄纱轻抚黛瓦白墙，炊烟缠绕处，树冠如火焰跳跃，点染出一片诗意画卷。朦胧而柔和的美感恍若仙境。

对面山顶的天空越来越亮，越来越红，云朵边缘镶着金边。周围有经验的人说太阳跃出山头的时间大约是7点10分到7点一刻左右，那一刻阳光穿透雾气洒向大地，斜射到红枫树梢，柔和的光线洒在枫叶上，枫叶仿佛被点燃，燃烧出最绚烂的色彩，那是石城最美的瞬间。看着绚丽的朝霞布满天空，大家都满心欢喜地期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我回头看看身后，其实人群站的地方也很美，不仅有奇形怪状、参差错落的山石，还有多种树木，除了枫树，还有山樱花、楠木、红豆杉、杭州榆、糙叶树、青栲、槐树等混杂其间。

根据近十年气象数据，石城红叶全红期为11月10日至20日，晨雾高发期为11月5日至15日，两者重叠的“黄金7天”为最佳时段，我们来的这个时间其实有一点点迟了。

　　然而，快到七点钟时，天空中的云层却逐渐加厚了，彩霞消失了，被乌云代替，所有人的心情也都黯淡下来，看样子，今天的“日出山头”那一刻是无法看到了。“哎呀！太遗憾了，就差十分钟！就十分钟啊！”旁边有人顿足道。有人开始收拾器材准备离开，有的人仍不甘心，希望再等等能出现奇迹。

但是奇迹没有出现，太阳终究还是没有挣脱云层的束缚。我们无缘得见石城最美的时刻。是有点遗憾，但我也没多懊恼 ，我知道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旁边两位老者聊，一个说他这是第五次来了，只有一次遇到光线还可以，另一个说他来过8次了，只有两次光线条件马马虎虎。是啊，我们今天虽然没看到石城的“高光时刻” ，但能有点霞光，也比完全阴天好啊！

天光大亮了，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丝丝薄雾绕着黑白民居，映衬着一树树高大红枫，构成一幅流动的水墨丹青。

人群逐渐散去，天上的无人机群大多已返航。此时，韦先生才笃悠悠地掏出他的玩具小飞机来放飞玩了一会儿。然后我们回民宿吃早饭，又眯了一会儿“回笼觉”。

本来韦先生说走之前去下面程村的村里看看的，却不知为什么他临时又改了主意，直接开车离开了，也许是车快没油了他急着要下山找加油站没心思游玩。结果我们不但没有游程村，连我们住的戴村都没有看一看。不仅程村和戴村，这一条婺北线上的村子，我们几乎每一个都没有看全，察关与虹关都只看了水口，菊径没进村，彩虹桥没游览清华镇，理坑虽然进村了但也没有看全。主要是北线的这些景点比较有特点，而韦先生在游玩时一向都容易被某一个有特点的景物迷住，比如某棵古树、某座桥、某栋建筑、某块大石头类的，就会围着这个目标左看右看、上拍下拍，心里眼里再没有其它。还是行程安排稍紧凑了点，不够从容，应该再慢一些的。这次在婺源，虽然我们已经走了十几个村（或镇），但婺源的景点恐怕还有一半没有走到，婺源博物馆近期没有开放也没看成。或许，待油菜花开的季节可以再来一趟婺源。石城已经到了婺源县域的边界，旁边就是景德镇的地界了，我们告别石城也告别婺源，前往景德镇。

2025.12.18.于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