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鹤庆古漆树

张树忠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故乡鹤庆古漆树</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作者: 赵泽伟</b></p> <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是云南大理鹤庆县金墩乡邑头南山河村。村头立着三棵古漆树,树龄已逾五六百年,就长在文笔塔下的公路旁,虬枝如铁,苍叶如云,与山后丽江玉龙雪山的皑皑雪峰遥遥相望,自成一幅天造地设的壮美图卷。它们像三位沉默的老祖宗,扎根在南山河村的土地上,守着数百年的晨霜暮雪、烟火人家,护佑着一代又一代子孙繁衍生息。</p> <p class="ql-block">  我总记得儿时的时光,那时漆树周围还是原生态的模样,没有连片的屋舍,只有齐膝的野草绕着粗壮的树干疯长。我和小伙伴们日日在树下嬉闹,春日里追着刚抽条的嫩枝荡秋千,夏夜里枕着蝉鸣在树荫下纳凉听老辈讲古,秋日里等秋风染红满树叶片,就踩着厚厚的落叶堆蹦跳,任碎金似的阳光透过叶隙洒在肩头。尤其到了冬日,一树红叶红得似火如霞,在凛冽的寒风里灼灼燃烧,映着远处玉龙雪山的皑皑白雪,红的热烈,白的圣洁,两种极致的色彩撞入眼帘,美得叫人移不开眼,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的惊艳。</p><p class="ql-block"> 那段在古树下长大的岁月,浸着草木的清香,藏着玩伴的笑语,是我心底最暖的乡愁,无论走多远,都时时在梦里浮现。</p> <p class="ql-block">  如今再回故乡,见外地游人常来树下流连、拍照,心里自是欢喜——原来故乡的美,早已被更多人看见。可这份欢喜里,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痛。上世纪八十年代起,漆树周围渐渐建起了房子,后来水泥路面更是紧贴着树根铺就,坚硬的水泥死死箍住了古树的根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经年累月下来,树皮一片片剥落,露出斑驳的树身,曾经葳蕤的枝叶也渐渐稀疏,枯枝从枝头垂落,几百年的古树竟已生命垂危,奄奄一息。</p><p class="ql-block"> 我一次次回村,一次次拉着乡亲念叨保护古树的事,可始终未见改观。乡亲们似乎不懂,这三棵老树,不是寻常的树木,是祖宗留给我们的根啊,是南山河村的魂啊。</p> <p class="ql-block">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论者,却也笃信家乡流传的老话——老祖宗千百年护着的树,定有它的深意。正因为有这些古木扎根在这片土地,庇佑着一方水土,才有南山河村如今的安宁日子。我总怕,若这三棵树毁在我们这代人手里,村里的福气怕是也要跟着散尽。思及此,便痛心疾首,夜不能寐。</p> <p class="ql-block">  在此,恳请洪永忠兄、郜成义老师,还有各位乡亲们,能帮着向县里相关部门进言,尽快整改树旁的水泥路面,给古树的根须留一片呼吸的空间,救救这三棵“老祖宗”。也愿家乡的父老乡亲能早日醒悟,护好古树,护好我们共同的根,让这份乡愁有处可依。</p> <p class="ql-block">  另外,还要说一桩小事。母猪塔塔基周围的大理石围栏,还有塔下三百米处的小庙,都是我兄弟赵红波前些年出资修建的,为的是方便人们朝山祈福。如今水泥路面已修到小庙前,车子可径直开到庙边停放,再沿着两百多米的石阶小路往上走,踩着青苔斑驳的石阶,就能到塔脚下。站在塔前眺望,南北向的坝子尽收眼底,良田阡陌纵横,炊烟袅袅升起,石宝山的青黛与玉龙雪山的洁白近在眼前,风景依旧动人。</p> <p class="ql-block">  只盼着,这风景里的古漆树,能重新抽出新枝,长出绿叶,长久地立下去,再护南山河村几百年,再为我们的子孙,留住一份沉甸甸的乡愁。</p> <p class="ql-block">  我总在异乡的梦里,撞见那三棵漆树的模样。冬日的暖阳漫过虬枝,红叶簌簌落在肩头,恍惚间又听见儿时伙伴的笑闹声,混着老辈人的故事,在风里悠悠回荡。</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原来乡愁从不是抽象的念想,它就藏在古树的年轮里,藏在雪山与红叶相映的景致里,藏在每一个游子回望故乡的目光里。若古树能安好,这份乡愁,便有了永恒的栖身之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