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路 那束光 ——怀念刘辉汉先生

吕梁山

那段路，那束光

——怀念刘辉汉先生

2000年，英杰中学（今学院附中）的创立，在吕梁基础教育界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其后，中阳中学人才引进、联盛中学改制、山上高中兴建，乃至吕梁一中的诞生……诸多变革，皆可溯源于此。对我而言，英杰的创建，不仅让我结识了一批投身教育的同行者，更让我在吕梁教育一线坚守了三十年，并将继续坚守下去。而在英杰的诸人诸事中，对我影响至深、照亮我前行道路的，莫过于与刘辉汉先生相处的那段时光。

英杰中学于2000年秋季正式招生。创校之初，三位校领导——校长田宝记、副校长樊学艺与张慧琴由吕梁高专派遣而来；首批教师共十三人，来自吕梁各县；而教学顾问，正是刘辉汉先生。我有幸跻身首批团队，一是阴差阳错，凭一时机敏通过了面试；二则因当年地理学科长期不涉高考，人才断层，学校对地理教师的要求相对宽松。在十三人中，我年纪最轻、资历最浅、名气最小。田校长交予我一项重要任务：除给刘老师生活上的些许帮忙，更多是陪同他听课、评课。由此，我得以与刘辉汉先生结下深厚的工作缘份。也因此，我几次拜访他在汾阳的老家，见过那条凶猛护主的爱犬，尝过刘老太太亲手做的白面掐疙瘩；更在2003年，与他一同前往泰国考察学习，朝夕相处半月之久。

刘先生的课堂情怀

刘辉汉先生是著名的教育家，但他深入学校指导时，去得最多的地方是课堂。他多次与我讲，评价好教师的标准固然很多，但根本绕不开“好课堂”。他甚至说：“一个好老师可能偶尔讲砸一堂课，但一个差老师绝不可能讲出一堂真正出色的课。”他认为，要想讲好课，除了自身努力、关注学生，另一条重要途径便是听课——听同科的，听不同科的；听本校的，听外校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刘老师听完课必予点评。他曾对我这样比喻：“看一堂课是否抓住本质，好比抓一串葡萄。好教师抓的是柄，提起便是一串；差教师抓的是粒，提起一颗，丢了一串。”他深信，教师日常教学看似平凡，实则蕴藏无限玄机，每个点滴都在编织教育的宏伟大厦。因此，他极力倡导“教育叙事”，认为那是逼近教育真相的重要路径。

刘老师的教育情结

刘老师是陶行知思想的忠实追随者。当时孤陋寡闻的我，对陶行知理解甚浅，与他交流想必颇为费劲，但他总是循循善诱，通过比喻和案例耐心启发。他最重要的教育贡献之一，是指导创建了柳林县前元庄“村教一体化”实验小学。他以这个案例向我分析：前元庄是一个普通农村，它的实验小学就是村里的“最高学府”和人才基地。“村里考出去、走出去的，为国家做贡献；考不走、留下来的，就是村庄未来的建设者。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所小学，就是前元庄的‘清华大学’。”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教育扎根土地的力量。

刘老师的社会责任感

刘老师曾任汾阳师范校长，筹办过吕梁师专，也担任过吕梁地区文教部长。闲暇时，他常与我谈及为官为人之道。在他看来，“做官容易做事难，想当官的人太多，真想做事的人又太少”。我从未也不便探问他人生历程中是否曾有坎坷，但从其言谈间总能感知一二。他说：“人最重要的，是得有实在的工作。上级可以调整你的岗位，可以免去你的职务，但不能免去你工作的权利和心愿。不当官了，还可以搞调研、做研究。”正是这份信念，支撑他完成了《晋西北山区科教兴农的调查与研究》《中国农村教育出路探析》这样的调研巨著，成就了前元庄实验小学的全国示范。

自离开英杰中学后，我再未见过刘老师。近日从网络惊悉先生逝世的噩耗，悲恸难已。刘老师门下，成名成家者如过江之鲫，我本无资格撰文追念。然而，那段与他同行的路，那束被他点亮的光，早已深深融入我三十年的教育生命。这份由然而生的崇敬与感激，终须流诸笔端。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教育引路人——刘辉汉先生。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先生之光，永照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