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迷 雪密

崖 柏

　　11月的最后一天，是我们出发的日子。大棉袄来大棉裤外加大棉靴；车票，宾馆，门票；都早早的准备了。我，一个极其怕冷的人，心里建设也加强了准备。一路奔波，长白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寒冷。窗外，长白山白雪覆盖，金色的夕阳西下，最为抢镜的是山梁上的橘红色，山脚下的袅袅炊烟，若隐若现的松树林。远山如黛，近雪如纱，一抹山水，暖人心脾。

　　搓手时，骨节会泄露风的轨迹。这样的天气，心里没底。把所有带的都穿上，包括袜子都穿了两双。

　　眼睛在帽子和口罩之间的缝隙里偷偷的瞄着眼前的台阶。努力抬头，看山梁，小溪。眩晕，白色，褐色，深蓝色。长白山北坡只爬了几段小台阶，已被寒冷彻底沦陷。急忙返回山底，进入温暖暖房，享受着太阳给的温暖，空调给的热浪，独享一个人的长白山之旅。

　　火山口的湖，因为天气原因没有开放，只能一路沿着潺潺溪流下山。看它，穿雪层，撞冰凌，蜿蜒绵亘；热情的，激烈的，流向松花江、图门江、鸭绿江。绿渊潭的入潭飞瀑，已被冰雪按下了暂停键。壮观，静谧，与雪白的冰面相互相应。

　　吵杂的人声渐离渐远，夕阳如约，微风拂过，宁静，纯净，放松。寒冷包裹着我，而思绪随着溪流奔向远方。此刻，心好像找到一点柔软的感觉。

　　看来不租件大衣是不行了。这宾馆的鸭绒大衣真是真材实料呀。暖是暖和了，就是我也妥妥变成了不折不扣的企鹅了。

　　爬犁，雪地长龙，都还行，反正穿成粽子了就随便造吧。雪松林里，静寂的只有地面的雪被微风吹起的飞舞声，直到扣动油门的那一瞬间，听觉被唤醒，一种高昂的密集的咆哮声，瞬间撕破了林海雪原的亘古寂静。领航员还算仁慈，先来了十分钟的林间小路，路面基本平整，速度也不算快。我还有空，看树，看天，看前方笔直的雪路。来到一片稍加宽广的平地，我们稍加休整，领航员开启了新的路径。身体猛的一沉，轮胎与雪地摩擦、跳跃，落地的力道，都毫无缓冲的通过脊柱传遍全身。脸颊的冰冷，嗅觉的清冽，视觉飞速流动，渐行渐远。紧张恐惧，在适应了这种节奏后，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自由与释放。最终停止，世界又猛的坠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这可能就是雪地摩托的魅力吧。

　　滑雪前的仪式感的拉满，头盔护目镜，大白熊小白熊，一应俱全。冰鞋冰冷但合脚，抱紧雪板，站在传送带上就正式拉开滑雪的帷幕了。随着靴子扣入雪板那“咔哒”一声清脆的锁响，像个战士，撑着雪杖，没敢走向雪道，在山顶的平台上，笨拙的划拉着雪杖。每一步每一步，都被我用肩膀胳膊的力量推到了前进。开心的自豪的挥挥手，再来第二遍，第三遍。慢慢的腿会屈膝了，雪板前端会内扣了，还会点后座的感觉了，几遍下了，已经能自行滑动一小段距离了。快乐哟心飞翔。还是选个靠边的吧。夕阳西下，雪道，我要征服你。深吸一口凌厉的空气，屈膝，撅臀，脚内扣，起飞。雪板与雪面摩擦，唰唰，顺滑与掌控随着身体的后仰，心跳加快，肌肉紧绷。摔倒是必修课。我，躺在雪地里，看着天空，喘着粗气，一切都静止了。狼狈？恐惧？重燃斗志。身体再次与雪山对话，随着地势起伏，膝盖这个减震器灵活多了。顺利滑到山脚，虽没有激起扇形雪浪在阳光下飞舞，但我为自己加冕了一道短暂的彩虹，感受着与重力共舞的自由。

　　第二天很奇怪，大腿内侧有疼痛感，而肩膀大臂没有任何感觉。咕咕咚咚，哗哗啦啦，到达哈尔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当地时间才下午五点左右，正直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水马龙。滴滴师傅老练的开着车，热情的讲着哈尔滨的天气，好吃还便宜的在哪条街。随着铁锅炖大鹅的制作方法中就到了我们的目的地，万枫酒店，在中央大街附近住下。

 洛阳的商业街印象最深的是上海市场步行街，在当时是洛阳时尚的领航标。前阵子去了大唐不夜城，除了和以前一样的商业化，现在多了沉浸式的表演，各种系列的雕塑群，多元化的各种小吃。在霓虹灯下，往来穿梭的唐装曼舞身姿，仿佛瞬间穿回长安的梦境之地。而中央大街，像它的名字一样，气派高大。除了购物与美食，两侧的欧式建筑群，像一个露天建筑博物馆。

　　街的尽头先入眼睑的是为了纪念战胜1957年特大洪水而建的防洪纪念塔。毗邻的松花江江面宽阔平缓。此时的江面已完全封江，颇为壮观。但是江面冰冻的还不够实，所以理解了为什么冰雪大世界要在12月下旬开放，因为到那时，江面的冰冻层已达到一米左右，足以承担各种娱乐。松花江，用严寒塑造热情，用冰雪创造温暖。“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站在江边，寒风里感受着这气势磅礴。

虎卧荒原似旧丘，斑纹沉黯雪光浮。

偶抬眼处风凝固，一瞥苍茫万壑秋。

圈牢岂是藏身地，雪岭曾经自在游。

铁网横空分割罢，夕阳孤影各成囚。

　　迷离天地失西东，万里行人断影踪。在大自然面前，那样渺小，那样茫然。 密雪垂空似挽弓，千山劲脊一时躬。雪，是封存的呻吟，还是弓弦的嘶鸣？是俯首，还是蓄势待发？在这场天地间的白色围剿里，我，则是那雪下忧温的种子，是一枝不肯折断的老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