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尚书传清廉

摄影世界杂志社滕家钦

　　十世尚书传清廉 滕荣康

古婺大地，人才辈出，群星璀璨。除骆宾王、宗泽、陈亮、宋濂、李渔等文学、哲学、医学名家和治世名臣、用兵良将外，尚有若干以孝义、忠节或清廉闻名的世家望族。以《郑氏规范》为精神支柱的“江南第一家”合族同居340余年，孝义治家闻名于世；不党无私、刚直不阿的南宋名相王淮，铸就一家四世一品的辉煌。

然而，婺州尚有一个忠廉为官传家十余世的家族，虽由于种种原因不被世人所熟知，但堪能与“江南第一家”和“四世一品”媲美，那就是金华古滕氏家族。“自开元后有父子八代连举七榜同登进士者，有一门中宏词科者，有立节直梗、言事不阿者，有威名素著、虏人敬畏者，有文学淳正、时辈推服者，均谱系可考。”自盛唐至南宋末的五百多年间，金华滕氏后裔在外为官者甚多，仅有确切名字、世系的县令以上官宦就有197人，“有功名爵服者，数千人。”而且，连续十余世都有担任朝廷尚书、御史、侍郎之类显宦。“朝罢归来昼锦荣，登科记上弟先兄。”著名文学家刘禹锡曾赋诗对此予以形象概括。不过，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官宦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无一人有劣迹，世世代代都传承着一份清廉、爱民、爱国和忠节！翻开那本始修于北宋熙宁年间的厚厚家谱，谱书中辑录的家规家训颇引人注目：“不以厚禄万钟为贵，而以节义为贵；不以黄金为富，而以经术为富。” “一世误国，百世遗羞；一世立善，百世昭明。”“不以身显公辅为望族，惟惧清白忠懿不永年。”“一身立政，民有可德之惠；一家积善，史有可录之功……累世皆以德行忠义相承，恺悌为政。”对此，白居易、范仲淹、苏轼、朱熹等唐宋名家均曾以诗、记或志的形式对其中的若干人物予以题赞、记述，《新唐书》、《唐会要、《宋史》及《金华府志》、《兰溪县志》、《东阳县志》和一些滕氏家谱均曾予以记述、褒扬。 。

先将唐宋历代金华滕姓人物情况作个大致罗列：第一世滕令琮：唐玄宗开元二年及第，先后担任国子司业、殿中侍御史等职；第二世翼：太常博士、户部侍郎；第三世伉：殿中丞、户部尚书；第四世，盖，莱州刺史、礼部侍郎；第五世珦：太子右庶子、上柱国，赠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第六世：遂，御史；迈，大中大夫、上柱国，赠太尉；邈，御史；第七世宫：吏部尚书；第八世文举：大理寺丞；第九世隽：刑部尚书，上柱国、南阳郡开国公；中正，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太师；白，吏部尚书、太尉、开国公；第十世：植，朝议大夫；乔，秘书监；涉，开封府尹、龙国阁侍制、吏部尚书；元感，刑部尚书；元晏，工部侍郎；元锡，光禄卿；第十一世：宗谅，礼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赠大师、开国公；旦，朝议大夫；翔，朝请大夫；立朝议大夫；宗敏，大中大夫、吏部侍郎；宗颜，刑部侍郎；宗道，朝奉大夫；宗古，殿中丞；宗传，中书舍人；宗闵，太常博士、吏部侍郎；尧臣，工部侍郎，赠太子少保；鼎臣，大中大夫；第十二世：夷甫，朝请大夫；甫，知谏院、御史中丞，赠上柱国、少师；申，宣议郎，武功大夫；希静，朝议大夫；希鲁，太常博士；希谔，大理寺丞；公立，知兴元府至朝议大夫；第十三世：伯文，陕西转运使；裕，朝奉大夫；强恕，侍郎；茂实，工部侍郎；文，朝奉大夫；及，朝请大夫，赠太子少师；友，朝散大夫，赠太子少师，御史中丞；第十四世：葵，太常博士；牧，朝散大夫；康，国子司业、中书舍人、资政殿大学士、知三省枢密院使、朝请大夫；庾，著作郎、太常卿、朝散大夫；膺，朝请大夫，封忠烈侯；第十五世：珙，枢密院都丞、朝请大夫；瑾，知连州至朝请大夫；瑞，江南东路兵马都监、武节大夫；第十六世：安，朝奉大夫；仲宦，知柳宝庆府；仲宽，四川制置司使；第十七世：吉，文林郎；昕，国学进士；……

对此，我们当然不能认为为官者即人才，何况上述人物中有部分并不在金华出生长大，如名气较大的滕宗谅（子京）等，但是，在其他成才路径稀少、仕途竞争激烈的封建时代，这种情况还是非常难得的，大致还是可以说明其总体的上进、好学乃至家教渊源。

