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席

强哥

<p class="ql-block">  方寸坐席间的万象人生</p><p class="ql-block"> 在城市的钢筋森林里,有这样一方小小的天地——坐席,它看似普通,却承载着无数故事与情感,串联起社会运转的点点滴滴。</p><p class="ql-block"> 坐席是服务的窗口。无论是银行柜台前的座椅,还是客服中心排列整齐的工位,坐席背后都坐着专业的服务人员。在银行,柜员坐在那里,用熟练的操作和耐心的解答,为客户办理一笔笔业务,从存款取款到复杂的理财规划,每一次沟通都是信任的积累;在客服中心,客服人员守着坐席,通过电话或线上平台,倾听客户的诉求,解决产品使用中的问题、处理投诉,他们用温和的语气和专业的态度,化解客户的不满,传递企业的温度。这一方坐席,就像一座桥梁,连接着企业与客户,让服务得以高效传递。</p><p class="ql-block"> 坐席也是知识的阵地。在教室中,学生们的坐席是探索知识的起点。他们在这里聆听老师的教诲,在课本与笔记间穿梭,从加减乘除到诗词歌赋,从物理定律到生物奥秘,每一个坐席都是一个汲取知识的小宇宙。学生们在这里思考、提问、交流,让思维的火花不断迸发。而在会议室里,参会者的坐席则是智慧碰撞的场所。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观点、讨论方案、谋划发展,不同的思想在这片方寸之地交融,为企业发展、项目推进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p><p class="ql-block"> 坐席更是人生百态的缩影。在医院的候诊区,坐席上坐着焦急等待的患者,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对健康的渴望;在长途汽车站、火车站,坐席上坐着归心似箭的游子,行囊里装满思念,坐在这里,心早已飞向远方的家;在餐厅的坐席上,人们或与家人共享美食,欢声笑语间是浓浓的亲情;或与朋友相聚,推杯换盏中是深厚的友情。每一个坐在坐席上的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带着不同的情绪,让坐席成为了观察人生的独特视角。</p><p class="ql-block"> 小小的坐席,承载着大大的世界。它见证着服务的真诚、知识的传递、情感的流动,在社会的各个角落,以静默的姿态,参与着无数人的生活,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篇章 。无论是谁,无论在哪,每一次与坐席的相遇,都可能是一段故事的开始,都值得被温柔以待。</p> <p class="ql-block">  “坐席”是中国民间宴请的俗称,指婚丧嫁娶等场合设宴招待亲友的活动。</p><p class="ql-block"> 我向来以为,坐席一事,不过是人们相聚饮食的一种形式罢了。然而近来却发现,其中竟藏着许多世故人情,颇值得一记。</p><p class="ql-block"> 坐席之设,大抵始于人类群居之时。最初不过是围火而坐,分食猎物,后来渐渐有了规矩,有了次序,有了尊卑。而今人坐席,更是讲究得很。谁坐首位,谁陪末座,皆有定例,不可紊乱。我曾见过一场宴席,因为座次安排不当,竟使一位客人拂袖而去,主人追出门外再三道歉,也未能挽回。那客人后来对人言道:"非为一座之争,实乃人格之辱。"听者皆以为然。</p><p class="ql-block"> 坐席间的谈吐,亦是一门学问。有人高谈阔论,声震屋瓦;有人窃窃私语,如蚊蝇之鸣;更有人默不作声,只是低头吃菜,偶尔抬眼扫视众人,又迅速垂下。我曾见一位先生,在席间始终不发一言,待到散席时,却忽然站起来说了几句,字字珠玑,满座皆惊。事后有人问他何以如此,他笑道:"坐席如观戏,先看后说,方不失言。"</p><p class="ql-block">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上人的面目便渐渐显露。有人酒后吐真言,将平日藏在心底的话一一道来;有人愈喝愈沉默,眼睛却亮得吓人;更有人借酒装疯,做出种种丑态。