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蔡策</p><p class="ql-block">制作:蔡策</p><p class="ql-block">图片:部分源自网络(侵删)</p> <p class="ql-block">昏暗的堂屋,满室骤亮</p><p class="ql-block">是巧合</p><p class="ql-block">抑或是上苍垂怜的回光?</p><p class="ql-block">三十年过去</p><p class="ql-block">这光与暗的交界</p><p class="ql-block">依然悬在</p><p class="ql-block">我未落的泪里与脑海中激荡</p><p class="ql-block"> ——写给我的母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说心里话,那盏为母亲亮起的灯,是我对“光”最初的敬畏。它让告别不再是沉入永夜,而成为一道温暖的开示:最深的幽暗处,生命会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完成它最后的照亮与交付。从此,我便以这道光,来辨认世间所有值得的航行。</p><p class="ql-block">人生最初的摆渡,是从母亲的怀抱开始的。那道光,渡我离开生命最初的幽暗,从此知道世间有一种温暖,能穿透所有长夜。</p><p class="ql-block">带着这道光的印记,我撑篙启程,驶入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段河流。</p> <p class="ql-block">2000年12月,当我成为省公路局班子成员,并在次年底,又得到组织的进一步提拔使用。那一瞬,命运像被推入了一片平缓而深沉的水域。尚有余温的青春与近乎蛰伏的激情,在这片水面上重新荡开了涟漪。</p><p class="ql-block">然而水面之下,暗流依旧。我随之驶入了一段更为漫长的、静默的航行——近二十年,在同一处码头泊岸。</p><p class="ql-block">回首来路,河流两岸从不缺少喧嚣的渡口。那些关于“正常”航速的议论、那些看似便捷的捷径,都曾让我有过动摇的时刻。但每当此时,那源自生命源头的、关于“光与暗”的震颤,便会在心底泛起。它让我辨明,何者是真正的彼岸,何者只是迷离的雾障。</p><p class="ql-block">现在想来,这种辨识在职业生涯的岔路口显得尤为清晰。2014年与2018年,两次机构改革如河道分汊。以我当时所处的位置和条件,本应有一个“合理”的归宿。然而面对已然偏移的轨迹,我内心异常平静——我不愿做出任何超乎常理的举动,去换取那本该属于我的正常安排。</p><p class="ql-block">在旁人眼中,这番“不为所动”或许难以理解,连长期共事的友人也曾为我焦虑、叹惋。我深深理解那份善意与不舍,但于我而言,这恰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清醒:我深知自己的价值,正如熟谙船性的船长,明了船的吃水与航速,无需倚赖新的码头来定义。我航行的意义,始终在于航线是否可靠、安稳。</p><p class="ql-block">我选择按照自己的航线与节奏前行。有人说这船太沉,不懂随风借力。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只是不愿轻易离开这条我相信的河道。因为再笨拙,那也是一种更安稳的航行。</p><p class="ql-block">于是,这一次漫长的泊岸,我心中没有怨言。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渡,从来不是争先,而是承载。</p> <p class="ql-block">而我这艘船,何尝不是被许多双手,稳稳地托举过,才得以行稳致远。</p><p class="ql-block">我记得颜厅长,他像一位老船长,用洞察一切的目光稳住了我的航向,让一个年轻的船员在风雨中定住了心神。我记得汤厅长,他甫一上船,便带我们溯流而上,在行进间寥寥数语,便点破了我的迷思,如劈开迷雾的灯塔,照亮了我此后所有的书写航程。</p><p class="ql-block">更难忘孙老处长,他待我如父如师,用全部的严谨与热忱塑造我的能力与品格。我像一棵长在他身边的树木,不知不觉间,连年轮里都印上了他的纹理。而童局长,则如同我沉默的守护神,在诸多急流险滩处稳稳把舵,始终在身后提供着压舱石般的力量。</p><p class="ql-block">这些渡我的人,他们也许不知道,他们所摆渡的,是一个自幼便深信“彼岸”存在的人。而这份被渡过的记忆,成为了我所有航行的底气,也成为我手中那支想要传递下去的桨。</p><p class="ql-block">正因曾被这样渡过,我深知同舟的意义。我拥有一批最优秀的水手,他们业务精湛、敬业如信仰;更有一群来自最好船厂的年轻匠人,他们眼中有光,手上有力,心中装着整条大河。</p> <p class="ql-block">今天,在这个特别温暖的午后,我想郑重地告诉他们:此生能与他们同舟共渡的这段航程,是我生命中最丰饶的流域,有我记忆里最明亮的航标。</p><p class="ql-block">那些熟悉而亲切的面孔,此刻如沿岸灯火般亮起:张炀、克山、剑勇、李萌;海云、建国、建平、建军、何宇、国华、国锋、鹏飞、杨勇、徐楠、晓玲、李想、登宇、赵廷、吴平、兴福、李朝、韩冬、王辉……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共渡的时光。</p><p class="ql-block">我总记得晓玲,那位在华东六省一市路政研讨会上语惊四座的姑娘。她的发言,思路清晰,见解独到,让在场众人为之一亮。