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友手记:瓯北三尖穿越

啊文

<p class="ql-block">冬月的风,裹挟着瓯江的清冽水汽,掠过江北岸的连绵峰峦。12月14日,天刚蒙蒙亮,高山训练营的51位驴友便已集结完毕,目标直指永嘉三尖——那道横亘在三江与乌牛街道之间的“大地脊梁”。乌山尖险峻,483米的海拔藏着嶙峋怪石;胜美尖挺拔,593米的高度稳坐群峰之首;东蒙尖巍然,476米的身姿俯瞰着瓯江潮起潮落。这三条尖峰,正穿、反穿我都曾踏遍,13公里的路程,8小时的脚程,于我们这群山野常客而言,是挑战,更是一场与自然的约会。</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大巴车在高速路上快速行驶,车厢里满是驴友们的欢声笑语。有人翻出登山杖调试,有人整理着背包里的补给,还有人分享着昨夜因兴奋而失眠的糗事——红培浅鸥便是其中之一,她攥着登山包的背带,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身旁的四溪则笑着打趣,说要寸步不离陪着自家闺蜜。车停山脚,一行人刚要整装出发,却见净土一方皱着眉打量着乌山尖的陡坡,这位平日里爽朗的领队,此刻却露了怯——恐高的他,实在不敢走那条贴着悬崖的山脊线。</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没事,咱走另一条道!”他自嘲的说,转头又招呼了智慧娴女,四溪和红培浅鸥等四人索性脱离大部队,选了条平缓的山路慢行。打算过了乌山尖之后跟我们汇合。后来,听说慢悠悠地走着,一路风景也不错,因为,逃走了,一方净土竟得了个“草莓领队”的雅号,倒也乐在其中。</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另一边,大部队早已在木子金屋和小哥的带领下,拾阶而上。行至半山腰的停车场,意外遇上了玉米香和他的两位同事,三人正靠着越野车喝水,见了我们便热情地挥手。“今早可热闹了!”一位当地村民凑过来搭话,“天刚亮就有一百多个驴友往上冲,还不算那些零散的徒步客。”我们笑着应道:“我们这队也有五十人呢!”话音里满是自豪——这次的队伍,清一色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驴,没有新驴拖后腿,没有弱驴需帮扶,光是想想那风驰电掣的脚程,就让人热血沸腾。</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果然,刚入山林,队伍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华依旧是那个“飞毛腿”,背着轻便的小包,脚步轻快得像只羚羊,没多久就窜到了队伍最前方,身影渐渐融进了山间杂草中。我则习惯性地落在中后位置,一边留意着队友们的状态,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队伍的末尾,七种武器稳稳地压阵,这位身材魁梧的大哥,总能照顾到落在最后的人,是我们团队里最靠谱的“定海神针”。</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越往上走,山路越陡,待到踏上山脊线时,周遭的风景豁然开朗。连绵的群山在脚下铺展开来,瓯江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着流向远方。我正看得入神,身旁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转头一看,竟是芬子。她喘着气,额头上挂着汗珠,却依旧笑得灿烂。“芬子,还记得不?”我指着对面那道刀削般的山脊线,“以前咱们跟饕餮群一起,在那边玩过绳降,那才叫惊险!”</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芬子顺着我的手指望去,眉头微微蹙起,半晌才摇摇头:“没印象了。”我不由得哭笑不得,那可是我们曾踩着碎石、拽着绳子一步步挪过的凶险之路啊!如今再看,那道山脊线依旧陡峭得让人望而生畏,崖壁上的岩石裸露着,像巨兽的獠牙。我们沿着眼前的山脊继续前行,脚下的路忽上忽下,走得人腰酸腿软。行至一处陡坡,几块奇形怪状的分化石赫然立在眼前,嶙峋陡峭,几乎没有落脚之地。“手脚并用!”有驴友喊了一声,大家俯身攀爬,队友们也纷纷效仿,一个个贴着岩石,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活像一群灵活的岩羊。</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队伍里的玫瑰,此刻却犯了难。这位平日里爱说爱笑的驴友,其实也有些恐高。看着眼前的陡坡,她脸色有点发白,脚步也迟疑了。“要不,你往回走吧?”有人好心劝道。玫瑰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倔强:“不,我想试试。”可真到了需要拉着绳子攀爬的地方,她还是慌了神,手心里全是汗,腿估计也软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见状,连忙上前:“玫瑰,别慌!别看左右,就盯着你脚下的路,一步一步来。”说罢,我又朝不远处的铁牛喊了一声:“铁牛,过来搭把手!”铁牛应声而至,走到玫瑰身前,伸出手:“跟着我,我带你走。”我则落在玫瑰身后,随时准备接应。