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二十八）

雪域冰心

图片：来自网络（诚谢）作者：雪域冰心美篇号：218908650音乐：一剪梅　　 焦灼又痛楚的半个月过去了，姜父终于可以出院。 听说父亲今天出院，姜寒梅特别的高兴。她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料理好一切家务便神清气爽地赶去学校上课。今天上午后面两节，姜寒梅正好没有课，于是，她向校长告了假，提前回到家中准备午饭，以迎接父亲病愈回家。 姜爷听说儿子明天回家，兴奋得一宿没睡。第二天吃罢早饭，他就端来一把靠椅坐在院子里守候着寒梅。寒梅一到家，姜爷就拖着慢腾腾的脚步来到寒梅家。 “寒梅，你爸爸今天回家，是大喜的事情，你准备好鞭炮了吗？” “爷爷，还要放鞭炮啊！” 姜寒梅以前也的确看见过有病人回家时放鞭炮迎接的场景，可她认为那是患有重大疾病，死里逃生的人。父亲只是中风，不是那等情形，姜寒梅自然没有想到燃放鞭炮的事儿。 “嗯，这病好了回到家中，是一定要放鞭炮迎接的。” “那不是得了大病做了大手术的人吗？” “当然是大病才会放鞭炮。像你爸爸这种在医院治了好些时间的病，就是大病。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一是鞭炮声可以驱散邪气和晦气，病魔不会再来缠身；二是庆祝病人脱离病痛，重新获得健康；三是迎接运气和福气，祈求往后平安顺遂，无病无灾。”姜爷慢吞吞地对寒梅说。 “哦，是这样啊。爷爷，那我现在就去小店买一挂。” “一定要买一挂大的，要有隆重的气氛。” 姜爷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帕包裹，然后，小心翼翼地像剥洋葱那样一层一层地“剥”开。大约“剥”了四五层，手帕里终于露出了十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大小小的纸币。姜爷抽出几张小的纸币，其余的一股脑儿地塞到姜寒梅的手中。 “爷爷，这钱，您留着自己用。我有钱。” 姜寒梅看见爷爷折得那么整齐包得那么严实的钱，又怎么会接过爷爷颤巍巍的手递过来的钱？ “寒梅，拿着！你爸爸这次花了不少的钱。这些钱，买一挂鞭炮，多余的就买点鱼肉给你爸爸补补身体。” “爷爷，您这么大年纪，真的不要您掏钱。您留着自己买东西吃吧！” “寒梅，听话，快拿着啊！你爸爸可是我的儿子啊！爷爷老了，只有这点能耐了。”姜爷把钱又在寒梅的手掌心摁了摁。 姜寒梅还想再推却，可是看着爷爷那挚爱又自怨的目光，寒梅只好噙着泪水接过爷爷的钱，然后赶紧去买鞭炮。 临近午饭的时候，村口传来了“突突突”的拖拉机声。姜爷一看是儿子回来了，赶紧叫寒梅搬出鞭炮，并叫寒梅在车子离家约摸还有五十米时点燃鞭炮。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在全家人爽朗的笑声里，姜父在大哥和寒梅的“帮扶”下笑着下了车。 姜父病愈回家，不但姜寒梅全家人高兴，而且全村人都非常高兴。姜父到家时已经是晌午时间，因此，只有邻居和几个从田地里干活回家经过寒梅家的人前来非正式问候。在咱们农村有个习俗——过了正午，人们是不会正式探望亲友的，除非是看望病重将死或突遇灾祸之人。 姜父回家，姜家家门打开，迎接的不仅是久违的阳光，更是乡亲们和亲朋好友真挚的关怀和祝福。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寒梅家陆陆续续有乡亲们和亲朋好友来看望姜父。他们中有人拎着水果，有人提着自家的土特产，有人拿着糖果糕点，每个人除了这些随手的礼品外，都还送上一个金额不等的红包。 “你们能来看我，已经让我感激不尽了，干嘛还要拿东西和随礼啊！” 姜父看着乡亲们和亲朋好友一个个不仅拎着东西，还给红包，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姜老弟，恭喜你顺利出院！