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天

特立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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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个人存照

那是53年前的今天，1972年12月18日。全国闻名的“红旗车站”——辽宁新民火车站热闹非凡。欢送新兵的县领导、少先队员、家乡亲人挤满了长长的站台。“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当兵保祖国，青春献军营”的口号声响彻云天。

上午10时许，锣鼓声、鞭炮声、口号声伴随着一声汽笛长鸣，一列绿皮火车从人海中缓缓驶出。这列和绿色军装颜色浑然一体的专列，载着全县800多名和我一样刚刚穿上军装的热血青年，冒着凜冽的寒风，喘着粗气，奔跑在广袤的东北大地上。铁路两旁的电线杆子和树木飞快地向后方闪去，故乡渐渐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厢里许多人的眼中都泛起了泪花儿，那也许是他们第一次告别家乡亲人的恋恋不舍；抑或是梦想翅膀张开时的喜极而泣。

列车在飞驰，我的双眼目不暇接地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景物，心却早已伴随着列车前行的隆隆轰鸣声，飞向了梦想中的军营。

参军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然而，我的这一梦想的实现却经历了一波三折。

1969年，本来3334部队接兵的解团长已经看好了我，并让军医单独为我进行了初检。可是母亲担心我年纪小，到部队吃不消，便百般阻拦，结果我未能如愿。那年我16岁。

1972年这次冬季征兵，母亲倒是同意我去了，可是大队上报的体检青年名单中却没有我的名字。幸亏巧遇接兵的席秀田司务长到学校（当时我是在校生）去走访，想挑选一个文艺骨干到部队去，学校团委书记张秀珍老师向他推荐了我。

我清楚地记得，12月6日晚上，我正躺在炕上复习功课，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毕业考试，突然听到大队的广播喇叭在喊我的名字，要我“马上到大队来一趟”。直觉告诉我，这个时间段让我去大队，一定和征兵有关！夜幕中，我快步如飞地向大队跑去。民兵连长罗广发递给我一张表格让我填写。他说，“接兵干部到学校走访看好你了，武装部长栾永江为你专门多给咱们大队一个体检名额，你明天就和其他4个人一起参加体检去。”

那一夜，我浑身热血沸腾，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刚蒙蒙亮，我就到了大队，和其他4名体检上站人员坐着马车，去往距离16公里外的大柳屯公社体检站参加体检。

接兵的席司务长陪着我走完了体检的全部流程，他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你合格了，准备和我去当兵吧！”

子夜时分，列车终于停靠在了吉林省通化市火车站。这里又是一番和上午送别时同样热烈的景象，整个车站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各部队的老兵们打着“热烈欢迎新战友”、“热血男儿，建功军营”等大红横幅，敲锣打鼓欢迎着我们的到来。全县800多名新兵就地被分配到了驻通化市某部所属各部队，我们公社的24名新兵全部被分配到了师属炮兵团。

我们炮兵团离通化火车站最近，新兵在老兵的簇拥下，背着背包，踏着“咚咚咚咚呛”的锣鼓声，沿着山路，走向我们梦想中的军营。山路漆黑蜿蜒，而我的心中却是一片通明。

翌日清晨，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我们在军号声中起了床。这时我们才发现，营房四周尽是连绵不绝的巍峨群山。一门门各式火炮整整齐齐排列在炮场上，炮口或指向远方，或指向云天，异常威武。

一队队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大操场上出早操，有的跑步，有的进行队列训练，“一、二、一”，“一、二、三、四”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在山间久久回荡。我拍拍额头，哦！这已不再是梦境，这就是生龙活虎火热的军营现实场景。

透过淡淡的晨雾，我看到一只矫健的山鹰，在广阔的天空中翱翔。

在部队这所大学校里，我由一名农村青年成长为合格的解放军战士。1975年入党，1976年提干，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考入东北师范大学。我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从战士、班长干到排长；大学毕业后，又从连队指导员干到团政治处干事再干到营教导员；后来又从沈阳军区司令部直属政治部秘书处秘书干到某部政治处主任；最后又先后到两个部队任政治委员直至在部队退休。在30年的军旅生涯中，两次荣立个人三等功。

回眸来时路，我的成长和进步，我的命运轨迹，都源于1972年12月18日那个记忆符号。那年那月那天，是我青春之花欲放的日子；是我追逐梦想的起跑线；是我人生命运的拐点；令我终生不忘。

终生不忘的还有接兵的习秀田司务长、学校团委书记张秀珍老师和给我大开绿灯的栾永江部长，他们是为我的梦想翅膀插上飞羽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