　　结合宗谱和国史、地方志等史料，选取若干人物进行大致介绍：滕珦，“大节高风”，“不尚奢华，寄情山水书琴，尤系民疾苦”，白居易、刘禹锡与其多有诗文来往，“备多赞誉”，著有《梅窗集》18卷、《思陶佳趣诗卷》等，筑第白沙溪口，卒葬金华。滕遂，任地方官时，“道不拾遗，人不孤，谨慎清廉，皆谓有汉叔辅之遗风。”滕中正：宋太祖赵匡胤赞其“秉性耿直，执法坚刚。”滕元晏：“清直敢言”，“厉精求治，莅任有声，士民思之如思父母。”滕元锡：“居官廉洁，善听民讼，吏民怀之。”滕宗谅：即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赞其“政通人和，百废俱兴”的滕子京，任地方官时，“问民疾苦，省视风俗，尤属意学校。”守边时，“时宋军败，诸军震动，公劝民数千戎服乘城，又募勇敢之士堞之，寇遂遁，边民遂安。”可以说，“先天下人之忧而忧，后天下人之乐而乐”是范仲淹、滕子京这对挚友共同的为政座右铭。滕甫：又名元发，由于其与包拯几乎是同代人，所曾担任的开封府尹和龙图阁学士两个职务又与包拯完全相同，加上其为官清正，神似包拯，故有人也称之为“滕龙图”，谱载，“河北地震，城舍多圮，命为安抚使，敛葬死者，救济饥民，蠲免田赋，修堤察贪，督捕盗贼，政绩斐然。”“淮南饥馑，公知流民将至，先于城外荒废地，召谕富室，使出力，为席屋，民至如归，活五万余人。”“调知真定、太原府，治边凛然，威行西北，号称名帅。”“卒时家无余资”，苏东坡为之撰《滕甫墓铭》，著有《孙威敏征南录》，收入《四库全书》。

滕强恕：“节用爱民，修桥梁，立储仓，无一毫取过于民。”滕珙：“清正爱民，提举浙西，属岁旱煌，有令：民而不种之田，难以自食，官不征苗，主不收租，格主其税。”“越有定科，浮财、物力等钱，大为民害，格为代输求免科。”此举与宋兵部侍郎、永康的“胡公大帝”胡则所为极为相似。滕镒：“事母至孝，母丧明，为母舐眼三载复明如故。”滕武子：“明于义利取舍之分，终身所行不离名教，婺州之学半出于先生云。”而在国家和民族的危难关头，面对凶残的敌人，金华滕姓先人不畏强暴，坚贞不屈，英勇抗敌，视死如归，舍生取义，表现出了崇高的民族气节，在中华民族抗击侵略史上也有留下了光彩照人的篇章。滕茂实：“靖康元年以工部侍郎使金，虏人留之。虏人前期谕大用逼易衣冠，公抗争不屈，坚以死拒。车驾及郊，公迎谒道旁，尤拜伏号泣，观者为之坠泪。虏迫益甚，公忧愤成疾，自作衷词及篆，‘宋工部侍郎滕茂实墓’九字，遗命以所持奉使黄旛裹尸而葬，建炎二年终于代州。”今山西代州仍有其墓。滕祹，“金人犯顺，边郡望风降避。公率郡人城守不下力屈援绝遂绝，伪齐刘豫以府卿封公，公执节不屈而死。”滕康，“奉太后、高宗南迁，避金人之乱，竭尽忠节。”滕膺，“金人犯边，提举守卫城壁，…抗数十万众。”滕瑞，“幼陷于虏，及长，忠率众归朝，后使虏，颉颃以笏击虏。”朱熹为其作记。……

公元十三世纪晚期，随着蒙古族的大举进军和元朝的建立，耻于为异族征服者服务的金华滕氏先人在官场上绝迹，并大部迁徙到全国其他地方。据清道光年间东吴滕文昭所撰《吴门滕氏世略抄》序文称“…递相迁徙，南至南海，北抵青齐，西极巴蜀，东流吴会，虽派系不一，而多导源于东阳（此指古东阳郡，即指金华）。”元朝末年，朱元璋在金华与元兵展开激战，金华滕姓先民有不少死于战事，连已建五百多年的唐滕珦庙也毁于兵火。自明朝以来，金华滕姓也不乏若干从政者，如以公正廉直闻名的明朝长沙知府楫、以爱民亲民为人称道的明朝兵部侍郎昭等，但总的来说，已远没有其唐宋祖辈们的辉煌。

如今，在金华婺城区琅琊、白龙桥等镇及兰溪市、义乌市、东阳市有些地方，仍生活着不少滕姓后裔，虽然鲜有显达，但也都在各自岗位上，传承祖德家风，向善上进，留下了较好的口碑。如义乌市义亭镇上滕、下滕两村，建国以来无一人有犯罪记录。在婺城区琅琊镇杨塘下村，则还保留着一座明朝嘉靖年间建造的滕姓宗祠，是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抚今思昔，感慨系之。逝者已矣，来者可追。本人发掘并整理唐宋金华滕姓先民事迹，有自身也姓滕的因素，但那是次要的，主要的原因在于：彰显乡贤，见贤思齐。家风作为一种较为恒定的价值理念,在坚持传承中形成了整个家族的性格特征。“家国同构”的思维逻辑，表明治国须从治家开始。中华民族历史传统中的“规矩”和崇德重礼的德治思想，也是党规党纪的重要源头，撷取传统家风中的精华，挖掘、丰富和传承廉政文化，对于推进廉政文化建设与和谐社会建设，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

注：此文开始发表于2006年第六期《纪检监察纵横》、2007年5月《金华日报》。2016年4月25日，中纪委《中国纪检监察报》在对内容稍作修改后，以《“十世尚书”传忠廉》为题再次刊发此文（增加了第二作者楼安定），并在该文下面配发了《让历史之光照亮前行的路》的评述文章，文章发表后，全国各地媒体、网站等迅速转载。一些地方依据此文提炼“十世尚书”概念，并拟筹建“十世尚书廉政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又注：此处“十世尚书”之“尚书 ”是泛称，既指实职尚书，也指赠尚书衔和尚书的副职侍郎，甚至还指御史等类似级别的官员，出于用词上的简明考虑，故统一泛称“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