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记忆之--故乡山水

上善若水

　　龙洞村位于盘州双凤镇（现古城）南约5公里处，在明清以前就有人居住，有村民两千九百多人，也是有名的大村寨，几大姓氏都互相通婚，所以基本上都是乡亲。在村庄后面有一座雄伟的山，俗称大山，又叫犀牛山，从某个角度看如犀牛望月。犀牛山前多张、王、黎姓乡亲，犀牛山前中间有一较平案山，名叫庙山。从犀牛山山腰有张姓祖茔墓群，傍有高大松柏，形如华盖，常年翠绿，每年清明节都有远道而来的族人祭祖。

　　面对犀牛山，左边有一略小的山，山顶形如王冠，俗称叫小山营，上有千斤巨石，耗时数十年砌成的环型城墙，墙上还有大小不一方型孔，不得不佩服先辈们的毅力及体力，听老人们说是古时修建，抗匪避难用，具体建成年代已难考证。城墙有三层，远看如三层顶戴，山脚多蒋、陆、董姓、杜姓等乡亲，其祖莹也多在此山。小山营西南部山脚的三分之一处前方延伸部份，有一台地如凤凰展翅，原为四一部队（1964年三线建设初期原煤炭部基建部队）师部驻地。四一部队般走后做为解决矿上子弟高中入学问题，便作为矿中学校，考出了9个清华、1个北大学生，985学生更是不计其数，在后来改为十二中，不久又搬走，目前已闲置荒废，有些可惜。

　　公元1538年，蒋宗鲁考中贵州开科以来首个进士，并在贵州首批进士中位列第一，曾任四川知府，河南按察使，后来政绩突出，提为云南巡抚，官居二品。蒋姓祖源据说也在此，后有分支到迁水塘等地，蒋姓家族在历史上出还出过蒋思孝、蒋杰等3个进士2个举人。

犀牛山右有一山，山型高耸如戟，（又型似树桠，又叫桠巴山），不知今后会出什么样的武略人才。桠巴山前多施姓，又叫施家庄（龙洞村一组）。有趣的是这三山又组成一个巨大的山字。正所谓人抬人，成就人上人；山抬山，成就山外山。

　　从正南方远眺马坡方向，山峦起伏。山峦有两排峰林，前排峰林挺秀，山峦前有山崖莹白似雪，地名白石岩；后排山峦形似笔架，也是一块宝地，山下居民李姓较多，出过厅级干部，处级更是不少。

龙洞有一股很大的龙潭水（泉水）从龙洞大硐流出，清澈甘甜，数百年不干旱。上有旱洞，洞口隐蔽，且有天窗，东暖夏季凉，是古人夏季乘凉和避难的好去处，世代养育着这里的村民。传说山中隐藏着一条守护村民的巨龙，每年正月初二村民挑头担水时会带上三炷香敬龙，龙洞村也因此得名，记忆中常有乡亲在洞口排队挑水、洗菜、洗衣，同时也利用这个时间聊天和交流各种信息，现村民已用上自来水，不再辛苦挑水。

　　庙山后有一条大河，名乌都河，四月过后，收完麦子会留一尺左右来高的麦茬。在插秧前这段时间，如遇到河水泛过田埂，会有意外的收获，鱼儿会随河水漫入麦田，河水退时，层层麦茬就成了鱼儿的拦鱼坝，鱼儿伸手可捉，多为野生鲫鱼、草鱼，那时肉类稀缺，母亲用干豆豉、姜、葱将鱼蒸熟后，筷子夹住鱼头抖几下，鱼肉就轻松脱骨，成为难得美味佳肴。麦茬在端午做田时压在田里，增加肥力，当然也会用农家肥作为底肥，割一些蕨类或灌木叶压入田里，这样的绿肥绿色又环保，种出的粮食自然香甜可口。

河对岸是一片稻田和上、下薛官屯，位于东南方向，郭姓村民居多。能与龙洞村炊烟互望，鸡犬相闻。对面山顶上的村庄叫陆家坟，树木高大，日出月出之时，看着太阳从山顶树林背后逐步升起，从大变小，有一种初日照林高的感觉；在有明月的晚上，看着一轮明月从山上逐渐升起，又是另一种初月照林高的感觉。