我认识一位商人,平日精明强干,酒后却总是痛哭流涕,诉说创业艰难。众人初时还安慰几句,后来便只当看戏了。他第二日酒醒,又恢复那副精明模样,仿佛昨夜痛哭的并非是他。</p><p class="ql-block"> 坐席散去时最见人情冷暖。有人殷勤相送,执手话别;有人匆匆离去,头也不回;更有人假装醉酒,要人搀扶,实则为了少付几分酒钱。我见过最有趣的一幕,是两位客人在门前争着付账,一个掏出钱包,一个按住对方的手,如此反复数次,最终却是没带钱的那位"胜利"了。旁观者无不掩口而笑。</p><p class="ql-block"> 坐席如人生,聚散无常。有人今日座上宾,明日阶下囚;有人今朝默默无闻,他日飞黄腾达。而席间那些笑脸、那些客套话、那些推杯换盏的热闹,终究会随着残羹冷炙一起被收拾干净。</p><p class="ql-block"> 人生在世,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坐席罢了。</p> <p class="ql-block">  坐席,也就是赶礼,也叫吃嚼咕。</p><p class="ql-block">嚼咕是满语,意思就是好吃的东西。</p><p class="ql-block">小的时候,父母只要一说哪天领我去坐席,我能高兴好几天。虽然当时体会不到父母在人情往费上的负担。谁家娶妻生子,谁家老人去世,谁家金榜题名,谁家房子上梁等等,都要办事情。</p><p class="ql-block"> 喜事,大家都会提前打听:你家啥前儿伺候客儿?也就是什么时候办事情。办事情就是摆席招待客人。</p><p class="ql-block">办事情的头一天要帮忙。</p><p class="ql-block"> 吃过早饭,堡子里的妇女们带着菜刀和菜墩就来到了主人家。摘菜,洗菜,切菜,好一顿忙活。手上的菜刀刷刷地切着,嘴里的俏皮磕儿悠闲地唠着,欢声笑语中眼前的活儿就干完了。</p><p class="ql-block"> 有时主人家杀猪,十多个男人会忙活好一大气。有专门挑水的,有专门烧火的。</p><p class="ql-block"> 中午时,厨师会简单炒几个菜招待大伙儿。菜的数量,红事情是双,白事情是单。头天中午印象最深的菜有炖江白菜,也就是炖海带。还有烩土豆。土豆烀熟,扒皮,切成四瓣或者八瓣。起锅烧油,爆锅,呛汤,倒入土豆瓣,炖开锅,加调料。舀一勺浇在大米饭上,很下饭。</p><p class="ql-block"> 晚上的菜品,中午吃完饭就开始准备了。必有一道炖鲅鱼。单独一个铁锅,炖三四个小时,鱼肉入味,鱼骨头都酥了。</p><p class="ql-block"> 上班,上学的都回来了,晚上会放很多桌。吃到最后,总有那么一两桌不散。俗话说压桌头的。</p><p class="ql-block">就是一桌的酒人,喝的酒多了一些,话也自然多了一些,速度也就慢了一些。</p><p class="ql-block">父亲的字写得好,堡子里谁家办事情都是找他写账。</p><p class="ql-block"> 我通常会跟他一起坐在写账桌吃席。</p><p class="ql-block">那时母亲在前营综合厂上班,很少有时间赶礼。</p><p class="ql-block">正席开席之前,厨师会做一大锅大席汤开胃。秋冬时节,最是喜人。</p><p class="ql-block">你看吧,大伙儿拿着碗的,钵的,盆的,瓢的,争先恐后,一顿巴火汤锅就见了底。大席汤以豆腐,鸡蛋,木耳为主,爽口开胃。那时候的我,坐席就贪恋两样东西。一个是玻璃瓶装的汽水。那个味道此后再也没有找到。每每想起,记忆都是甜的。</p><p class="ql-block"> 一个是虾片。那时同桌的小孩都争着抢着虾片。咔呲咔呲地咬着,鲜和咸开始统治着味蕾。虾片吃完,才会注意到其他凉菜。</p><p class="ql-block"> 套环,面臊子,凉糕都是常见的。后来条件好了,席面上才出现了大虾。</p><p class="ql-block">当酸菜上桌的时候,就预示着菜齐了。</p><p class="ql-block">以前是零星的几个人打包,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大家集体打包。</p><p class="ql-block">以前是自己揣方便袋,现在主人会主动发袋子。