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月色下的南北聚

山水间作坊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茶香月色下的南北聚</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廖国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却仿佛一点声响也没有,只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夜色里一个静默的注脚。心里那片喧嚣的尘土,便在这一步一景里,渐渐地落定了。是朋友一句“吃茶去”,便如山寺里的钟声,让心里那潭才静下的水,仿佛轻叩的钟鸣,涟漪般一圈圈地漫漾开去。夜色的雨林源筑二十四号楼,南北通透的建造格局,竟都因这一句,仿佛天生就成了三省八地友人聚会而预备的。也是这场茶会便敲定了次日的自助宴会。</p><p class="ql-block"> 南北友人自家动手的聚餐,我还真不知从何入手,一个午休高枕后姗姗来迟。且入室内,这便是一幅“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活动画面。那开放式厨房早已让女士们抢先劳作上了,厨房沸腾生喧,三位北地的女主厨,已经联手整治出了一桌地道的北方菜肴,色泽与香气,仿佛是将那片丰饶的黑土地端到了眼前。关外的马哥笑声爽朗,竟从油锅里变出一大盘金黄滚圆的“葫芦岛圆子”,从中注入了最热烈的北国豪情。兴城的韩兄,是位儒雅贤士,静静地守着角落的围炉,煨着版纳大黑山的猪排与铁棍山药,汤汁咕嘟着,且将东北的厚重与南地的温润,一丝不苟地交融在一起。昆明来的妹子,如同春城的风,海纳百川。她巧手运作,端出一道温润如玉、缠绵缱绻的“帕哈尔名吃”,让大家开出了味蕾的花朵。一道“醋溜包菜”,一经她手,竟幻化出别样的版纳风情,那属于傣家的、带着植物清冽的奇异芬芳,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鼻息。最捣蛋的还是俺这位七旬老川,性子竟比年轻人还猴急,挤上灶台,非要亲手炒一盘带川味的“版纳牛肝菌”。菌子在滚油里“刺啦”一响,那股混合着山野气息的炝椒与葱头在浓香中爆开,额上沁着汗,眼里却闪着孩童般得意的骄傲。末了,他又与几位女神一同,将一道寻常的“白灼对虾”改良得鲜甜爽利,南北的智慧在谈笑间便水乳交融了。</p><p class="ql-block"> 酒是最初的乐章,热烈而直接。两瓶从蜀国而来的“过期”佳酿,香醇浓烈,不消多时,便在欢声与杯影里见了底。酒意将人与人之间那层客气的薄纱燎尽了,话语便像开了闸的河水,携着各自半生的故事,在这通透的屋子里肆意奔流。南北的差异,山河的阻隔,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彼此眼中理解的笑意与颔首。</p><p class="ql-block"> 酒酣耳热之后,世界才真正地静下来。这时,茶登场了,它不像酒那样攻城略地,而是如春雨般,细细地、耐心地浸润进来。云南的名贵花卉,在精致的小炉上慢煮着,水声由细碎的微响,渐渐变成沉稳、有节律的哼鸣。那汤色,竟在众人的注视下,不可思议地化作一种通透的梅子红,盛在素白的盏里,像一块温润的玉,又像一片凝固的晚霞。喧嚣在回甘中彻底褪去,我捧着这一盏温热,竟有些舍不得喝。先是用眼睛养着,看那澄澈的液体在盏中微微地晃动;再凑近了,深深一嗅,那股香气,不再是单纯的甜或香,它变得深郁而悠长,仿佛将整个云南雨季的森林、阳光与泥土的呼吸,都收纳在了这一缕气息里。终于轻轻啜上一口,甘甜并非停留在舌尖,而是如一道暖线,丝丝缕缕,直通到心底最妥帖安稳的所在。酒让人开怀,茶却让人沉静、向内观照。方才那些热烈的话语,此刻都沉淀了,化作了眼神交汇,化成那不必言说的懂得与慈悲。</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唯有那一弯清辉,比来时更澄澈、更分明,静静地悬在大黑山卧蚕似的轮廓之上。方才还奔腾热烈的南凹河,此刻也只剩下均匀的、沉沉的呼吸。万籁俱寂,屋子里,只有红泥炉上的茶水将沸未沸的、极轻微的“叹息”着。这茶会,便在这最浓稠的寂静里,到了该散的时候了。互道珍重的友人们,身影已隐入夜色。我慢下脚步,体会方才的喧嚣与此刻的静谧,北地的豪情与南国的温婉,酒的酣畅与茶的幽远,便在这身体里一呼一吸间融汇,慢慢的分不清彼此。我竟顿悟了友人那句“别赶路,去感受路”的真意。人生长旅,我们总在追逐一个个目标,却常常忘了,那途中的月色、偶然的茶香、猝不及防的相聚,这些看似无用的“经过”,才是生命赠予我最珍贵的“礼物”。真正的丰盈,或许就是这样,在心里修起一圈不设防的篱笆,不为阻挡什么,只为让月光朗朗地照进来,让偶然飘来的种子,安然地落地、生根,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不喧哗的亲善之花。</p><p class="ql-block"> 夜色温柔,茶香仿佛还在肺腑间萦绕。那大黑山依旧静卧着,不言不语,却仿佛已经道尽了一切。我笑了笑,向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脚下这条路,似乎也与来时大为不同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稿:廖国山</p><p class="ql-block">摄影:蔡颖 国山</p><p class="ql-block">美篇:山水间作坊</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