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守维 <p class="ql-block">1998年冬,傍晚四点,细雨如丝,薄雾轻笼摩泽尔河的粼粼波光。我们驱车来到特里尔——这座在时光里沉淀了两千年的古城,因一位伟人的诞生,在人类文明的星空中缀上了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1818年5月5日,卡尔·马克思在此呱呱坠地;从此,世界的思想版图上,一条指向公平正义的道路徐徐展开,至今仍在指引着人类对理想社会的追寻。</p> 一幢老楼里的精神密码:从历史烟云中走来 <p class="ql-block">马克思故居静卧于布吕肯街十号,一栋典型的巴洛克式小楼。青灰色的砖墙在细雨中泛着温润的光,三层十二扇临街窗棂如历史的眼睛,默默凝视着两个世纪的沧桑。这里曾是少年马克思的家——他从蹒跚学步到17岁高中毕业,人生的底色在此悄然铺就。</p><p class="ql-block">自1818年马克思父亲租下此屋,这栋小楼便与时代的浪潮紧紧相连:1928年,德国社会民主党人购得产权,将其修缮为马克思、恩格斯纪念馆;1933年纳粹上台后,它遭强占沦为政治工具;二战后重归人民,1947年5月5日(马克思诞辰129周年),故居在万人空巷的庆典中重启,成为传承真理的精神灯塔;1968年,为纪念马克思诞辰150周年,这里又增设图书馆与研究中心,升华为国际共研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殿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每一块砖石都在诉说:真正的思想从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在风雨中淬炼出的火种。这栋老楼的命运,恰是马克思主义从被压制到被尊崇的历史缩影——它告诉我们:真理或许会暂时蒙尘,但人类对公平与解放的追求,终将让它重焕光芒。</p> 展陈里的生命注脚:理想主义者的赤子之心 <p class="ql-block">拾级而上,二层展厅的七间展室如同一部立体的生命史诗,串联起马克思与恩格斯的奋斗轨迹。墙上的展板前,参观者的脚步不自觉放轻,目光在泛黄的照片与手稿间久久停留:马克思父母的合影里,藏着他对“爱与责任”的最初启蒙;中学毕业证书上“为人类幸福而工作”的志愿,已显露超越年龄的精神格局;与燕妮的结婚证书旁,是两人跨越阶级的爱情见证——这位贵族小姐为支持马克思的革命事业,甘愿忍受贫困与颠沛;博士论文的手迹里,跃动着青年马克思对真理的炽热求索;而早期工人组织的文献、第一国际的会议记录,则勾勒出两位伟人如何将个人理想熔铸为人类解放的事业。</p> <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是一组家庭照片:马克思与三个女儿围坐读书的场景,燕妮抱着幼子笑望镜头的模样。讲解员轻声说:“马克思一生颠沛流离,从德国到巴黎、布鲁塞尔,最终定居伦敦,常常连面包都买不起,但他在给女儿的信中写道:‘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p> <p class="ql-block">这让我忽然懂得: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从不是空洞的口号者,而是把“为他人”刻进生命的人。马克思与恩格斯的友谊更令人动容——恩格斯本是曼彻斯特工厂的“富二代”,却为支持马克思研究,化名“商人”暗中汇款二十年,甚至替他完成《资本论》部分写作。他们的合作印证了:伟大的事业,需要“我将无我”的奉献,更需要“并肩而行”的赤诚。</p> 《宣言》的光芒:穿越时空的思想力量 <p class="ql-block">三楼展室的核心,是《共产党宣言》的“主场”。玻璃柜中,1848年首版的德文原版泛着古旧的光泽,马克思亲笔修改的手稿上还留着墨迹晕染的痕迹;他与友人通信的信笺里,“消灭剥削”“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等语句力透纸背;甚至有一页他手抄的诗歌,字迹潦草却难掩激情——原来,革命家的心跳,与诗人一样炽热。</p><p class="ql-block">墙上,《宣言》的全文与后世评价交相辉映。列宁曾说它是“每个觉悟工人必读的书籍”,毛泽东回忆“有三本书特别深地铭刻在我的心中,建立起我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邓小平则强调“马克思主义是科学,它运用历史唯物主义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凝视这些文字,我忽然听见历史的回响:170多年前,这本小册子如惊雷划破旧世界的夜空;今天,它的核心命题——“消灭私有制”“实现人的解放”——依然是无数人奋斗的方向。</p> <p class="ql-block">教育的本质,或许就是让我们看见:真正伟大的思想,从不会因时代变迁而褪色,反而会在回应现实问题中焕发新生。《宣言》的力量,不在预言具体的未来,而在唤醒每个人心中的“觉醒意识”——当我们追问“社会为何不公”“个体如何更有尊严”,答案早已藏在那些滚烫的字句里。</p> 细雨中的启示:真理是发展的火炬 <p class="ql-block">一楼专题展区的中庭里,细雨斜织成帘,后花园的草木在风中轻颤。这里曾是马克思父亲的办公室,厨房的灶火或许温暖过少年的马克思,客厅的壁炉旁或许回荡过他与父亲讨论哲学的声音。如今,录像室的屏幕静默(因无华语字幕,多少有些遗憾),留言簿上却写满不同语言的感悟。我郑重写下:“马克思列宁主义是发展的理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走出故居时,暮色已浓。远处的摩泽尔河在雾霭中蜿蜒,像一条思想的河流,连接着过去与现在。同行的学者感慨:“德国的社会市场经济看似与马克思预言的‘资本主义必然灭亡’不同,实则暗含他的智慧——正是对《资本论》中‘资本逐利性需约束’的洞察,德国才建立起反垄断、保民生、促竞争的制度,让工人阶级共享发展成果。”</p><p class="ql-block">这让我彻悟:马克思从未断言“资本主义立刻消亡”,而是揭示其内在矛盾与变革可能;所谓“马克思主义过时”,不过是不懂“真理是具体的、发展的”。就像细雨滋养大地,真正的思想从不会僵化,它会在回应新问题中生长——从“共同富裕”的中国实践,到全球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认同,马克思主义始终是照亮现实的火炬。</p> <p class="ql-block">回望那栋亮着暖光的小楼,我忽然懂得:伟人的意义,不在精准预言每个细节,而在为人类留下一盏“思想之灯”。它未必直接给出答案,却能教会我们如何提问——问“什么是更美好的社会”,问“如何让人活得更有尊严”,问“个体与时代该如何彼此成就”。</p><p class="ql-block">德国人民为诞生马克思而自豪,而我们更应思考:如何让这盏灯在自己心中常明?或许答案就在马克思17岁时的誓言里:“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将默默地、但是永恒发挥作用地存在下去。”</p> <p class="ql-block">雨丝未歇,古城静立。但思想的火种,早已随我们的脚步,走向更辽阔的远方。</p> <p class="ql-block">福清市中共历史学会征研编辑部</p><p class="ql-block">文/图: 薛守维</p><p class="ql-block">编审: 陈上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