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里的土鸡蛋香

翟老四

暖冬里的土鸡蛋香

土鸡蛋是和每一个人有着密切联系的最普通、最简单的食材。它却承载着深厚的乡间情感与独特的味道。它不仅仅是一种食物，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一种味道的传承。

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土鸡蛋成为许多人寻觅乡村记忆，感受乡野气息的重要纽带。它带着大地的芬芳，带着人们对乡土气息的眷恋，带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成为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营养美食。

真正农家散养的土鸡，过着现代都市人向往的田园生活。它们每天都在开阔的山林间自由奔跑，啄食天然的野草、昆虫和谷物，饮的是山涧清泉水。这种遵循生物本性的饲养方式，让每只鸡都能自然生长到180天以上，才开始下蛋。相比之下，笼养的蛋鸡往往在拥挤的金属笼中，靠人工光照和激素催产拼命的下蛋，度过短暂的一生。

散养的土鸡，运动量大，新陈代谢的快，产出的鸡蛋壳厚实坚硬，需要用些力气才能敲开，打开后会发现蛋黄饱满挺立，用手指轻戳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这是卵磷脂含量高的直观证明，蛋清浓稠分层明显，像果冻般晶莹透亮，绝不会像水那样稀薄。

用土鸡蛋做出来的菜，会让你重新认识许多家常菜的味道。葱花炒蛋变得香气扑鼻，蛋花汤里的蛋丝如云朵般柔嫩，最令人惊艳的是水煮蛋，土鸡蛋煮熟后蛋黄呈现出细腻的沙质感，入口即化，完全没有普通鸡蛋的腥涩味，用土鸡蛋做的蛋糕，组织更加绵密，蛋香浓郁持久。

土鸡蛋因其在自然的环境中饲养，富含营养且健康，是童年最美好的食物，珍贵的记忆。小时候的农村里，土鸡蛋可不是随手可得到的寻常食物。它是家里的稀罕之物，是家里的聚宝盆，是家里的小银行。

母亲会把这些鸡蛋，一枚枚地收集起来，去换油盐酱醋、去换针头线脑、去给哥姐们交学费、去给我们扯布做新衣，它成为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我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要想尝到鸡蛋的滋味，只有家里来了客人，或者生病了才能享受到一个煮鸡蛋的待遇。一枚煮鸡蛋能高兴一整天，它让我多了几分踏实的甜，更多的是温馨的爱，刻在了记忆深处。

成家立业后，妻子继承了母亲的家风，也爱上了养鸡，即使我们工作了一天再苦再累，也要去喂好鸡，享受捡鸡蛋的快乐，几十年来从没有间断过。退休后妻子给女儿看孩子了，邻居们都称赞我喂的土鸡好，下蛋率高。

走南闯北，在外面吃过各式各样的鸡蛋，有餐厅里做法繁复的蛋料理，也有超市里包装精致的鸡蛋。但始终抵不过自己养的那口纯粹的土鸡蛋香，那份带着烟火气的醇厚滋味，藏着童年的温暖，也成了心底最执拗的钟情，总想着寻回到那份原生态的鲜。

妻子来电话，让我忙完秋后，收拾一下赶快到杭州帮忙看孩子，特别叮嘱要多带点土鸡蛋。趁着这几天有空，天气晴朗，特意到村子里几户留守老人家里收一点土鸡蛋，在她们院子里，一群土鸡正在悠闲地刨着地上的土，鸡窝就搭在屋檐下，一窝枚枚饱满的土鸡蛋，蛋壳泛着自然的浅褐色，静静地躺着。

大娘笑着对我说：“俺这些鸡都是散养着，吃一些五谷杂粮和田间的野菜，没有喂饲料，下的蛋格外香。若不是你和俺早打了召乎，早就没有了。”本村里的都知根知底，也就没有客气，将她家里的所有土鸡蛋，收了满满的一筐，土鸡蛋在筐里轻轻碰撞，仿佛在诉说着质朴的烟火气故事。

将土鸡蛋放回家里，天色尚早，心里在琢磨着，此次去杭州自己开着车，不仿多带一点土鸡蛋。虽然没有和住在山上的表嫂打召乎，平常也没有多少来往，先去碰一下运气，漫不经心地朝着半山腰的亲戚家走去。

在山脚下，就能听到山上的公鸡打鸣声，唐代诗人李贺《致酒行》中：“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唱天下白。”的感觉。越来越近的时候，发现有一只威风凛凛地黑公鸡带领一群黑母鸡，满山遍野地寻找着草籽等食物。

大公鸡忽然“咯咯”地叫个不停，附近的母鸡听到叫声后，连忙快步跑到它的身边，原来大公鸡找到了一条小虫子，母鸡兴高彩烈地享受着这些不劳而获的美食，被人宠得感觉真好，得意的抖了一下羽毛。

一只大黄狗看见有人来，便朝着我不断地狂吠，叫声在山谷中回荡。表嫂听到外面有动静，打开栅栏门一看是我，便笑容满面地说：“今天这是啥风，把表弟刮来了。”走进小院，面积虽然不大，但被表嫂收拾的干净整齐。有两棵梨树挂满了金灿灿的梨，表嫂顺手给我摘了几个，咬上一口梨汁满嘴淌，又脆又甜。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表弟为何事而来？”说明来意后，表嫂说：“巧了，给临淄的一位老客户留下的鸡蛋，他有事没有来，你先拿去用吧！”她转身便走进旁边的小屋里，过了一会功夫，才提出了一筐绿皮鸡蛋。这些土鸡蛋都是储藏在粮食中，保存的时间长久一些。

这么多的绿皮鸡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绿皮鸡蛋都是外面那些黑母鸡下的。在琳琅满目的鸡蛋里，绿皮鸡蛋以其独特的外表，宛如一枚枚小巧玲珑的翡翠或碧玉，瞬间抓住了我的眼球。它的蛋壳并非人工渲染，而是大自然的奇妙造化，由特定的鸡种（如黑鸡、乌鸡）天然产出，是土鸡蛋中的精品。

绿皮鸡蛋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珍贵美味，它不仅仅以独特的青翠外壳在视觉上取胜，其内在的醇厚风味，突出的蛋黄表现，以及被广泛认可的营养价值。都让它超越了普通鸡蛋，成为餐桌上的亮眼明星和追求健康品质生活的象征。每一次品尝都是一次对天然馈赠的珍惜与享受。

带着这些带有温度的土鸡蛋回到家中，找到几个泡沫箱，将自己家里的、村中大娘家的和最珍贵的绿皮鸡蛋分别装箱。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谨慎驾驶终于到达了杭州。

妻子第一时间敲开一枚土鸡蛋，金黄色的蛋黄圆润饱满，蛋清浓稠透亮。用开水给我冲了一碗鸡蛋茶，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暖意顺着喉咙往下，驱散了旅途中的疲惫，填满了心底对烟火温情的眷恋。

两个外孙女也爱上了喝鸡蛋茶了，大外孙女说：“这鸡蛋怎么和平时吃的鸡蛋不一样。”妻子笑着说：“这是你姥爷从千里之外的老家带来的土鸡蛋，里面带着浓浓的亲情味，味道自然不一样了。”妻子换着法子给她们煎炸烹煮炒土鸡蛋，看到她们吃的是那么的开心，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原来，一枚小小的土鸡蛋里，藏着最动人的温暖，在这些寻常的烟火里，连着童年的时光，连着村民的质朴，连着岁月里不变的钟情，连着家人的温馨。无论走多远，这份带着体温的鲜香，总能轻易地勾起心底最柔软的暖意。

翟所祥

2025年1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