就这样,铁牛在前引路,我在后护航,玫瑰咬着牙,攥紧绳子,一步、两步……每攻克一处难点,她的眼里就多一分光亮。待到爬上乌山尖山顶时,玫瑰再也忍不住,对着群山大喊:“我做到了!”那声音里满是激动与自豪,我们也纷纷为她鼓掌——战胜自己的那一刻,比登顶任何山峰都更值得骄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乌山尖的山脊上,早已架起了好几条辅助绳。我望着那些绳子,不由得想起前几次来的时候,这里只有最后一段路才有两条绳,其余地方全靠手脚摸索。这次出发前,我特意带了一捆绳子,让身强力壮的赵威背着,想着万一有人需要,也好有个准备。没想到如今山路绳子布的得如此完善,那捆绳子竟从头到尾都没派上用场,倒是让赵威省了不少力气。</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站在乌山尖的裸露山脊上,山风呼啸而过,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心头所有的烦恼。远山如黛,近树含翠,瓯江的水汽氤氲成雾,缠绕在山腰,恍若仙境。我正对着群山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继文,你还记得我吗?”</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愣了一下,转过身,只见一位面带笑意的美驴站在身后。她看着我,眼里满是熟稔。我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记忆,却只觉得有些眼熟,一时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们……见过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忘了?上次在乐清凤凰山到茗山的徒步,我们一起走过!”我是妆台秋思呀,她再次提醒道。我依旧一脸茫然,驴友们平日里都叫我阿文,能叫出我全名的,肯定是有过交集的人,可我这记性,实在是不争气。</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见我这副模样,妆台秋思忍不住笑了:“我家先生是苏旭峰啊!”“苏旭峰!”我恍然大悟,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多年前的好同学、好朋友,以前经常一起玩的朋友“嫂子!是你啊!”我恍然大悟“你看我这记性,人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嫂子笑着摆摆手,说没事,山里相遇就是缘分,两人站在山顶,聊起当年的趣事,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往乌山尖走,前方便是一段更为险峻的路——攀爬乌岩尖的最后一段,坡度足足有75度,长度也有四五十米。这里的绳子被分成了好几段,牢牢地固定在岩石上,两旁的树枝也成了天然的扶手,只是地上碎石遍布,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我们正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却见前方有几户家庭出游的队伍,其中有个年轻的父亲带着不到十岁的孩子,正艰难地攀爬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看着那些孩子小小的身影,我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们没有戴头盔,也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就这样在陡坡上摸索,实在太危险了。走在我前面的是一对父子,小男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小脸涨得通红,在一处难点前卡了许久,怎么也上不去。孩子的父亲急得满头大汗,却也束手无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连忙走上前:“大哥,你先上去,我在下面护着孩子。你上去之后,我把孩子托举起来,你再拉他一把。”孩子的父亲感激地点点头,在我的帮扶下,先一步爬上了陡坡。我则蹲下身,对小男孩说:“小朋友,别怕,叔叔帮你。”小男孩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信任,点了点头。我双手托住他的腋下,慢慢将他举起来,孩子的父亲在上方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上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过了这个难点,便是一段横切的山路。我先一步走过去,伸出手拉住小男孩的手,孩子的父亲则在身后护住他的腰,三人互相配合,终于安全抵达乌岩尖山顶。山顶上,已经有几个孩子在欢呼雀跃,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庞,我心里却五味杂陈——带孩子亲近自然、锻炼毅力固然是好事,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样险峻的山路,若是没有足够的安全评估和防护措施,一旦出了事故,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过了乌山尖,山路便渐渐平缓起来。