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葫芦头

翰墨散人

一只葫芦头

文/中华

2025.12.17

 小时候家里有一只葫芦头，在上小学前的一段时间里曾经是我心心念念的宝贝。

葫芦头约有大半个篮球大小，上部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平口，通体光滑圆润，整体呈枣红色、局部不规则的黑色犹如上了一层黑漆。

葫芦头的来历我不知道，但看它的颜色和外面的包浆应该是有些年头了吧。记忆中最早见到这只葫芦头是我六毛岁的时候。以前我们家都是租房住，当时家里就爹妈和大我四岁的二姐共四口人。那年春天我们家买了一个小下屋（像仓房那么大的一个厢房），连同已经扒掉的那个正房的宅基地，准备自己盖房子。那个小下屋分里外间，外间有锅台，里间有一铺顺山墙搭的火炕，可以住人。买到手后我们就搬了过去，从此便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我的连续性记忆基本上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个小下屋是个很矮的泥草房，成人伸手就能够到房檐。屋里也没有吊纸棚，房梁、檩子、椽子、房薄（bao一声）都裸露着。那只葫芦头就放在梁柁上头的那个和房薄的夹角处（我们通常叫它椢梁头儿），大人一伸手就可以拿到。我之所以对它心心念念是因为那里面经常装着我爱吃的点心。那时候爹在生产队赶车，时常会出远门儿。出门儿的时候队里会给一定的补助费用来吃饭，于是爹就会省下一些钱给我买些点心带回来。带回来的点心就放在那只葫芦头里，我饿了的时候就给我拿一两块吃。除了爹在外面买回来的点心，妈有时也会往里放点心，那是她给别人看病上供时落下的。点心的品种大概有蛋糕（那时叫槽子糕）、炉果、光头饼什么的，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蛋糕。

自从我知道了那个葫芦头里面装着"宝贝"，就成了我心心念念之所在，有事儿没事儿总想往那儿瞧瞧。每当二姐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跟妈妈要点心吃，但不直接说要吃的，而是用手指着那里说"我要葫芦头儿"。当然爹妈不会任由我敞开吃，每次也不过是拿个一两块而已。并且那里面也不是总有吃的，也可能多数时间是空的，只不过是我对吃到的过程记忆的比较深罢了。况且那个小下屋我们也就住了几个月，到了夏末秋初正房盖好后就扒掉了。

正房盖好后，在里间的房梁到对面的山墙上（山墙打个洞）平行的搪上两根木杆子，杆子上再搪几块木板，称为"棚"，用来放一些种子、室内用具等杂物。那只葫芦头也从小下屋转够到了棚上边。

到了一九六三年有了妹妹，下半年我又上了小学，虽然葫芦头里面还时常会有一些好吃的东西，但已经不专属于我了，我也不再对其心心念念了。再后来就专门用来装妹妹的零食，或是装用小米面蒸的专门用来喂妹妹的"散状"等。妹妹大了之后葫芦头便用来装豆角种子、花生种子、角瓜籽、窝瓜籽及其它蔬菜种子等。这其间我有时会和二姐合作，踏着杌子上棚掏花生、葵花籽等好吃的。这些东西有的装葫芦头里，也有的会装在其它的筐里或袋子里。再后来妈妈便用它装鸡蛋，平时就放在箱子盖儿上或板柜里。好像不知什么时候葫芦头的口部被掰掉一块碴儿，让妈妈拿线绳给缝上了继续用。

那只葫芦头在家里用了好多年，直到我去外地求学时应该还在。我之所以对它印象那么深，就是因为用它装点心时给我带来的那段快乐体验一直装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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