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的第一声心曲》——儿时忆趣（一四O）春日柳笛影像：网络文编：劲松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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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一吹，河边的柳树最先感知。僵硬的枝条变得柔韧，表皮泛出青绿的光泽，鼓胀的叶苞里藏着整个春天。这时，我们便知道，做柳笛的时节到了。

做柳笛要选那些粗细适中、笔直光滑的当年生枝条。用小手紧紧攥住，轻轻一拧，让树皮与里面的木质微微分离，发出细微的“嗞嗞”声。这需要巧劲，力气大了，皮会裂；力气小了，拧不下来。待整段树皮都松动后，便小心地将那根光滑的白木棍从翠绿的皮筒里完整地抽出来。剩下的空皮管，便是柳笛的雏形。

接着，用铅笔刀在皮管的一端，小心翼翼地刮去一小圈青色的外皮，露出底下鹅黄的韧皮，这便是笛子的“簧片”。有时，我们还会在笛身上钻几个小孔，像真正的笛子那样，试图吹出不同的音阶。

把做好的柳笛含在嘴里，轻轻一吹，“呜——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那声音并不悦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几分粗粝，但在我们听来，却比任何乐器都动听。那是春天的声音，是草木发芽的声音，是河水解冻的声音。

整个村子都响起了柳笛声。高低粗细，各不相同。孩子们聚在一起，比谁的柳笛做得长，吹得响。长长的柳笛声音低沉浑厚，像老牛的哞叫；短小的柳笛声音尖细清亮，像小鸟的啼鸣。我们吹着柳笛在田埂上奔跑，笛声和着春风，飘得很远很远。

柳笛的生命很短暂。吹上半天，水分干了，树皮皱了，声音也就嘶哑了。但我们并不惋惜，因为河边的柳枝取之不尽，明天还可以做更新鲜、更响亮的。

如今，孩子们的玩具琳琅满目，却很少有人会去做一支简单的柳笛了。那“呜哇”作响的粗糙笛声，连同那个柳枝摇曳的春天，一起被封存在了记忆的深处。但那支小小的柳笛，却是我童年里，最早的一件亲手创造的“乐器”，它教会我，最朴素的材料里，也蕴藏着发出动人声响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