赶礼拿的菜,回家后放在一起热着吃,叫大菜。很多人喜欢吃大菜。</p><p class="ql-block">曾经在街里饭店坐席,菜刚刚上齐,大家你拿这个,我拿那个,商量好后,打包,走人,真是一个速度啊!</p><p class="ql-block"> 现在农村办事情很少需要帮忙了,都是一条龙服务。厨师带领三五个妇女就可以把全部的活儿都干了。</p><p class="ql-block"> 邻居街坊来到主人家,唠唠嗑,打打扑克,搓搓麻将,添添人气,沾沾喜气。</p> <p class="ql-block">  多年前,在我朦胧的记忆中,母亲背着一大背篓东西,右手牵着年幼的我,行走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路边正在挖地或锄草的熟人见到母亲,就会问:走人户啊?</p><p class="ql-block"> “吃酒呢。”母亲疲惫的声音中隐隐透着喜悦。母亲口中的“吃酒”,按现在的说法是“坐席”。母亲亲自去吃酒,定是娘家有人过生日或办喜事。</p><p class="ql-block">过生的日子是固定的,喜事的日子也早已定好。哪家亲戚要摆酒,数月前便会在饭桌上或茶余饭后的摆谈中流露出来。随什么礼,送多少礼金,母亲和父亲反复商量着细节。挂面、米、鞭炮是必备品,如果是外婆、外公过生日,母亲还会早早地备下两双千层底布鞋、两块青洋布、寿红等特别礼物。富裕家庭的儿媳妇给娘家父母过生日,除必备的礼品外,还会增加烟、酒、肉等高档礼物,甚至会置办“挑子”或“抬盒”。送娘家的礼物是一个出嫁女子的尊贵脸面,也是她在夫家地位的充分体现。</p><p class="ql-block"> 母亲会在亲戚家酒席来临前三天开始准备:磨新米、做挂面,浆洗出门要穿的衣服鞋袜,收拾家里的角角落落,以及坡上田里的庄稼蔬菜。待这些都收拾妥当后,三天已过去了。用父亲编的新背篓装上礼物,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我们就吃酒去。</p><p class="ql-block"> 村庄里有人办酒席,大人小孩亦像过年一般喜庆、欢乐。一户人家的喜事,就是一个院子的喜事,就是一个村庄的喜事。</p><p class="ql-block"> 主家请杀猪匠了,跟左邻右舍借桌子板凳了,大厨师傅扎着围裙开始炸酥肉、做蛋裹丸子了——酒席的序幕在村庄上空缓缓拉开。在乡间小路上遇到主家,如是生日,平辈人会戏谑主家:“卖牛肉啦!”如是娶儿媳妇,会调侃女主人:“当闲老婆婆了哦!”玩笑话都不是问句,而是感叹句,嬉笑中暗含祝贺之意。主家一点儿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应道:“早点来喝酒啊!”玩笑者还会说:“把牛肉炖软点儿!”至于为什么将生日酒席说成卖牛肉,母亲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p><p class="ql-block"> 母亲会在邻居家酒席的前一天,送去一背篓时令蔬菜,冬天是萝卜白菜;夏天是豇豆茄子,嫩生生、水灵灵的;春秋季,母亲会掏出窖藏的红苕、洋芋,或者冬瓜、南瓜和刀豆之类的东西。总之,一定得给主家送点菜去。当然,其他邻居亦如此,这是风俗,也是村庄里的人情世故。在那个自给自足的年代,除了油盐酱醋等调料,办酒席用的食材基本都是左邻右舍和亲戚们大帮小凑的。</p><p class="ql-block"> 吃酒从头天晚上开始,第二天是正席。如果是娶媳妇,第二天中午娶回新媳妇是正席,第三天早上的席为新人回门席;如是嫁女,第二天早上为正席,第三天中午为回门席。</p><p class="ql-block"> 主家发席时,会在堂屋门前大放鞭炮,既是喜庆的祝贺,又是开席的信号。邻里乡亲听到鞭炮声响,知道要开席了,便放下手中的锄头、镰刀,洗了脚上的泥,换上干净衣服,提上两把挂面、一升麦子或者苞谷,不紧不慢地去往主家。即便在缺吃少穿、油荤匮乏的年代,一家人也只会派两三名家庭成员去吃酒,吃酒吃三顿,人人都有机会。</p><p class="ql-block">晒坝上,堂屋里,摆满了八仙桌。每桌十人,上下席各两人,左右两边各三人。正菜上桌前,打杂帮忙的会为每桌先上一小碗咸菜、一大土碗白酒。所谓吃酒,大概就是这样得来的。