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陵游记5：寂静大金门，斑驳四方城

懶人國%逍遥王

昵称：懒人國%逍遥王美篇号：28607321 　　时间是一台万能粉碎机，销毁了所有古代人物生活的细枝末节，只在书籍里、文物上、传说中留下一鳞半爪，留给后人推演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心人性。 ↑十朝历史文化园的北端尽头，是静静屹立在密林之间的大金门。明孝陵作为明代建筑和石刻艺术的集大成者，六百年风雨沧桑虽然改变了许多当年容颜，但骨子里依然有着无法替代的风华绝代，一砖一瓦，故事长存。 ↑空中俯拍大金门。 ↑明孝陵的主体布局呈北斗星状，下马坊、大金门、望柱、棂星门、五龙桥、享殿、宝城分别印合北斗七星，共同构成了“勺头”、“勺身”、“勺柄”。大金门位于下马坊的西北，两者相距约750米。 1大金门 　　大金门坐北朝南，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大金门是明孝陵外郭城的正门，即明孝陵的第一道正南大门，作为首道礼仪性门户，是历代帝王祭祀活动的起点。 ↑大金门规模宏伟，为三门券单檐歇山顶式皇家陵寝门制，面阔26.66米，进深8.09米。现存明代砖石墙体结构的下部，以坚固的石造须弥座为基础；须弥座之上，则全部采用特制城砖垒砌而成，结构精巧且稳固。 ↑↓中间门洞。 ↑券门比例严格遵循礼制规范。三券门洞中，中间的门洞最为高大，为5.05米；左右门洞高4.25米，主次分明。当年初建时三门均配有朱漆大门，今已不存。 ↑↓大金门的东南侧视图。 ↑明代大金门的东西两侧均环绕有“皇墙”（即外郭红墙），为明成祖朱棣于1404年时精心修建。皇墙向西伸展，与京城朝阳门城墙相连结，其间设有“西红门”；皇墙向东，则与灵谷寺围墙相接。西红门与皇墙今已不存。 ↑明清皇家陵寝中，“红门”是正门的标准称呼。明孝陵早期的正门为“西红门”，紧邻朝阳门。后来重建正门，若按方位本应称作“东红门”，为了彰显其作为正门的独特地位，同时也为避免与先前存在的“西红门”混淆，故另起新名“大金门”。 ↑明皇陵共有正红城、砖城、皇城三层城墙，正门分别是正红门、红门、金门。明清皇家陵寝制度中，“金”与“红”象征意义相通，均代表皇权与祭祀的庄严性，但“金”的等级更高。大金门的命名，既凸显了陵园主入口的核心地位，也反映了明代礼制中对等级秩序的严格划分。 ↑据近代考证，大金门原本是单檐庑殿顶，上覆黄色琉璃瓦及绿色琉璃椽，后在清咸丰年间遭兵燹损毁，现存建筑屋顶在修复后为单檐歇山顶式样。 ↑大金门的屋檐下是石制挑檐，为“仿木构建筑”。 ↑大金门下部建筑为石造须弥座，高1.5米，束腰浮雕椀花结带图案↓ ↑石造须弥座，又名金刚座、须弥坛，采用多层砖石堆叠，中部为凹进的束腰结构，常见于宫殿、庙宇基座。‌‌须弥座源自印度，形似佛教圣山须弥山，最初是用于安置佛像、菩萨像的台座，以彰显佛像的崇高地位。 ↑透过门洞，正北方向隐约可见四方城。昔日的大金门常年紧闭，只有重大祭祀活动方始开启。朱棣迁都北京后，南京地位下降，随着政治重心转移和国力变化，皇帝亲自祭祀明孝陵的必要性减弱，亲祭活动逐渐中断。‌ ↑大金门的东北侧。 ↑大金门的西北侧。 ↑大金门作为明清皇陵大红门建筑的范式，其在形制上承袭唐宋陵寝制度并影响后世皇陵建制，具有开创性意义。不仅体现了明代建筑技艺的高超，更融合了祭祀礼仪、皇权象征等文化内涵，是南京城市历史的重要地标。 ↑大金门在2012年之前曾是明孝陵景区的售票处和出入口，由于四方城开始维修施工，售票处暂时移至石象路的入口处，直至今天。 2陵园路栈桥 　　陵园路栈桥位于大金门与四方城之间的轴线上，是一座横跨于陵园路之上的重要人行栈桥。栈桥将明孝陵的古老历史遗迹相连与贯通，恢复了神道的完整空间序列，重现了600多年前的皇家陵寝格局。‌ ↑陵园路栈桥始建于2008年。栈桥上可以俯瞰两侧的陵园路美景。尤其是深秋初冬时节，梧桐斑斓，犹如金色隧道，成为摄影打卡的热门地。游人如云，摩肩接踵，拥挤不动。