碧云洞前徐霞客雕像

　　儿时的乌都河边常年有水车旋转，不停地灌溉两岸的农田。水车主要骨架为碳化的实木，中间有挡水板，外部大圆圈主要用竹子编成，上面按一定的倾斜角度帮满数十个大竹筒，在水力的推动下，水车不停地旋转，通过竹筒将河里的水提灌道水槽里，水车碌碌、沟渠汩汩，共同灌溉着两岸的稻田。

暑假的乌都河是孩子们的游泳、戏水、捉鱼的乐园。八十年代初，晚上的唐家龙门里、任家龙门里听老人们摆龙门阵，是听大人们谈三国、说水浒的好地方；有时也呆呆地看着萤火虫在稻田间飞来飞去。秋天的乌都河两岸一片金黄，稻穗飘香。大人割稻，小孩在后面拾穗，捉蚂蚱，至今还记得丰收后吃新米，烤苞谷、烤二块巴的味道。

　　那时的空气很清新，月亮比现在更加明朗，加上那时人们视力佳，皎洁的月光下可以看书，看大人们下棋。农忙后的秋冬季，孩子们玩的项目有打陀螺（俗称格罗）；打楸，是在开扩地竖一米高左右的圆头木桩，再用于略粗的约两米多长的圆木中间掏成半圆，扣在光滑的圆头木桩上，有点类似跷跷板，但可以骑在上面或伏在上面飞速旋转，比跷跷板刺激好玩，其他还有斗鸡，打豆腐干，折纸飞机，骑牛、骑马比赛、看铁鹞子（游隼）大战老鹰等多种玩法……。

乌都河发源于水塘木龙村，至今还有木龙水库和木龙水电站；三条溪水在盘州古城汇聚，名三一溪，暗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思想，三一溪流经盘州古城，从曾经的县二中，现五中前流过，入碧云洞（嘉靖三十年（1551年所编纂的《普安州志》在更订为“碧云佳兴”，“碧云洞”之名由此而得。但笔者认为取“有凤来仪，碧云出岫”之意更有诗意，更符合山行地貌。

盘州古城风水格局为双凤朝阳，故改名双凤镇，碧云洞俗称水洞，其实碧云洞包括水洞、旱洞、和天洞， “水洞”二字为徐霞客所题，徐霞客游玩丹霞山后，经丹霞山影修和尚推荐，来到了盘州古城出的碧云洞，并两进几出，还在最下面水洞的河里畅快地洗了个澡。碧云洞还有蒋宗鲁题词及“廊庙江湖，人间仙景”石刻。三一溪蜿蜒伏流数6.5公里，从风洞河流出，在原板桥镇工农桥交汇，又在下面的一公里处，与头坝河交汇，形成乌都河的上游，对龙洞村、薛官屯村形成玉带环抱之势，蜿蜒东流。

　　小时看着日月升起的地方，常常想知道山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月光如水的夜晚，有时看着昼夜不息，哗哗的河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长大后才明白孔子当年发出“子在川上曰：逝者如逝夫，不舍昼夜！”感叹的含义。 听着蛐蛐声，我也曾想知道这条河的最终流向，问母亲，母亲笑着说，她也不知道，你好好学习，长大了自己去看看山外的世界。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乌都河是东流向普安，经格所河流入北盘江，南、北盘江又在册亨双江口处汇合，形成万峰湖，下游就是红水河，经西江、珠江，历经艰险与曲折最终流入南海，看似遥远的1500公里，按水流时速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其实不到半个月就能从珠江源流到珠江口。去年暑假，为了满足儿时好奇，后来带孩子去看了繁华的大湾区，看看广阔的珠江入海口，和浩渺的千里水明堂，也算圆了儿时的一个梦。

天命之年才明白，人生之路并没有现成答案，需要自己去探索，自己去寻找答案；人生如流水，并非都一帆风顺，很多事物的发展都不是直线前行，既有关山险阻，也有困难重重，既有山重水复，也有柳暗花明①，但只要不忘儿时的梦想，锲而不舍，终有通江达海之时。

注：①化用陆游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