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石门踏雪,去过多次,意犹未尽。或许是雪的性情不同——有时细密如絮,有时厚重如绒,有时湿漉漉地粘在枝头,有时轻飘飘地浮在山脊。每一次相见,都像初遇。这冬的第一场雪,终于在周五夜里悄然落下,像是应了谁的私语。周六(2028.12.13)清晨七点半,天光微亮,我们背上滑雪板,向石门坊进发。原计划在红叶小镇滑上一段,再进景区,在竹林旁寻一片缓坡,任雪板划出弧线。可雪后的石门坊,总不按人的计划走。</p> <p class="ql-block">看路边停的车,,车顶已积了厚厚一层雪,像是被冬夜悄悄盖上了一床棉被。</p> <p class="ql-block">我们是最早的访客,不忍心踏上第一脚。脚印一旦落下,就再也回不到无痕的雪原。可终究要走的。沿樱花谷野路进入景区,顺着台阶左走,石阶覆雪,木栏垂白,树枝覆雪,远看大山白茫茫一片,仿佛整座山还在沉睡,而我们是偷偷溜进梦境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第一脚踩下去,便是对这片洁净的打扰。</p> <p class="ql-block">刚进小广场,却见一人正举着手机直播,几名工作人员站在边上,见我们便呵斥起来,说是防火期严禁进入。我愣住——此前数次踏雪,从无这般阻拦。石门坊的雪,何时成了禁地?我们默默回走,转而攀上野径。原定的滑雪自然作罢,可这穿越的刺激,反倒让人心头一热。雪地无路,全凭脚感,一步一滑,却步步生趣。屁股降、腚刹,弄的我们好生狼狈,丢盔弃甲,总算智取,有惊无险进入景区游览路。</p> <p class="ql-block">树林深处,雪压枝低,枝干交错如网,仍不时的飘着雪花。我们踩着前人未至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大地在低语。这雪后的林子,不单是景,更像一场私密的对话。树知道我们来了,风也知道。</p> <p class="ql-block">途中见一透明心形装置,里面盛着秋日的落叶,标签上写着“SHI MEN FANG”。雪落在心上,叶藏于心内,像是把季节的告别封存了起来。我忽然明白,为何今年秋日未曾前来——有些地方,是要留到雪落时才该相见的。</p> <p class="ql-block">今年秋日,竟一次也未踏足石门坊。或许是心绪懒散,或许是看得太多,以为再不会心动。可今日一见雪,才知不是景老了,是我忘了看它的方式。生活成了流水线,工作是日复一日的刻度,唯有这场雪,突然把时间劈开,让我重新认出自己。</p> <p class="ql-block">这景点,我竟第一次见。雪改写了山的轮廓,也改写了记忆的路径。熟悉的路,熟悉的场景,加了点新的元素,走出了陌生的意境。原来不是地方变了,是心境落了雪,才照见了不一样的风景。</p> <p class="ql-block">顺路进了文昌殿,香火未断,檐角挂雪。我合掌,求我所求,恭敬放上随身带的一瓶水、一块饼干,在这寂静山中,没有秋日喧嚣的人群,庙宇多了空灵神秘,愿我所求皆灵验。</p> <p class="ql-block">天灵池的水比往年多,映着山石,池子上方飘着零星的雪片。水未冻,却冷得透亮,像一块流动的镜,一群红鱼不惧寒冷,游来游去。照见山、照见树、也照见我这个风尘仆仆的过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