那时我便认定,这是一颗值得悉心擦拭的明珠,在她成长的航道上,应当给予全力的美言与助推。</p><p class="ql-block">还有李想,这位并非名校出来的高材生,我退职前最后一位工作助手。他以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智慧与绝对的敬业,将每一件交办的事务都完成得妥帖周全。他的存在,让我在最后的航程中省却了许多琐碎的心思,得以平稳靠岸,心中不留遗憾。</p><p class="ql-block">李朝,那位从湖南咸阳走出的高考状元,自南大毕业后便与我并肩。无论在哪个岗位,我们都一直保持着联系,他聪慧,更重情义,对我关怀备至,我们之间亦师亦友的情谊,深厚而绵长。</p><p class="ql-block">鹏飞,浙大的本科生、南大的硕士,公考进单位,工作上我把他当成帮手。我尤其喜欢他,不仅因他反应敏捷、脑子灵活,更因他那份难得的温文尔雅。</p><p class="ql-block">杨勇,河海大学的研究生。白皙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帅气可爱。他谨慎认真、勤勉踏实,令我印象深刻。从十四楼到我十一楼的办公室,只要我一个电话,十秒内便能出现在我的面前,仿佛随时待命,从不迟疑。</p><p class="ql-block">他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独特的光芒,照亮过这方舱室的一角。</p> <p class="ql-block">这航程中,也有令人牵挂的泊岸与重新启航。何宇,那位河海大学的博士,其人品能力都是不错的培养对象。先干路政、后做政工,是一把沉稳的好手。深厚的专业素养曾是他自信的压舱石。后来为照顾家庭,他的航船不得不暂时驶入一条舒缓的支流。有一段时间,风帆似乎垂落,连带着精气神也蒙上了一层薄雾,让人看在眼里,忧在心上。所幸,真正的舵手从未真正迷失。经过沉淀与调整,他重新校准了罗盘。我欣慰地看到,那股沉寂的内力再次迸发,他开始奋勇直追。如今,他终于凭借扎实的积累与坚韧的意志,驶入了更开阔的航道,走上了领导岗位。这趟有停顿、有奋起的航行,其分量,丝毫不逊于一路顺风。</p><p class="ql-block">而这其中最让我欣慰的,莫过于顾国华。那个南京大学法学院毕业、总留着憨厚平头的小伙子,几乎从职业生涯起步就在我身边。记得建平有一次安排他撰写一篇讲话材料。他来到我舱室,我并未多言,只就关键处轻轻点拨了几句。仿佛灵犀一点,此后的他,文字竟陡然有了筋骨与神采,迅速成长为机关令人瞩目的文字高手。</p><p class="ql-block">我真心喜欢这个年轻人。但他的提拔与重用,终究是组织的眼光与他个人努力的结果。我所能做的,也始终坚信应该做的,便是给他一个最朴素的支持:若彼岸有更广阔的天地,理应助他扬帆远航。我始终认为,对同舟者的情义,不在于将他系在自己的船舷,而在于衷心盼望并祝福他能驶向任何一片更适合他的深水大洋。</p><p class="ql-block">后来,他历经风浪,年纪轻轻便已成为一艘大船的副船长。亲眼目睹这样的成长与远航,正是对我所有“不系之舟”式守望最珍贵的回报。</p><p class="ql-block">而像国华这样,从这条船上成长起来,最终驶向自己广阔水域的,又何止一人。2019年,临近退休时,我写了一篇《公路情缘》。文中,我怀着特别的感念,重点提到了四位同志——有人后来戏称他们为“四大金刚”。我欣慰地看到,在往后的岁月里,他们都陆续成为了优秀的船长,在更重要的航道上破浪前行。其中两位,已然统领着自己的船队。</p><p class="ql-block">这并非我当初所能预料,却让那段并肩摇橹的岁月,在回望时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于成长与传承的重量。</p><p class="ql-block">他们,都是这条船曾经承载过的星光。还有太多像他们一样的身影,在这方甲板上,从生涩到娴熟,用智慧、汗水与纯粹的热爱,共同定义了这段航程的坐标。</p> <p class="ql-block">我深知,记忆的网眼再密,也打捞不尽所有的浪花。一定有更多亲切的面容、更多温暖的瞬间,未能在此一一细数。但请相信,他们每一位曾在这段航程中出现过的人,都已被时光锻造成这艘船体上一块不可或缺的船板,一道独一无二的水痕。他们共同构成了这片让我深深眷恋的、辽阔而温暖的水域。</p><p class="ql-block">如今,我的船早已靠岸。</p><p class="ql-block">我站在记忆的码头,看江水汤汤。上游,是母亲渡我的那道温暖的光;中游,是恩师们渡我时那些坚定的臂膀;下游,是我曾与之同舟、目送其远航的年轻帆影。</p><p class="ql-block">这条大河,从未停歇。</p><p class="ql-block">最有意义的航行,从来不是最先抵达某个繁华的港口,而在于回望时看见:那片曾经孤独穿越的水域,因你而立起了清晰的航标;在岁月长河中,为后来者标定方向,让千帆循光而去,从容奔赴各自的星辰大海。</p><p class="ql-block">那“骤然满室的光华”从未熄灭。</p><p class="ql-block">它化作了桨声,化作了帆影,在母亲的爱里,在师长的教导里,在同僚的并肩里,在后辈的航迹里。</p><p class="ql-block">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此岸即彼岸。渡,即是归途。</p> <p class="ql-block">后记</p><p class="ql-block">此文初就,挚友——原沪办交通处贾益群处长赠诗一首,其情之切、其意之深,令我动容。诗中所述几位恩师点滴,皆为我生命中的重要摆渡人。特此铭感,友谊长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