</p><p class="ql-block"> 第一个正菜是蛋裹丸子,这道用糯米、鸡蛋、肥肉混合裹出来的特殊小吃,是家乡人至今难以忘却的美味佳肴,是绵绵不绝的乡愁和念想。接着上桌的是肘子、洗沙、扣肉、酥肉、海带,以及时令蔬菜,共八大碗。毛孩子看着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佳肴,舌头早伸出来了,可这时还不能动筷,要等席桌上的长辈发话。当长辈指着某一碗菜说“来来来,吃菜,吃菜”时,大家才可以搛菜;如果长辈未发话即夹菜开吃,会被视为没有礼貌不懂规矩。开吃过的菜可以随意搛,长辈们不知小孩饿得慌,总不紧不慢地端起土碗,相互传递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呷酒,他们一圈酒喝下来,碗里的菜已经所剩不多啦。不过,大家非常自律,肉菜一人一个,基本都只吃自己那一份。</p><p class="ql-block"> 我们小孩子总喜欢跟那些清醒但不迂腐的长辈坐一桌,或者几个小孩自发凑够一桌。没有长辈的酒席,大家吃得开心又快乐。稍大一些的时候,我们故意端起酒碗,学着长辈的样子,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夹住酒碗,在大伙面前绕一圈,沉声说道:大家随便吃,随便吃。伙伴们便会发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p><p class="ql-block"> 如今,吃酒变成了坐席,没人再大背篓小布包地送菜、送挂面,席间亦再没人喊“搛菜,开吃”,大家都急吼吼地,三两下吃完散席。少时吃酒坐席翘首以盼和欢乐开吃的美妙心情,也只能留存在记忆里了。</p> <p class="ql-block">  在故乡礼泉,过红白喜事,人们把待客的饭菜叫作席面,客人去吃席面,称之为坐席。</p><p class="ql-block"> 过红白喜事,主家除了要忙其它的事项,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准备席面。过事的前三天,主家就请来自己村里或周围村子的乡间名厨,一起商量如何安排待客的席面。</p><p class="ql-block"> 那厨师,找了空的整条烟盒打开,撕去边上伸出来的几个角,展开铺平。他嘴里叼着烟,眯缝着眼睛,从耳朵上取下别着的圆珠笔,边和主家算着客人的多少,席面的厚薄,边在那展开的空烟盒背面白纸上,一项项写着要采买之菜蔬的斤两。那些年,在这空烟盒上列清单,一是农村找一张大一点的纸不那么方便,二是这空烟盒纸质硬扎,耐揉搓。第二天,主家拿了这清单去蔬菜市场买菜,进东家,出西家,清单拿来拿去不会折烂了,再则,这硬纸页面大,放在采买的一大堆菜蔬上,可随时拿来盯对数目。</p><p class="ql-block"> 菜蔬买了回来,乡厨在过事的前一天上午,早早就提着锅案上他要用的刀刀叉叉就到了。这时,主家请来执事的客人------执客,挖坑立杆,已把帐篷搭了起来。过事的三连锅锅头也已盘好,这三连锅锅头是用胡基砌垒的,外边用短麦秸和泥,已泥过,还湿着。几个大案板,在三连锅锅头旁边也已支停当,租来的锅案上的用具,也一应俱全地准备妥了。</p><p class="ql-block"> 乡厨跟执客大都是熟人,执客这时就和乡厨开起了玩笑:“盘的三连锅锅头才试过,利火得很!案板给你洗得光亮光亮,碟子碗一摞摞摆好啦,就看你这席面做得好不好,看人能不能吃?”“做得好不好,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你吃的!”这乡间名厨故意板着脸,话里已骂了这挑衅的执客。“嘿嘿!做得不好,我吃不吃不要紧,看坐席的不骂死你鬼怂!”执客打着呵呵,不再斗嘴,去忙他的事了。</p><p class="ql-block"> 帮厨的执客们在乡厨的指挥下,各忙了各的事,红案剁肉,白案起面,都一齐上了手,顿时,案板上就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名厨很自信地掌了勺,开始烹、炸、煎、蒸,这等等一系列烹饪的技术活,当然就是他的事了。</p><p class="ql-block"> 中午是一锅汤面片,一人端一碗吃了,过去,城里来的人,对这汤面片赞不绝口,说在城里找遍所有的地方,吃不上这么香的汤面片,在自己家里怎么做,也做不出这个美好的味道来。