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潮声里的沙洲

浅思shibiao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潮落去帆收,沙涨江回旋作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初冬的长江星岛沙洲,是江水写在滩涂上的诗。潮落时,它摊开肌理,泥沙与浅塘织成横斜的纹,像被风揉皱的素帛,湿软的沙层里还嵌着田螺壳的白印,是昨夜潮水遗落的句读。人影踩着水线嵌进空茫里,脚印陷下去,又被渗上来的细流填成半透明的小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 风过几阵,冬潮漫上来比秋潮沉缓许多:没有秋日潮水卷着碎浪的急劲,只顺着滩涂的纹路徐徐漫,先漫过最浅的塘,银波像被冻得轻了力道,缓缓浸进沙纹的缝隙,把深褐的滩涂晕成柔和的灰调;那些刚被脚印刻下的褶皱,也不是被浪猛地熨平,而是被这沉缓的潮水洗着、裹着,慢慢舒展开来,只留田螺壳在新漫的水里轻轻晃了晃,成了水面浮动闪烁的星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层叠的沙洲从不是固定的形状:晨雾里是铺展的灰调色块,日头斜垂时,水洼盛着橘色碎光,连沙纹都浸成暖的——你能指认泥里半露的枯芦苇根,能数清水洼里打转的三两只细虾,这些目触得到的具象,是沙洲此刻的“实”;可潮起潮落间,它又在“有”与“无”里晃荡,刚辨清一道水痕的走向,冬潮已漫过脚踝,没有秋潮的冲劲,却带着更重的凉意,把前一刻的形态慢慢卷进江心里,连带着枯苇的影子、细虾的踪迹都揉成模糊的轮廓,只剩“变化”本身,成了沙洲最清晰的抽象。留下新的褶皱,等下一轮潮声来抚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老子曾言:“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这藏着对立统一的处世智慧,恰与自然运行的规律相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而这往复的潮、流动的沙,原来是大自然最朴素的隐喻。它从不用言语宣告规律,却以“退”与“涨”的循环,告诉世人“不变”恰藏在“变”里——潮落时的裸露从非终结,是为接纳新沙积蓄空间;潮涨时的覆盖也非掠夺,是为冲刷旧痕注入的生机。田螺壳的留与去、沙纹的显与隐、芦苇的荣与枯、人影的来与散,不过是这宏大规律里的微末注脚。我们总试图捕捉某一刻的“定格”,却忘了大自然的智慧,本就藏在这永不停歇的、温柔的、四季轮回的流动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手机拍摄/配文:浅思shibiao</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