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已记不清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码字了,美友的私信也是一天多于一天,问最多的就是:欣,记得若有啥事儿一定吱一声,还有我们呢,此时虽然是寒冬,可心里却暖暖的。今天16号,“青春回望·梦启新章”主题征文正在火热进行中,我却依然迟迟没有落笔,不是我没有素材,而是不知该从何写起……</p><p class="ql-block">2007年秋天,我们按惯例抽签出庄,我抽中的是广安云龙,距离广安近50公里,那儿离渠县很近,属边界点,地处山区,生活条件也不太好,大多百姓都以务农为主,养蚕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与我同行的是整理室的一位美女小姐姐,叫肖玲。公司派专车把我们送至广安站之后,我们就自己乘车到各自的目的地。到云龙的每天仅两班车,行程一个多小时,我们到站时正巧碰上前来接应我们的站长陈善照先生,也好巧不巧正赶上开往云龙的班车也启程了,一切都是刚刚好。</p><p class="ql-block">车在蜿蜒崎岖的乡村公路上慢慢行驶,50公里的路程居然开了近两小时,到达目的地时已是下午三点过。我们住的地方是一处青砖碧瓦的别院,外墙是用青砖围起来的,一把大铁锁拴住了两扇锈迹斑斑的签子门,打开门进入院内,是一片荒地,有农户开垦出来栽上了红薯,穿过红薯地进入内院,内院分为两层,前面是厅堂,也是我们工作的地方,包括储存室,后面才是我们的住房,几层台阶上去,一排平房排列得整整齐齐,有几棵高大的泡桐树,如高大威武的卫士守护着我们的生活。门前是一个小院,院中有一泓水池,水池旁搭着葡萄架,还有一方石桌几个石凳,稍远一点是竹林,竹林旁边有一水井,我们的饮水就是从那取的。我第一次踏入这个环境,就爱上了这里,给我的感觉就是清幽静悠,适合居住。如果允许,真想在这长住。</p><p class="ql-block">言归正传,看着这满地的落叶,心中多少有几分惆怅。肖玲是大城市走出来的千金小姐,哪住的惯这种破地方呀,刚到这就开始骂娘了。我没理她,放下行李就开始收拾院落扫除落叶,清洗石桌石凳,把屋内的床以及柜子也全清洗擦拭了一遍,确定干净得一尘不染时再抱来谷草把床铺好。热心的守护大爷又为我们准备了全新的棉被,床单及床套全是我们自带的。忙碌了一个下午,总算收拾得妥当,可以安心入住了。由于没带食材,无法生火做饭,晚饭去镇政府食堂解决的。经营食堂的是一对老夫妇,待人很和善,想吃啥的由我们自己动手做,如同自家一样。那天晚上,我睡得格外香甜,这是我第一次外出不“认床”,也是唯一的一次。</p><p class="ql-block">由于我们去得早,还有两天才能开称,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工作。这儿是边界,为防止原料流失,与临县有一个不成文的协议,就是两站收购价格必须保持一样且低于内地,这样蚕农售茧就只能往内地走。按正规收购程序,每个站除了公司派驻的站长、出纳及监票员外,还需自己配置一名厨娘、填票员兼会计及司称员三人,工钱由站上支出,我们这是小站,经协商决定只聘请一名司称员,其他两个职位我们自己兼任。把省下来的银子用来改善我们的生活。肖玲自愿担任厨娘一职,专管我们4人的生活,包括买菜,站长兼填票及出纳,我负责算账和盖章,司称员除了称重,还负责搬筐,我们几人配合得很默契,工作也进展得非常顺利。</p><p class="ql-block">转眼,工作就接近尾声。记得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下着毛毛细雨,我们正准备收称,一位半身不遂的老妇人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来了,小姑娘背的筐里装着大约2公斤左右毛茧,质量很差,一看就知道是蚕受了病毒留下的,按毛茧价2元1公斤收购,老人向我们说明了养茧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中了药毒几乎颗粒无收,只有极少的茧有吐丝,但都不成形,因为家庭实在困难,祖孙俩就指望这个钱过日子,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儿。</p><p class="ql-block">司称员的家离老奶奶很近,从他那儿我们知道了老奶奶的情况。她的老伴早逝,独自一人把儿子养大并娶妻生子。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老人的儿子外出务工不幸身亡,儿媳卷走了家里全部积蓄,只留下两岁多的小孙女。没多久老人又患上中风,半身不遂,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本就艰难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为了生存,小女孩小小年纪开始学做家务及其他杂活。转眼,小女孩就到了上学的年纪,除了农村的低保,小女孩就自己养起了蚕,以支撑家庭的开支,如今,仅有的收入就这样没了,面对他们的困难是可想而知。经过协商,我们决定以次茧价收购,钱虽然不多,可对老人孩子来说却如雪中送炭,2公斤10元钱,比原价高出6元。老人收下钱时,她激动得除了说谢谢,其他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老人用颤抖的双手从内衣袋里掏出钱袋子,那是一方破旧的小手帕,里面有一些零钱,她把钱折好放进去,再一层层地裹好放入,那一刻,我看见了她眼中闪烁的泪花,而懂事的小女孩差点跪下给我们磕头了:我只清楚地记得她说的一句话:你们都是好人,谢谢好心的叔叔伯伯,谢谢漂亮的神仙姐姐,那一刻,我的眼眶也湿润了。</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我们就准备离开了,走之前我决定去看看那祖孙俩,站长答应了我的请求,我们买了一些水果及生活必需品,把我们没吃完的大米也带去了,那是怎样的一个家呀,我无法形容,破旧的小屋四面透风,一铺小床,还有锅碗瓢盆也多是破的。老人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可我们哪坐得了呀,就四处看了看,说了些鼓励小女孩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就离开了,临行前我与站长把这些天节省下来的生活费悄悄塞进了小女孩的口袋。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云龙。</p><p class="ql-block">后来从陈站长口中得知,政府给了祖孙俩足够的补贴与扶持,还盖了新房,她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还听说,她们把茧站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内院种了几株梅花,说看见了梅花盛开,就像看见了曾经帮助过她们的神仙姐姐。</p><p class="ql-block">也是后来我才知道由于那次的善举,让她们祖孙俩渡过了难关,而陈站长却每年都以我的名义给小女孩学业上的资助。如今,当年的小女孩早已长大。曾经的曾经也早已成过往,而院内的梅花却依然年年盛开,暗香如故,仿佛能香飘万里之外。</p><p class="ql-block">岁序更迭,山水无恙。漫步冬日陌上,空旷而寂寥。时光,如悬挂枝头的一抹惊鸿,潋滟着我们生命四季的清婉。时光如雪,晶莹了过往;晚来的风,飘逸如蝶。品一杯清茶,慢慢喝到无味,放下素日里,那些繁琐的俗事,端坐在冬日的时光里,数一数花开花落,算一算雁来雁去。最爱“梅花香自苦寒来。”只是读着这字句,便有梅香在唇齿间生出了韵。这韵,似有若无,琉璃剔透。若,雪后,梅还未开,便许自己一个约。不约风,只约一程时光,踏雪寻梅。那些等待的时光,那么寂寞而忧伤;又那么美丽,而安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