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雪

馬玉銀

<p class="ql-block">昵称:馬玉銀</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5128826</p><p class="ql-block">图片/手机</p> <p class="ql-block">  我喜欢雪。那些在铅灰天幕上开始打旋的,细碎的,沉默的,仿佛不是自云端坠落,而是从记忆的幽深之处,无端浮起的绒毛。它们漫无目的,只是落,落在我摊开的掌心。</p> <p class="ql-block">  于是,掌心便开出一朵六角的、易碎的、潮湿的花。我用目光为它筑起无形的藩篱,屏住呼吸,想收藏整个冬季的凛冽与洁净。然而温暖,从血脉的深处,从生命不可违逆的律动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成了最温柔的刑罚。那朵花便在我凝视的牢笼里,颤抖着,收缩它冰晶的棱角,变得模糊,顺从,最终化作一滴清泪。它顺着掌纹的沟壑淌下,那轨迹是凉的,却像一道灼人的谶语。</p> <p class="ql-block">  看,又一片落下。我不再去握。我只是仰起头,让它们亲吻我的额头,我的眼睑,消融于肌肤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沁凉。这多好。相遇的刹那,便是完整的。不必担忧占有后的消泯,不必目睹美好在私欲的暖房里,褪去光华,萎顿成泥。雪有雪的天命,它属于无垠的旷野,属于沉默的山巅,属于一切不必被“我”所定义、所囿限的辽阔。</p> <p class="ql-block">  街角的灯,不知何时亮了,晕开一团橘黄的光。光里,雪花飞舞得更急了,像奔赴一场无声的、盛大的狂欢。我忽然想,或许我们所眷恋的,从来不是将雪握成水的那种实在,而正是掌心空无一物时,那片刻的冰凉,与随之而来的、漫长的回响。那回响在骨子里,簌簌地,下了一生的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