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rry的美篇

Terry

　　双 胞 胎 在 上 海
　　作者 特立（TERRY）

（1）再说那两个幼小的孪生兄弟随祖父在一九五零年九月上旬离开归绥市。他们坐上慢悠悠的火车，懵懵懂懂经过三天两宿的长途跋涉来到上海，寄居在他们的大姑妈家。
当时姑妈一家住在上海黄浦区豫园一带，就是明朝末年“小刀会”的起义遗址附近。那一带都是上海的名胜古迹——亭台楼阁造型各异，苍松翠柏古色古香，奇山异石婀娜多姿，店铺云集游人如织。只要来到上海的外地人，特别是外国人都要去那里观光品尝各种地方美食，购买具有特色的纪念品。白天，在狭窄拥挤的街面上行人你来我往，擦肩而过；甚至夜晚商店铺面灯火通明行人不断；常看到街坊邻里一群一伙围坐一起，不是打牌下棋就是吹拉弹唱，要么说古道今热闹非凡，一派欣欣向荣的和谐景象。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上海‘不夜城’。
双胞胎初来乍到，对上海的一切既新奇陌生又感慨惊叹。他们仿佛置身于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繁花似锦的梦幻世界：看到黄浦江沿岸，鳞次栉比、错落有致、雄伟壮观的高楼大厦及上面镶嵌着造型各异的精美装饰和五光十色、忽明忽暗的霓虹灯让你眼花缭乱；南京路、淮海路、四川路等几条主要大街上白天车水马龙、人头涌动；一到夜晚，百乐门及大世界的夜总会灯红酒绿，不时发出的迷幻玄妙、狂野刺激、振奋人心的各种旋律让你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看到沿黄浦江岸大街上行驶的各式奇形怪状的大小汽车，看到穿梭于江面上争先恐后、此起彼伏发出巨响的汽笛声，拖曳着长长的滚滚浓烟的巨轮；看到飞驰在江面上，马达轰鸣的快艇和各种川流不息的大小船只的宏大磅礴的场面让你惊叹不已。

（2）夜幕下的黄浦江、苏州河那微波漪涟的河面上闪烁着奇光异彩、扑朔迷离的光和影，那沿黄江岸边外滩的奇异景观和江面上错落有致的高大建筑物在河面上闪动的环环七彩倒影的绮丽景象让你激动不已；各种船只上的灯火在江面上形成断断续续的光和影，随船移动、随波起伏、美轮美奂、目不暇接；极目远望，那尽在阑珊处的万家灯火像夜空里闪烁的点点繁星，无声无息眨着眼睛让你叹为观止；在古朴典雅、娟秀迷人的‘豫园’里捉迷藏，穿梭于高低弯曲、凹凸不平、窈窕淑女般的奇山异石的曲径中，让你倍感恬淡温纯；在弯弯隆起、刻有精美图案的小桥上，手扶桥栏低头垂视，观赏桥下清澈透明的水中互相追逐、游逸嬉戏的五彩金鱼金龟让你赏心悦目；在那用鹅卵石铺就的带有美丽图案的蜿蜒小径上悠闲散步，观赏两旁的奇花异草、古树苍松和远处那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的楼台亭阁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他俩在上海最繁华的豫园和黄浦江沿岸尽情逍遥享受。当他们厌倦了城市的繁华，有时也约几个小朋友一道去西郊公园远足。早晨七点动身，高高兴兴乘坐公交车，沿途见景下车，浏览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形形色色的行人和各式各样的车辆；让你观赏沿途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各式装潢别致的商贸店铺和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然后来到西郊公园，在鲜花盛开，景色各异的游览景区观赏世界各地的珍禽异兽；渴了喝点自带水，饿了吃点自带食，实在嘴馋就用自己平时攒的几分钱买些爱吃的零嘴；累了就找一处八角凉亭，在围栏和座位一体的长椅上坐下歇息；要么坐在大片草坪上和小朋友们蒙眼捉迷藏；要么躺在上面有浓密树阴遮盖的草坪上观看辽远空旷的蓝天观赏游移不定的白云；歇过脚后又到处游玩：摘几朵野花野草或捉几只蟋蟀蜻蜓。在一整天玩尽兴，拖着疲惫的身子，怀着说不清的无尽喜悦乘车回家……。多么逍遥，多么惬意！与内蒙古的苦难生活相比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啊！

