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山的第一次风险

1968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位战勤处长的回顾</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在老山打仗虽然是军机关的处长,虽然算后勤系列,但风险也挺大的。因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跑前线跑阵地算是勤快的,跑的多风险就多。其中的第一次,是大部队还没上阵地呢,就被我给遇上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事儿,发生在我们部队刚去边疆到文山集结不久,还没上阵地还在临战训练呢。按照昆明军区的安排,让我们一军一部分处长在十一军侦察参谋的带领下,提前上老山勘察地形熟悉情况,这次去老山前沿去现场勘察的几个人,我也是其中之一。结果返回的时候走错路了,车向着越南的阵地方向开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漆黑的夜晚,我方在打炮敌人也在打炮,敌我双方的炮弹就在我们头顶飞过、就在我们车边爆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时,我们是在山沟里,是在敌我双方飞行弹道的正下方,但双方的炮阵地位置和炮击目标都比我们所在的位置高,落在我们身边的,都是偏离了方向或者药力不够的不合格“掉弹”。假如我们被击中了,都弄不清楚击中我们的是敌人还是我们自己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前方再没路可走了,车停在了一个前沿阵地上,防守这阵地的,是越南兵还是我们自己人,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侦察参谋从车上下来,我也下来了。侦察参谋是因为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要重新判定方位,我是因为坐在车的尾部靠车门的地方,下车比较方便(南京汽车厂支援我军的帆布蓬汽车,后开门)。阵地上有猫耳洞,侦察参谋看到猫耳洞里有人,说了声“老乡,这是哪里呀”,猫耳洞里那俩兵也许没听懂也许没听到,二人发现了我们,就立马急促的窜跑了,跑的真快。假如是我方人员,那是在迅速转移:假如是敌方的,就属于抱头鼠窜了;总之,我们相互谁也不晓得对方是哪一部分的,都有点紧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时我们车上只有一位警卫员和几位处长副处长,只有一支冲锋枪和几支小手枪,连一颗手榴弹都没备,加上是第一次又是这么突然,紧张是难免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来,侦察参谋依靠自身携带的指北针,判定我们方向走反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幸运的是我们没有再遇到更复杂的情况,借着敌我炮弹划破天空的光亮,驾驶员小宋调转车头,我们平安的回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事我在我〈想起老山那碗汤〉和〈话说老乔〉等几篇文章里提到过。现摘录如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在〈想起老山那碗汤〉(那天在等待天黑时,我给大家烧了一锅老家胡辣汤)一文中写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大部队接防阵地之前(大部队是12月9日正式接防)的8月下旬吧,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根据昆明军区前方指挥所的指示,要求我们军组织军机关司、政、后部分处长们赴老山勘察地形、熟悉敌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时的敌情非常复杂,敌人有特务渗透,有安排在内地的“眼线”,有小股偷袭,我国刚从国外花高价进口的辛柏林雷达,都被敌特种分队偷摸进来给炸报废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所以我们首次上老山的行动特别保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在夜里十二点之前就出发,凌晨两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开始爬老山,当时还没有通往老山的道路,爬老山,确实是在“爬”,顺着陡坡从树丛草丛往上爬,整整爬了近五个小时,在早上七点左右才到达老山顶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勘察完地形、敌情,开始下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于下午两点多下到了半山腰的一个负责修筑战地公路的军区工兵连的施工工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级说我们不能再走了,说现在天气能见度比较好,一旦我们被敌人发现了,一旦炮击起来,麻烦就大了。要我们在晚上七点以后、待敌我双方炮击结束后,趁着夜黑才能下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意外的是,喝了我给大家烧的那碗汤的天黑以后,我们开始从老山下山返回,友军的侦察参谋带错了路,我们乘坐着的汽车朝着相反的、敌人的方向开去……,拉开了我们老山作战最惊险最严峻的第一道序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在〈话说老乔〉一文中写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俩一同上老山。后来部队去打仗了,我俩都上了前线。在大部队接防前沿阵地之前,我们一起先去老山勘察地形和敌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起以四个多小时从半山腰徒步爬到老山山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俩共同经历了生死险情。从老山勘察完地形敌情,天黑以后,我们共同从老山撤回。我们同坐一台车,肩并肩坐在一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由于向导带错了路线,汽车开向了相反的敌人方向的山沟里。当时正是敌我双方相互炮击时段,我们头顶尽是双方炮弹呼呼飞过,周围炮弹咚咚爆炸,耳朵内全是隆隆炮声,车子在炮弹坑之间跳跃,熄火了再打着,打着了再熄火。驾驶员手上全是汗,打汽车方向盘手都打滑,戴着的手套都湿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车上人人鸦雀无声、人人满头大汗。老乔刚把头上钢盔摘掉擦汗,汽车刚好在炮弹坑中跳跃起来,一个大震动,我的钢盔边沿刚好重重的碰在老乔头上。我没说“对不起”,老乔也没问“咋回事”,因为,都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第二天我问老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当时手在脑袋上一直的来回摸,你摸啥?”,老乔说:“我摸摸看你把我的头碰流血没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说那次是“生死险情”,一点不夸张。甚至都不敢想“如果”,也不敢去“假设”。比如如果我们的汽车被炮弹直接命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假设我们被敌军发现了,围上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假如出现了不堪设想的后果,后人也很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查明原因,因为当时随行的没有任何通信工具。我们也许将永远成为难解之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件事儿,傅全有军长发了发火,说了谁谁是“怕死鬼”。军长的意思主要是说组织指挥方面太死板,既然勘察工作两三点钟就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不及时回来,还非要等到双方炮击的时候才回?至于走错路的问题,军长倒是没说重话,因为他知道我们只有领队人而不是领路人,而领路的是友军。军长只是象征性的说了声“你们的脑子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反过来看,当时我们这车人假如被击中、壮烈了或者什么了,对于敌人来说,那该是多么大的胜利成果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反过来看,就如我在〈老山情结(一军在老山时间最长的人)〉中说的:“好在我命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反过来看,我这一生是多么的幸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