‌ ↑陵园路是南京著名的梧桐大道，位于钟山南麓，是通往中山陵的一条园林道路，全长约3.5公里，两旁百年梧桐交织成绿色穹顶，被誉为“最美林荫大道”。 ↑1926年南京动工兴建中山陵。1928年国民政府统一全国后，开始修筑迎榇大道。朝阳门改名为中山门，中山门向西至中山码头段称为“中山大道”，由中山北路、中山路、中山东路、中山南路组成，当时为世界第一长街，被誉为“民国子午线”；向东至中山陵段称为“陵园路”，把大金门与四方城割裂开来。 ↑1929年春向全国征集了1000余株高约4米的“法国梧桐”，在陵园路和中山大道的两侧广为种植，株距严格控制在二丈（约6.66米）。据说每个南京人平均拥有六棵法国梧桐。时光荏苒，今已是巍巍参天。 ↑给南京带来无限浪漫与诗情的法国梧桐，其实是二球悬铃木。1902年由法国人最早引入上海作为行道树，因叶片形似中国梧桐，所以称作“法国梧桐”。 3四方城 　　四方城位于栈桥北端，大金门正北方向73米处，是陵区正门后的首座主体建筑，官名为“神功圣德碑楼”，明清皇家陵寝中同类型建筑体量最大的一例。于明永乐十一年（1413年）建成，标志着历时38年的明孝陵整体营建工程全部完成。 ↑“神功圣德碑楼”的建筑平面呈正方形，四面墙体规整。清咸丰年间，碑楼顶部的木架结构被太平军焚毁，剩下的方形基座、砖砌墙体愈显高大，外观更显方正，而且墙体四面都设有砖拱门洞，其形状酷似城门，宛若一座小型城堡，所以俗称“四方城”。‌ ↑四方城是明孝陵地下宫城的象征性城楼，2012年启动修缮加顶工程，按照历史原貌进行修复。2013年竣工后，顶部为重檐歇山顶，覆盖黄色琉璃瓦。 ↑修缮加顶参照了明初《中都志》所载明皇陵图、明代《金陵梵刹志》中凌大德所绘“灵谷寺胜迹”的孝陵楼图、北京明十三陵的建筑风格，以及四方城的实际现状结构，最终修复为重檐歇山顶式样。 ↑垂脊末端的“仙人骑凤”，引领着走兽队列。“仙人骑凤”用于固定着垂脊下的第一块瓦件。走兽数量则按照建筑等级，由高到低以单数递减。 ↑“仙人骑凤”有不少传说，其中之一源自战国时期，齐国国君齐闵王在一次兵败后被追兵紧逼，逃至河边为水所阻，正在危急之中，忽见一只凤凰飞至面前，齐闵王赶紧骑上渡江而去，终于逢凶化吉。“骑凤仙人”除表示鹏程万里之外，还有祈求吉祥之意。 ↑正脊西端的吞脊兽“鸱吻”。鸱吻喜欢登高眺望，喷水如雨不怕火，将鸱吻装饰于屋顶，取意镇火保平安。 ↑钟山虎踞龙蟠，古代为兵家必争之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清末四方城的周围是荒山秃岭，寸木不留。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如今的山林已经变得浓荫蔽日。 ↑四方城下部采用石质须弥座，墙基为条石所砌，石雕精美卷草花纹。 ↑“大明孝陵神功圣德碑”通高8.78米，由龟趺座、碑身、碑额三部分组合而成，是南京地区最大、等级最高的古代碑刻。碑身上的楷书阴刻碑文，共计2746字，字体优美，雕刻工整，一笔一划都彰显出精湛的工艺。 ↑“朱鸟前头森赑屃，苍龙古角见嵯峨”。龟趺又名赑屃（bìxì），古代祥兽之一，许多显赫石碑的基座都由赑屃驮负。为给死后的帝王圣贤树碑立传，歌功颂德，常用巨大的石碑立于赑屃背上，意在借赑屃神力，可以经久不衰，千秋永存。 ↑四方城赑屃高2.08米，长5.15米，宽2.54米，整体由石材雕刻而成，‌造型威严，雕刻精美，头部高昂，尾部藏匿，碑身刻有浪花纹饰，象征明朝疆域向海洋的拓展。 ↑赑屃外形似龟，但细看却有差异。赑屃头部具龙的特征，如龙角、龙须等，且有一排牙齿。‌‌龟首圆润无角，也无牙。‌‌赑屃背甲的甲片数量、形状与龟不同，常雕刻祥云等纹饰。‌‌龟背为自然龟甲纹理，无人工雕饰。 ↑赑屃是神话“龙之九子”之六子，上古时代常驮着三山五岳，在江河湖海兴风作浪。大禹治水时被收服，协助推山挖沟，疏遍河道。大禹担心赑屃到处撒野，便搬来顶天立地的特大石碑，上刻赑屃治水功迹，叫赑屃驮着，“功名负累”。 ↑赑屃左后脚。赑屃又称龙龟，是长寿和吉祥的象征，总是奋力地向前昂着头，四脚顽强撑地，稳步前行，永不停歇。‌ ↑赑屃驮碑传说很多，明代《文海披沙》记载，负责施工的大臣曾得神人梦里指示，想立此碑必须“龟不见碑，碑不见龟”。