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文化包装”掩盖了实用本质——谈校园建筑命名

杨帆远行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校园建筑命名是学校文化表达与功能服务的双重载体,既需承载育人底蕴,更要坚守“便捷识别、高效服务”的核心初心。最近去云南某中学开会,看到学校的建筑均以A区、B区、报告厅、餐厅、音体馆等简洁命名直击功能本质,让师生、访客一目了然,不禁感叹:一些学校刻意追求“之乎者也”的文雅表达,虽看似彰显文化,实则陷入“自我陶醉”的误区,既给使用者带来不便,更违背了开放时代“实用优先、与时俱进”的基本逻辑。校园建筑命名从来不是“文化与实用”的对立选择,但当文化表达凌驾于功能需求之上,所谓的“底蕴”便成了脱离现实的形式主义,失去了命名的核心价值。</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一、实用简洁是校园建筑命名的底线逻辑</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校园是高频活动、多人流动的公共空间,建筑命名的第一要务是“清晰指引、高效适配”,这既是对空间使用规律的尊重,也是对使用者需求的回应。从空间功能来看,师生日常上课、活动需快速定位场所,外来访客、家长入校需便捷找到目标区域,简洁直白的命名(如信息楼、音体馆、餐厅)无需额外解读,便能实现“名称即功能、一眼知用途”,大幅降低时间成本与沟通成本,契合校园高效运转的需求。从时代背景来看,当下是开放融合、快节奏运转的时代,人工智能、智慧校园的普及,更强调“信息直白、识别高效”——智能导航需简洁命名匹配定位逻辑,跨校交流需统一认知降低沟通壁垒,过度晦涩的命名不仅与智慧校园的建设理念相悖,更让校园的“开放性”打了折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部分学校或许认为“文雅命名”能凸显文化底蕴,但忽视了“文化的本质是服务于人”:若命名需要专人反复解读,初来者仍难以理解,甚至出现“找错场所、耽误事务”的情况,这样的文化表达便失去了落地的意义。就像医院以“内科楼、外科楼、急诊楼”命名,机场以“T1航站楼、出发层、到达层”标识,公共空间的命名从来以“实用优先”为准则,校园作为特殊的公共空间,更应坚守这一底线,让命名回归“服务人、方便人”的本质,而非追求形式上的“文化包装”。</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二、晦涩命名的“文化自恋”:脱离需求的反面典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部分学校追求“之乎者也”的建筑命名,看似堆砌文雅词汇、彰显办学底蕴,实则暗藏“自我陶醉”的误区,本质是脱离实际需求的形式主义,以下几个反面案例尤为典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1. 生僻典故堆砌,认知壁垒拉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某重点中学将教学楼分别命名为“泮林楼”“庠序楼”“杏坛阁”,看似紧扣“教育”主题,实则暗藏生僻典故:“泮林”出自《诗经》“泮林革音”,“庠序”是古代学校的统称,“杏坛”源自孔子讲学典故。校内师生需通过专门培训才能区分——“泮林楼是高一教学楼,庠序楼是高二教学楼,杏坛阁是高三教学楼”;外来教师参加教研活动,按导航找到“杏坛阁”,却发现是高三自习楼,真正的教研场地在“泮林楼”三楼,来回折腾近20分钟;家长送孩子报到,拿着通知书上的“庠序楼”找班级,问了3位学生、2位老师才找到位置,直言“名字太绕,不如直接叫高一楼、高二楼实在”。这类命名完全依赖校内专属认知,将外来者拒之“认知门外”,所谓的“文化”成了阻碍交流的“门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2. 抽象概念滥用,功能指向模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某中学以“明德堂”“致远馆”“崇实轩”命名公共建筑,却未明确对应功能:“明德堂”并非礼堂,而是行政办公楼;“致远馆”不是图书馆,而是音乐教室;“崇实轩”看似是实验室,实则是教师休息室。曾有外校团队来校参观“智慧教室”,学校工作人员说“在崇实轩二楼”,团队成员误以为是“实践实验室”,到达后才发现是教师办公休息区,尴尬之余只能重新折返;学生上音乐课,刚入学时多次将“致远馆”和“图书馆”混淆,上课迟到成了常态。