（3）他们在上海度过好一阵海市蜃楼般的梦幻日子，渐渐忘掉了遥远的内蒙古，忘掉了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忘掉了那个苦难深重的家。他们就像吃够了从未见过的美味佳肴，喝足了甘醇的美酒，云里雾里陶醉了好一段时光……。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他俩对周围的一切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有时突发奇想，在夜深沉，万籁俱静时分悄悄起床，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口旁。他们用一根末端系上弯弯的细针，针尖串上大米饭粒，伸出窗口垂钓窗外‘九曲桥’下池水里的金鱼金龟，把钓到的金鱼金龟拿回去放到瓶子里倒上清水养起来。
后来他们索性白天很少在家呆着，时常出去玩耍，一玩就是几小时忘记回家。为避免受到姑妈的责骂，他俩时常拽上六表哥一块出去。如果碰到一些和其他孩子纠缠不休的麻烦事找到家，也可以让六表哥做他们的挡箭牌以减轻姑妈对他们的批评。时间一久，他们难免和里弄街坊的孩子在玩耍中发生口角，甚至在情急之下动手。有时他俩把人家的孩子打得不是鼻青脸肿就是撕破衣裳。家长来家告状，六表哥总在姑妈面前替他俩说话，也总和他俩一起受到责骂一起受罚，给他俩解围共渡难关。

（4）一天上午双胞胎在外面和邻居家的孩子玩得发生了冲突，被告到家里，中午不敢回家吃饭就到处游荡。姑妈下班回家不知他俩的去向，急得派表哥们出去寻找。一小时后仍然不见他俩的踪影，一个个失望地回来。
此时他俩在外漫无目标，无精打采地往前走，累了就随便在什么店铺门前的台阶上歇息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观看来往的车辆和行人。这时两个小脑子里装满了奇思怪想；渴了就随便在附近找到水龙头，随便喝点自来水；饿了就把食指伸到嘴里，两眼直勾勾盯着路过的副食店橱窗里的诱人美食。
他们不知走了多少路，越走越累越慢，也越来越饿。突然，一股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的特殊香味钻进他们的鼻子，使他们马上来了精神。他俩顿时睁大眼睛，伸长脖子像狗一样用鼻子四处使劲闻，搜寻那扑鼻香味……。终于他俩沿着扑面香味发现一家散发出阵阵浓香诱人的熟食店。他们再也无法忍受那漂溢在空气中的诱惑，循着香味径直走去。
那一只只黄褐色的油光发亮、香飘四溢、弯曲脖颈的肥美熏鸡、烤鸭摆放在两个椭圆形的精致花边瓷盘上；那一块块精美烹饪熏烤的熟肉装在两个圆形青花瓷盘里；那一条条让人流口水的腊肉和那一串串连在一起的香肠静静地挂在橱窗里的钩子上。他俩探头探脑隔窗观望，四只眼睛直盯那摆放在里面的美味佳肴。这时他们的食管紧缩，口水直往上翻，恨不得砸破橱窗玻璃，抓起熏鸡痛痛快快大吃一顿。然而静静摆放在里的美食似乎在说‘别碰我’。
商店里顾客出出进进一派繁忙景象。他俩跟随顾客东张西望、若无其事地走进去，环顾周围的情况，然后左顾右盼地上了二楼。这是他俩行动前惯用的方法。他们观察到前面较远处售货员正在忙着给几个顾客称食品，发现楼梯口右侧的一节柜台正好挡住售货员和顾客的视线。楼梯口旁二十公分宽的转角缝隙的垂直下方正好是一楼放香肠的柜台。他俩悄悄嘀咕了几句就下楼出去了。