醒后苦思冥想，终得一计：先运土把龟埋起来，然后顺土坡将碑拉上去，待碑立起来后，再把土去掉。 ↑还有传说四方城最早曾是“两龟驮一碑”，两只赑屃被观音赋予灵性，共驮石碑，劳苦减半。夜间一只驮碑，另一只则可下山觅食休息，天亮前返回替换。有次一只赑屃下山误饮了山沟中产妇的生活用水，灵性尽失，无法恢复原形爬回四方城，至今仍留在美龄宫旁的干涸山沟中。 ↑大书特书父亲的功德，大树特树自己的权威。碑文由朱棣亲撰，分六部分记述明太祖朱元璋的生平及明初史实：❶生于凤阳，为句容大族；❷为民请愿，发迹定远；❸定都南京，年号洪武；❹废除旧制，选贤唯能；❺分封诸侯，平定天下；❻铭刻朱氏贵族百人。 ↑朱棣在中国古代历朝历代的帝王中算得上是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可惜一生都有块心病，那就是“得位不正”，忤逆最崇拜的父亲，篡夺亲侄子的帝位。 ↑建文帝如同一个盘踞在朱棣头顶、挥之不去的梦魇。南京是见证他靖难之役辉煌成功与诸多丰功伟绩的大明都城，但同时也是囚禁他的巨大精神牢笼，只要身在南京，就永远是“燕贼”。只有用一座全新的、比南京更宏伟的紫禁城，才能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不管是系统销毁前朝的官方史料、屠戮清洗建文旧臣、郑和下西洋寻踪觅迹，还是永乐十年为母后修建大报恩寺、永乐十一年为父皇修建神功圣德碑，终归“天下悠悠，众人之口难堵；人间寥寥，群伍之心怎舒？”于是永乐十九年迁都去了北京，彻底逃离南京城。 ↑神功圣德碑的碑额南侧（正面）。碑额之上九龙盘绕，栩栩如生，气势不凡。往事随风，石刻犹存。 ↑神功圣德碑的碑额北侧（背面）。 ↑神功圣德碑的碑额东北侧。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昔日皇家的神圣禁地，如今成为凡人的打卡地，肃穆寂静早已不再。 ↑古老与现代、冰冷与暖意，在时空之中偶然交织，六百多年无声无息的砖石似乎也有了温度。 ↑↓四方城内的墙体上还有一道现代的白线痕迹，高约五六米，类似白石灰涂层。民国时期的国民政府主席林森曾在此搭建斜坡顶房屋和走廊，作为临时住所。文革之前才给予拆除。 ↑坡顶痕迹白线。 ↑醒目的白线从内延伸到外，到昔日延伸到了今天。 ↑四方城南面劵门台阶中间的石丹陛，丹陛龙纹图案依然可见。 ↑四方城南侧散落的石构件。 ↑四方城东侧散落的石构件。 ↑四方城东侧的明构石阶残存。 ↑图中右下角为四方城，左上角为孝陵宝顶处。 ↑四方城俯视图。 4御桥 　　“御桥”是明孝陵建筑群的重要组成部分，坐落于明孝陵中轴线神道序列中，俗称“虹桥”，具体位于神功圣德碑亭西北方向约100米处，横跨明御河（又称为霹雳涧）之上。 ↑“御桥”处现为明孝陵景区五号入口，设有售票处、检票口、通道拉线、警戒围栏等，桥体两侧架设现代粗大水管管道，桥上经常设有广告、标语、宣传横幅之类，想拍一个干净的全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御桥”始建于洪武十四年（1381年）的明孝陵建设初期，原为木构桥梁，明代中期进行桥体修缮，改为砖构单曲拱桥，桥基仍保留明初的原有石构件。 ↑“御桥”是连接神道碑亭与石刻区的过渡节点，其桥下的霹雳涧水流形成外御河、内御河、宝城御河三级排水体系，不仅具有排水防涝功能，在明孝陵建筑布局中还承担着划分陵域的重要作用。三组御河桥，将孝陵整体空间划分为导引区、神道区、前朝区和后寝区。 【后记】“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每到秋冬，南京不仅是自然风景最美，也是最适宜旅行的时节，天气不是很冷很热，阴天雨天也不多，蓝天下的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观相互映衬，金陵风韵溢满眼眸，拍人拍景都是最出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