抽象概念的滥用,让名称与功能完全脱节,既违背了命名“指引功能”的初心,更让“文化表达”成了自说自话的空洞符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3. 刻意追求独特,生僻字难认难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某新建中学为凸显“差异化文化”,将体育馆命名为“龘龘馆”,将食堂命名为“饕餮阁”,将信息楼命名为“璇玑楼”。“龘”(dá)字由三个“龙”组成,意为“龙腾飞的样子”,多数人不认识、不会读,师生日常交流只能称“龙龙馆”;“饕餮”是古代凶兽,虽有“贪吃”的联想,但用于食堂命名既不吉利,也让低年级学生心生畏惧;“璇玑”指古代天文仪器,对应信息楼看似有“科技感”,实则生僻难懂,外来技术人员维修设备,按名称找楼时反复查询字典,耽误了维修进度。这类命名为了“独特”而刻意用生僻字,完全忽视了语言“交流沟通”的基本功能,所谓的“文化”成了博眼球的形式主义,毫无实用价值。</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4. 校史专属命名,外界无从解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某百年老校以校内历史人物命名建筑,却未标注任何功能提示:“景行楼”纪念本校创始人“李景行”,实际是初中教学楼;“佩玖楼”纪念民国时期教师“王佩玖”,实际是实验楼;“秉彝楼”纪念老校长“张秉彝”,实际是报告厅。外来家长参加家长会,通知书写“在秉彝楼召开”,家长既不知道“秉彝”是谁,也不知道是报告厅,在校内绕了一圈才找到;跨校教研活动中,外校教师收到“佩玖楼302实验室集合”的通知,若无人陪同,根本无法将“人名”与“实验楼”关联。这类命名过度依赖校史专属记忆,完全忽视了校园的开放性,所谓的“传承文化”,本质是自我陶醉的“自恋式表达”,外界根本无法感知,更谈不上认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三、文化与实用可兼容:校园命名需“接地气的底蕴”</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反对晦涩命名,并非否定校园建筑命名的文化属性,而是倡导“实用为基、文化赋能”的兼容模式——好的命名既能清晰指引功能,又能潜移默化传递育人理念,实现“实用与文化”的双向共赢,而非非此即彼的对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比如清华大学的“二校门”“水木清华园”,名称简洁直白,既明确了空间属性,又承载了学校的历史底蕴;北京师范大学的“京师学堂”“励耘楼”,“学堂”点明功能,“励耘”传递“勤奋耕耘”的育人理念,直白中藏深意,无需过多解读便能理解核心内涵;某中学将教学楼命名为“启智楼”“笃行楼”,食堂命名为“食味堂”,体育馆命名为“健行馆”,既清晰标注功能,又融入“启智育人、笃行实干、健康成长”的理念,师生易懂、访客好认,真正实现“文化不晦涩,实用不打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类命名的核心是“接地气”:以简洁的语言为基础,将文化内涵融入功能表达,既不违背“便捷识别”的需求,又让文化落地生根。反观反面案例中的命名误区,本质是对“校园文化”的理解偏差——认为“文化=文雅、晦涩=底蕴”,却忽视了“校园文化的受众是师生、是社会公众”,需兼顾“易懂性”与“内涵性”。其实,文化的与时俱进,恰恰体现在“以更贴近时代、贴近需求的方式传递价值”,无需堆砌生僻典故、滥用抽象概念,简单直白的表达同样能传递深厚底蕴。</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四、结语:命名回归初心,文化落地生根</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校园建筑命名是学校精神风貌的缩影,既要“让空间有温度”,更要“让使用有便捷”。那些生僻典故堆砌、抽象概念滥用、刻意追求独特的晦涩命名,看似彰显文化,实则是脱离需求的形式主义,是自我陶醉的“文化自恋”,既给使用者带来困扰,也违背了开放时代的交流逻辑,更忽视了校园命名“服务人、方便人”的初心。</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好的校园建筑命名,应是“实用与文化”的和谐共生:以简洁直白为基础,让功能清晰可辨;以文化内涵为点缀,让育人理念落地。唯有摒弃“形式化的文化包装”,坚守“实用优先、内涵为辅”的逻辑,才能让校园建筑命名既适配时代需求,又真正传递校园文化的温度,让每一座建筑既能成为“便捷的空间载体”,也能成为“无声的育人课堂”。</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