今后在家中好好休养，身体倍儿棒，精神更加焕发。” “是啊，姜哥顺利出院，我们大家都非常开心，以后多注意休息，多注意运动，身体会更加健康！” “老姜，往后可不能再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啊。身体是最重要的，健康的身体才是最大的幸福和财富。如果累趴下了，不仅自己受折磨，还要连累子女啊。特别是中风，一定要注意防范二次中风啊！” “姜叔，这次健康归来，往后的日子肯定会如阳光般明媚，如花朵般灿烂。” 大家一个个脸上挂着微笑，你一言，我一语，真诚关心和衷心祝福姜父，祈愿姜父以后无病无灾，平安健康！ “谢谢！谢谢你们的关心、帮助和祝福！也祝福你们年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生活甜甜蜜蜜！” 乡亲们和亲朋好友的每一场嘘寒问暖的探望场面仿佛就是一场小型的团聚，洋溢着温暖和生机，体现着人与人之间的真美和亲情，让人倍感温馨和幸福。 乡亲们和亲朋好友有情有义，姜家当然要回之以礼。在一个星期六的中午，姜家特意举办了一场答谢宴，以感谢大家对姜父的关怀和帮助。 姜父出院时，医生再三地叮嘱姜父：记得定期复查，坚持戒烟戒酒，注意饮食，多多适度运动，切不可高强度劳动，以免二次复发。 姜父虽然恢复了健康，但是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干重活，干脏活，吃东西也要注意。这样，寒梅肩上的担子自然更重了。姜父看着寒梅每天家里学校这么辛苦，期间，特别是忙月，虽然有大嫂和二哥等帮忙，但是他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家里的债务，女儿的忙忙碌碌，自己身体已然康复，这一切的一切，他又怎能一一遵从医生的嘱咐？于是，姜父除了那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他照样奔走在田间地头伺弄着五谷杂粮和瓜果蔬菜，有时还做着泥瓦匠。 姜寒梅知道后，总是恳请父亲注意保重身体，不要干那些重活累活，切不可以二次中风。可是姜父因为心疼寒梅，又牵挂那些债务，每每过后都是把寒梅的话当做耳边风。 “爸爸，你怎么总像我班上那个不听话的学生啊！” “怎么啦？” “医生不是嘱咐过你要多注意保养身体，不要高强度劳动吗？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寒梅很头疼地说。 “我现在不是好了吗？医生的话多半是会吓死人的，不能全相信。” “不相信医生，那相信谁？我们生病了，不都是医生治好的吗？” “寒梅，爸爸不是不相信医生，不听医生的话。让爸爸现在就养老，咱家有那个条件吗？爸爸现在身体好好的，可以干那些活，你不用担心，爸爸心里有数。” “没说让你现在就养老，你可以做些轻活，当做适当运动。医生也说了你要多适度运动。可是你不能干那些重活，真要又中风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又中风！” “不注意爱惜身体，我们身边二次中风的还少吗？” “是有不少这样的人，可又不是谁都会二次中风的。” 姜父当然知道稍有不慎，就会二次中风，而且二次中风会比较麻烦，极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姜父只想在还能做的情况下，抓紧做一做，减轻寒梅和家庭的负担。 “二次中风，难道还会挑人吗？你就一定比他们身强力壮吗？你厉害怎么会突发中风呢？” “好好好，我听你的，不再做那些重活，还不行吗？”姜父被寒梅说的无言以对。 “爸爸，希望你这次说到做到。你想啊，如果你真的再中风了，不说又要花钱，你自己也要再受折磨，我们也不能安心做事赚钱，这不是亏大了，得不偿失吗？” 这些道理，姜父何尝不知道。但是身为经历苦难，背负传统美德的地道农村人，又怎么能只顾惜自己的身体？他们的人生信条是——只要身体还能动一天就要干一天，直到彻底趴下的那一天为止。 “寒梅，这些爸爸都知道，所以你放心好了。” 姜寒梅将信将疑，只能任由父亲而去，只能祈求老天爷眷顾她父亲，垂爱她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