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周末,帮父亲打扫卫生,看到一个熟悉透明的罐子,里面还残留着几朵晒干的小菊花。这是去年母亲晒的,还送了一些给我,说可以泡茶喝,清热解毒。</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母亲是爱花的。记得年幼时,隔壁一个小村,种了很多栀子花,每到开花时,我们村的孩子时常提着打猪草的篮子去偷摘。我也很羡慕,羡慕能拥有一朵栀子花。栀子花花白,白得清丽,香气老远就能闻到,实是诱人。摘一朵别在发间,整个人也都是香的。可我又不敢去偷,怕被主人家驱赶和谩骂。一天,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捡到很多栀子花的断枝,估计是晚上有人去偷栀子花而丢弃的。我捡了一大把回家,因为栀子花叶子绿得发亮,绿得动人,着实惹人爱。曾听母亲说栀子花的枝也可以成活,更是心生欢喜。我跑回家,告知母亲,母亲鼓励我去扦插。说用石头捯碎枝的末端,再缠上一些头发丝,插在泥土里,保持湿润,就可生根成活。我按母亲说的这般将这些栀子花的断枝种上,早晚浇水,白天还找来大树叶为它遮阳。这些母亲是无暇顾及的,因为那时家里的农活太过繁重了。在我的坚持下,栀子花真的活了,母亲高兴地告诉我,三年后就可开花了。正如母亲所说,果然三年后结了几个花苞。花虽少,但当时年幼的我依然很高兴,因为这栀子花让我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生活的美好。再后来栀子花愈长愈高,枝叶也越来越繁盛,花开起来摘都摘不完。再后来,每年端午节,母亲都会摘一大盆,水养着放在堂屋,我们回家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栀子花香,我们姐妹总是欣喜不已,似乎这就是家的味道、母亲的味道,因为我们知道,这是母亲特意放置的。</p> <p class="ql-block">除了栀子花,母亲还种了月季。那年我回家,母亲拉着我,指着家旁边菜地地边种的两棵月季说:“看,月季都打苞了!”我忙赞叹道:“您种的?”母亲像个孩子高兴的说:“嗯,村里来的苗,不是你父亲嫌碍事,我还可以多种几棵。”这两棵月季杆子越来越粗壮。每次回家,未进家门闯入眼帘的是这月季,因为它们太过耀眼。它们头上总顶着红色的花朵,似乎一年四季开不厌,凋不绝。朵大,色红,总能激起我心底最甜蜜的幸福。</p> <p class="ql-block">如今,不是栀子花开的季节,月季似乎也开败了。母亲是走在今年国庆节刚结束时,是一个还穿着夏装的秋季,母亲当时就是穿着夏装走的。母亲刚一走,天气温度骤降十几度,人们还来不及喘息便直接换上了冬衣。这个秋天哪去了?我举起手中的罐子,凝视着那仅剩的几朵干菊,我恍悟:秋天是被母亲藏进了罐子里。</p> <p class="ql-block">那母亲种的菊花今年还会开吗?我追出门外,院墙头上,前两周还一直耷拉着脑袋的菊花,居然开满了小白花,花瓣层层叠叠,紧密排列,呈球状展开,花心部分微微泛黄,显得娇嫩而清新。前两次周末回来,我都不曾见过有花苞,我想,今年大概不会再开了吧?不想它们竟然又开花了,开在大雪的节气里,开得那样精神而又倔强!它们让我明白:罐子可以储存逝去的美好,而新的生命会以一种更蓬勃的姿态出现,它不会因季节的缺失而退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