（5）不一会儿两人又随着进来的顾客返回原处。建凱旁若无人地站在楼梯口侧面，既能看见上下楼的顾客，又能注视两边柜台的服务员。等建凱一个眼神暗示周围一切安全，杜凱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一根末端拴着铁丝钩的长线拿出来，从楼梯转角的缝隙处往下垂吊。他在楼梯转角处，前后左右地摆动垂直放下去的绳索。没过多久，带钩的绳索勾住柜台上的什么食物。只见铁钩像鹰爪一样抓住一串香肠，就像施了魔法的香肠迅速摇晃着升起来，吊上二楼。建凱一边迅速警觉地观望四周的情况，一边动作敏捷地过去把它们藏在怀里。这时两人的神情才从紧张不安的状态转变过来，彼此会心地单眼一挤，镇定自若地下楼出去了。
他俩走出店铺才大大松了口气，喜形于色地走得很远，找到一个安全角落，拿出香肠狼吞虎咽起来。很快手中的香肠没有了，而两人的肚皮却鼓起来。他俩起身伸伸懒腰，然后用手背擦擦嘴，再把油腻的手心在衣服上蹭蹭，笑容满面，蹦蹦跳跳地走了。
他俩继续玩耍直到傍晚，玩得筋疲力尽才忐忑不安地回到家。姑妈看见他俩总算平安回来，紧锁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姑妈只是严厉地批评了他们并询问了他俩一天在外面的情形后，又唠叨了几句就让他们吃晚饭去了。但他们在外面偷吃香肠的事情只字未提。
一九五三年，虽然朝鲜战争归来的三叔以志愿军转业被安置在上海刀剪厂当了电焊工，解决了自己的生活问题。但一大家人包括祖父母、五叔、六叔、孪生兄弟，以及后来因肺结核来上海看病的四叔、都得姑爹和姑妈来养活，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姑妈只好把自己的大女儿安排到济南公婆处，又通过私人关系把十五岁的六叔介绍到古城西安当了学徒。
此时五叔高中毕业考取南京医学院离开上海，毕业后留在南京鼓楼医院当了眼科医生，才真正减轻了姑妈他们的生活重压。

作者简介：熊崇岐，笔名特立(Terry)，1978年考入内蒙古师范学院外语系，1982年毕业后先后在中学中专任英语教员，后期在内蒙古商贸职业技术学院仍然当英语教员，职称副高。在几十年学校任教期间他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满园桃李。擅长俄语的他曾在内蒙古供销学校兼任俄语课，并几次赴俄罗斯当俄语翻译。他热爱文学艺术和音乐，写过诗作过画也创作过歌曲，曾经读过不少世界名著，退休后又拿起笔杆开始写作，已刊出《欧洲梦幻之旅》《烟花三月下扬州》《新疆旅游日记》《荒毛地》《归绥市》《归绥市的城门》《青城电影》《抓壮丁》《蓝宝石的故事》《图瓦的祭奠仪式》《伊尔库茨克奇遇》《图瓦中医诊所》《老三届的考学之路》《母爱永恒》《难忘的学校乐队》《墓葬文化》《果戈里故事简介》《刘汉及其家人》《师生情》《珠海圆明新园》《惠州打工》《五十年代绥远城》《龙的故事》《绥远城西街》《神游深圳》《炼狱》《大串联》《士兵之歌》《冰海沉船》《悲惨世界》《陈年往事》《教育的诗篇》《绥远城的满族》《乡村女教师》《话说归绥城门》《从历史走来的青城》《经典电影的魅力》《齐纳尔巴图》《远去的欧洲系列》《战争与和平启示录》《复活》《共产党员》《草原恋》《唐·吉诃德》《山西大院》《呼唤真善美》《台湾三叔》《伊尔库茨克火车站》《哈姆多瓦农庄》《电影名人瓦尔特》《满族服饰》《吃水不忘打井人》《流浪者观后》再写一篇《贵族与豪门》《索菲亚大婶》《中西方墓葬文化》《遥远的高头窑》《青城满都海》《魂牵梦绕的电影宫》《石人湾传奇》《托尔斯泰哲学奇观》《爱与教育》《祖父来到归绥》，再写一篇《双胞胎在上海》以飨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