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岩煨薯——重温童年记忆

好大一棵树

<p class="ql-block">周六上午,气温骤降,细雨绵绵,下午雨停,却略显阴冷。午睡后无所事事,便约华红骑车去狮子岩煨红薯。</p> <p class="ql-block">两个中年女子一拍即合,带上红薯和引火材料跨上自行车,20分钟后就在狮子岩会合。</p> <p class="ql-block">风还没停,草地湿漉漉的,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渗进一丝凉意。我们找了个背风的坡地,枯叶底下铺着碎石,正好搭个简易的灶。她蹲下身,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和几张旧报纸,我则把带来的红薯一个个码好,挑了个个头饱满的放进火堆中央。火苗起初怯怯的,被风一吹就歪,后来慢慢稳住,舔着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那一点暖意,像是从记忆深处重新燃起的光。</p> <p class="ql-block">火堆烧得正旺时,天边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口子,夕阳斜斜地洒下来,把灰烬照成金红色。风一吹,细小的火星打着旋儿飞起,又悄然熄灭。我们都不说话,只是盯着那堆火,看它从热烈走向温存。这场景太熟悉了——小时候在乡下,谁家孩子偷了地里的红薯,总爱寻个荒坡,用石头围一圈,烧得满脸烟灰也乐呵呵的。如今我们蹲在这儿,穿着外套戴着头盔,倒像是披着现代盔甲的野趣旅人,可心里那份期待,和当年没什么两样。</p> <p class="ql-block">她忽然伸手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黄得通透,在余晖里像一块薄薄的琥珀。她看了会儿,又轻轻放下,说:“你看,秋天都快走完了。”我点点头,想起小时候煨红薯,总爱拿树叶当扇子,拼命扇火,结果常把火扇灭,挨大人骂。现在倒不用急了,火要慢慢烧,红薯才甜。就像日子,年轻时总想快点过出个模样,到了这个年纪,反而愿意蹲在一片荒草里,等一块红薯熟透。</p> <p class="ql-block">红薯的香气终于钻了出来,混着泥土和草木灰的味道,勾得人心里发痒。我用树枝小心翻动,外皮已经焦黑,裂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橙黄的瓤。掰开的一瞬,热气腾腾,甜香扑鼻。她笑着吹着手里的那块,说:“比小时候的还香。”我咬一口,软糯温热,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原来有些味道,时间带不走,反而越藏越深。</p> <p class="ql-block">我们坐在石头上,捧着红薯慢慢吃,谁也不急着说话。远处的水面泛着夕阳的光,像撒了一层碎金。头盔搁在一边,头发被风吹乱,脸上还沾了点灰。可这一刻,仿佛回到了某个没有KPI、没有闹钟的童年午后。那时我们为了一块红薯能跑三里地,现在骑二十分钟车,只为重温一口热乎的甜。不是为了吃饱,而是为了记住——自己也曾是个会为小事雀跃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火堆渐渐矮了下去,只剩下一圈灰烬,还在微微冒着白烟。我们收拾东西准备走,回头看了眼那片空地,仿佛还能看见两个蹲在火边的身影,一个穿红外套,一个穿旧棉衣,都低着头,专注地守着那点温暖。童年走远了,但只要火还肯燃,味道还在,我们就能随时回去一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