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馬玉銀</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5128826</p><p class="ql-block">图片/致谢网络</p> <p class="ql-block">你不必惊动什么,那些光正默然游过窗棂。这时辰适合凝视自己的手纹——看它们如何从激流蜕变为浅滩,如何在握紧与松开之间,学会不捏碎任何微光。盐在陶罐里结晶出细小雪山,这是它跋涉千里后选择的静止。</p> <p class="ql-block">是了。厨房总在低处布施它的神迹:铁锅底沉着薄薄的金色黄昏,米粒在沸水中松开紧咬的牙关。你记得自己也曾渴求浓烈的醉,把誓言烧成冲天焰火。如今却迷恋上这种慢——看一滴油如何晕开成湖泊,看蒜瓣在瓷砧板上迸出细小的、星群般的碎屑。</p> <p class="ql-block">有些陶罐曾装过隔年的烈酒,现在蹲在橱角,满腹都是深秋的腌菜。咸味封存着青绿,像把整个不肯离去的夏天对折起来。你忽然懂得:所有轰轰烈烈,原是为了某天能平静地辨认出——这缕穿过咸菜罅隙的风,与二十年前故乡后院那缕,有着相同的、透明的脊椎。</p> <p class="ql-block">黄昏是第二次淘米水,澄清而微微发白。你滤掉砂砾,留下珍珠色的浑沌。碗橱最深处那只旧瓷碗,沿口有枚淡褐缺口——那是某次失手跌出的弦月。你不再修补它,任由茶水在那处拐个小小的弯,像经过熟悉的山坳。</p> <p class="ql-block">最深的知足藏得比盐更下面。在灶膛冷透的灰里,在火柴盒最后一根瘦削的等待里。当所有滋味终于在你舌面上和平共处,你听见身体里传来轻轻“咔”的一声——那是少年时锁上的某扇门,被一把磨成钥匙形状的时光,温柔地锈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