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惜 （散文诗）

曹静国

美篇号 48314570

　　风掠过肩头的时候，总带着些旧时光的味道。

或许是巷口早点铺飘来的油条香，混着晨雾里的湿润，漫过青石板路的纹路；或许是老槐树的叶尖垂落的露珠，滴在摊开的书页上，晕开浅浅的墨痕；又或许是傍晚时分，邻居家传来的断续琴声，和着天边渐次晕染的晚霞，把日子揉成了柔软的模样。

我们总在赶路。踩着晨光出门，披着月色归来，脚步匆匆，像被什么追赶着，不敢有片刻停歇。书包里的课本越摞越厚，办公桌上的文件越积越多，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我们忙着追逐远方的星光，忙着奔赴一个又一个既定的目标，却常常忘了，低头看看脚下的路，抬头望望身边的人。

春日里，檐角的迎春花悄悄绽了满枝，嫩黄的花瓣挨挨挤挤，像一串串细碎的铃铛，风一吹，便摇出满院的生机。你是否停下过脚步，俯身嗅一嗅那淡淡的芬芳？夏日的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把天空洗得澄澈透亮，雨过天晴时，天边架起一道七彩的虹桥，蝉鸣在树梢此起彼伏。你是否推开过窗，让带着泥土气息的风，拂过发烫的脸颊？秋日的黄昏，银杏叶簌簌落下，铺成一条金黄的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谁在耳边低语。你是否牵着爱人的手，在落叶里慢慢走，看夕阳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冬日的清晨，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像一幅幅精巧的冰纹画，阳光透过霜花，洒下斑驳的光点。你是否煮过一壶热茶，守着暖融融的炉火，看窗外的雪花，静静飘落？

这些细碎的美好，像散落在时光里的星子，明明灭灭，却总被我们忽略。

　　我们总以为，日子还长，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弥补遗憾，去兑现诺言。可时光是最不经用的东西，像指间的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那个总爱唠叨的长辈，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分；那个一起嬉笑打闹的朋友，不知何时，已经好久没有联系；那个曾陪你走过一段路的人，走着走着，就散在了茫茫人海。

多少个不经意的瞬间，成了后来念念不忘的从前；多少句没说出口的“谢谢”和“对不起”，成了心底难以释怀的遗憾。

原来，生命中的大多数遇见，都是一见如故，再见陌路。原来，我们拥有的每一个今天，都是昨天心心念念的明天。

所以，不妨慢一点吧。慢一点吃饭，慢一点走路，慢一点感受风的温度，云的形状。

　　在清晨的粥里，尝出烟火的暖；在黄昏的风里，听出岁月的安。在花开的时候，认真去爱；在叶落的时候，坦然释怀。

不必追着光跑，因为你本身，就是光。不必执着于抵达远方，因为路上的每一寸风景，都值得珍藏。

那些陪你走过一程的人，那些照亮过你生命的光，那些哭过笑过的日日夜夜，都是时光赠予的礼物。

且行，且惜。

惜每一缕清风，每一寸暖阳，每一场花开，每一次遇见。

　　惜晨光熹微时的期待，惜暮色四合时的安然，惜烟火人间里的，岁岁年年。

走在时光的长廊里，愿我们都能带着一颗感恩之心，不慌不忙，不疾不徐。

看天上云卷云舒，看庭前花开花落，看岁月，在掌心，缓缓流淌。

看那些未完的故事，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生长，长出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