晚饭,来的客人们坐席,这晚上的席面,比较简单,就几个菜,主食是馍。</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是正式过事的时日。红事是浇汤面,执客们早早先吃过,就等着客人来,一起招待来客。白事是豆腐汤,做好的几大锅豆腐汤,突突地冒着热气,馍已馏热,执客和客人们一起吃过,径自去忙各自的事。</p><p class="ql-block"> 中午坐席,红事,要娘家人先吃,待完了娘家人,再待来的亲戚,根据了亲戚辈份高低与尊老长幼,决定坐席的先后次序。老家人,对这坐席的先后是很讲究的,不能乱了次序,否则,会惹了事,该先坐席的晚坐了,火气大的,就会喊叫了起来:“你这席是咋安顿的?把我当没当人?这明显就是看不起我,是故意给我弄难看呢!这席,我不坐了!回!”如果亲戚和主家原先有矛盾的,也可能因了这事而牵出过去的恩恩怨怨来。此时,众人慌忙上去劝说客人,拦挡主家,过事的总管也在不断地赔着不是,说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是他把这事没弄好。出现了这场面,总管是十分难堪的,被认为是水平太差,给主家没操上心,事过得不浑全,烂包了。过事千头万绪,坐席这一块,不管哪一个总管,都是分外操心的。</p><p class="ql-block"> 亲戚们坐完席,下来该轮村里的情客们坐席。情客,意思是行情的客人,简称为了情客。情客,不会在现场等着坐席,都在自己家里等着。过事的执客中,专门安排有一个职位:“叫客”,就是到了饭时,专门叫情客们来坐席的差事。“叫客”拿了名单,一家一户去请情客,他们或是站在情客的家门口,或是进了院子,这厢大声喊着大爷二伯三叔四哥,走,坐席!这是低辈“叫客”在请高辈的情客。那边叫着狗娃毛蛋狮子碎熊,快走,坐席,并耍笑着:“还不赶紧走,非要叫我来跑一趟,哎,我就问你,你得是看我的走守哩?”一听这话,肯定这“叫客”是高辈子,是气壮地给低辈情客们说话的口气。</p><p class="ql-block"> 坐席还在进行中,情客们是一个村子里的,都是邻家,话就多,边吃边聊着。坐席已近尾声,这时,乡厨不那么忙了,拿出主家给的烟,点着一根,手里端了一个已被茶锈浸得黑黄黑黄,泡着浓茶叶的大杯子,走到正坐席的人们中间,笑着问:“你都尝菜味道咋样?”大部分的人说着好着呢,做得好,味道不错的话,相熟的情客就打开了渣子:“还问味道咋样?你没尝尝,看你做的这菜人吃得成?就这手艺?胆大得很,还敢出来给人做厨?”乡厨知道这是故意跟他逗乐:“筷子操得就没停,还说味道不行!快好好吃你的菜,再别胡皮干了!”说完,端着杯子,笑着离开。</p><p class="ql-block"> 待完了情客,最后,乡厨和全部执事,还有主家一家人才坐席。</p><p class="ql-block"> 席已待毕。执事的先拆了帐篷,昨日盘起的三连锅锅头,锅底下这两天火就没停过,外边的麦草秸泥早已被烘烤干,这当口,这已无用的锅头被砸掉,把那破碎的胡基块清理到大门外边去。清洗后的案板与锅碗瓢盆,专门叫人给人家送还回去。末了,大家伙打扫了院子的前前后后。主家的或红事,或白事,就算真正过完了。</p><p class="ql-block"> 这场景,是多年以前的事。这几年,老家大张寨和周围村子一样,兴起了服务队,把席面全包给了他们,你光说你待多少席面,什么样的标准,剩下的采买原料、做厨与一切用具,包括服务员在内,所有席面上的事情他们全包办了,吃饭时,总管只需喊一声开席就行。这服务队好是好,但少了过去那种不光忙活了自家户里人,甚至还要请动大半个巷子的邻家来帮忙的那个忙活劲,少了那种亲密互助的气氛,少了那份通过一个重大活动联络与加深了的亲情与乡情。</p><p class="ql-block"> 时代变迁,农村的青壮年都去了城里打工,已空窠了的农村,现实情况是,过红白喜事没有了年轻人,没有了帮忙的执客,用服务队,也是无奈之举,也是没有了办法的办法。</p><p class="ql-block"> 如今坐席,缺少了过去坐席的那种感觉,缺少了那种情意与那种不是舌尖上的味道而是内心深处里一种难以叙说的味道,让人不由得有了那么一丝淡淡的惆怅与失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