一行人穿过一段山体灯光秀的路段,斑驳的灯光设备隐在草丛里,想来夜晚亮起时,定是一番如梦似幻的景象。再往前走,一座古朴的庙宇映入眼帘,红墙黛瓦,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静谧。“就在这儿休整吧!”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响应,卸下背包,拿出炉头和气罐,一场热闹的山野盛宴,就此拉开帷幕。</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们组的爱玉,总能给大家带来惊喜。她从背包里掏出几支大海参,笑着说:“这可是好东西,加热就能吃!”我们连忙拿出锅具,将海参放进锅里,不多时,浓郁的香味便飘了出来。一人一条海参,Q弹爽滑,鲜美至极。旁边的鱼丸汤也煮好了,淋上一勺醋,酸香开胃,喝得人浑身暖洋洋的。高荣端着碗,咂咂嘴赞叹:“这醋味道绝了!酸中带甜,甜多酸少,怪不得要98元一斤!”</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另一边,木子金屋组的海鲜年糕也煮好了,肥美的望潮、鲜嫩的大虾,和软糯的年糕煮在一起,香气扑鼻,引得众人纷纷凑过去讨一口尝尝。庙前的空地上,不知是谁摆起了一桌麻将,红培浅鸥、赵威等人吃得快,早已围在桌前,搓牌的声音、说笑的声音,和着山风,成了最动听的山野乐章。还有些驴友钻进庙里,找个角落坐下,或闭目养神,或闲聊打趣,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待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净土一方拍了拍手:“走啦!下一站,胜美尖!”众人纷纷起身,收拾好行囊,向着群峰之首进发。</p><p class="ql-block"> 终于,我们登上了胜美尖。站在593米的顶峰,俯瞰着脚下的群山,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油然而生。远处的瓯江如练,江上船只点点;近处的村庄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张开双臂,拥抱这方天地。众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壮丽的景色,欢声笑语回荡在山顶。</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从胜美尖下来,便朝着东蒙尖而去。相比前两座山峰,东蒙尖的路要平缓许多,一行人走得轻松自在。通往胜美尖的路,要穿过几片小竹林。冬日的竹林,依旧郁郁葱葱,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一行人踩着厚厚的落叶,慢悠悠地走着,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格外惬意。只是走了没多久,队伍里就有人喊累了——一杯咖啡、旭日、木子金屋三人,纷纷揉着抽筋的小腿,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我看了看他们的状态,不由得笑道:“你们啊,肯定是露营太多,爬山太少,这腿脚都生疏了!”三人闻言,也忍不住笑了,揉着小腿,休息片刻,咬牙跟上了队伍。待到登上东蒙尖山顶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站在山顶,望着落日余晖,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温柔。</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下山的路,是一条有着3000多级台阶的“长城路”。台阶蜿蜒曲折,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一开始,众人还能说说笑笑,可走了几百级台阶后,腿就开始不听使唤,酸痛感一阵阵袭来。“坚持住!”有人喊了一声,“胜利就在前方!”众人互相鼓励着,一步一步往下挪。华依旧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七种武器则陪着落在最后的队友,慢慢走着;我则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身后的伙伴。</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夕阳渐渐落下,夜色慢慢笼罩下来。这场永嘉三尖的徒步之旅,圆满落幕。大巴车在夜色中返程,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驴友们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或低声聊着今天的趣事。我望着窗外的星空,心里满是充实与满足。</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期待下一次的驴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