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提起卢氏县横涧街上的哑巴羊肉汤,那在卢氏还是小有名气的,因肉多味正,喝的人是络绎不绝。哑巴虽不会说话,但人勤快又热情,做生意凭着厚道,几十年如一日,硬是把经营的羊肉汤生意弄的红红火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清晨的横涧街还浮着一层薄雾,巷口那口大锅早已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像一条苏醒的龙,吐着热腾腾的呼吸。他站在灶前,蓝围裙洗得发白,袖口却沾着点点油渍,红外套在冷风里显得格外打眼。一勺滚烫的汤舀起,肉片翻腾,香气瞬间撞进路人的鼻尖。他笑着抬手挥了挥,没说话,可那笑容比任何吆喝都响亮。有人匆匆路过,闻着味儿就拐了进来,一碗汤下肚,寒气全消,日子也跟着暖了起来。这口锅像是街巷的心跳,早早就开始搏动,唤醒沉睡的屋檐和惺忪的双眼。他不说话,可整条街都听得到他的声音——那是汤在锅里翻滚的节奏,是勺子碰锅沿的轻响,是老主顾进门时他眼角扬起的笑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摊子不大,却收拾得利落。碗一只只排开,刀在砧板上笃笃地响,肉切得厚薄均匀,毫不含糊。他低头盛汤,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抓肉、舀汤、葱花、香菜各种调料非常利索。锅里的汤从天不亮就开始熬的浓香。有人问秘诀,他只是笑,指指锅,又指指心口——用心熬的,自然香。那锅汤像是被时间喂养大的,火候到了,滋味就自己浮上来。他不记客人的名字,却记得每个人的口味:谁要多放香菜,谁不爱喝油,谁家孩子只肯吃碗里的大块肉。这些细节,都藏在他低头盛汤的一瞬间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他站在摊前,手微微抬起,像是在招呼老主顾,又像在回应某个熟悉的面孔。笑容从眼角漾开,皱纹里都盛着暖意。那口锅始终没停过,从冬到夏,从青丝到白发。几十年了,店铺拆了又建,唯有这摊子,稳稳地扎在巷口。有人从小喝到大,带着孩子来,说:“这是咱小时候的味道。”他听不懂话,却看得懂眼神,那一瞬的笑意,比汤还浓。有些老人坐在小凳上,捧着碗慢慢喝,一边絮叨着谁家搬走了,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他听不见,却看得见他们嘴唇的开合,像在看一部无声的老电影。他点点头,又添一勺汤,仿佛在说:我在呢,一切都没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他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羊肉汤,热气模糊,可那笑容依旧清晰。碗里肉多汤足,油花在表面轻轻荡开,映着晨光,像撒了一层金粉。迷彩服的邻居靠在灶边啃饼,两人时不时比划几句,手语在烟火气里来回穿梭,像一种只有他们懂的方言。这摊子不只是卖汤的地方,更像是街角的一个据点,一个让人安心停靠的港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他又一次举起手,像是在说“来了啊”,又像是在说“慢走”。这手势他用了几十年,早已成了横涧街的晨间仪式。切好的肉片码在碗边,调料瓶排成一列,锅盖一掀,白雾腾起,整条街都醒了。他不说话,可每一勺汤、每一个笑、每一次点头,都在说话。汤的滋味不在香料,而在日复一日的诚信和守候,在天没亮就生起的那把火,在每一个清晨对街巷的承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狗儿在灶台下转悠,嗅着掉落的碎肉,他也不赶,偶尔还手扔块骨头。顾客坐在小桌旁,捧着碗唏哩呼噜地喝,额头沁出汗珠。阳光斜斜地照在砖墙上,遮阳棚的影子压着半条巷子。这画面没有宏大叙事,却真实得让人心头一颤——生活,不就是这一碗热汤、一口暖风、一个熟悉笑容的叠加吗?狗摇着尾巴,孩子蹲在旁边看汤锅冒泡,老人咂着嘴说“今天这汤更香了”。他听着,笑着,把一碗又一碗汤递出去,像在分发一种无声的问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小巷深处,炉火正旺,火焰舔着锅底,发出低低的呼啸。他站在火光前,脸被映得通红,笑得像个孩子。阳光洒在路上,狗在脚边打盹,隔壁的杂货店刚拉开卷帘门。这一幕,像极了老电影里的镜头,缓慢、安静,却充满力量。他不懂镜头,也不懂艺术,他只知道,火不能灭,汤要熬足,人来了,就得让人喝上一口热乎的。这口锅,是他与这条街的约定,是他用沉默写下的情书,熬的是汤,守的是人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哑巴的儿子和儿媳妇打的烧饼,金灿灿的,外焦里嫩,香味四溢,和羊肉汤是绝配。烧饼出炉时,热气腾腾,咬一口酥脆,泡进汤里,吸饱了浓香,连最挑剔的老主顾也忍不住说一句“地道”。一家人各司其职,他熬汤,儿子儿媳打饼,相互招呼客人,虽无言语,却比谁都默契。这摊子,早已不只是生意,而是一家人用烟火气撑起的生活,是横涧街上最暖的一盏灯。</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