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5年9月23日 宁夏中卫市</p> <p class="ql-block">中午十一点,结束黄河大峡谷青铜峡之行,向中卫沙坡头景区出发。中卫段宽阔的黄河河道,奔腾不息的黄河水,在崇山峻岭与沙漠间穿流而过无比的壮观。黄河发源于青藏高原,经青海、四川、甘肃,出祁连山余脉香山峡谷流入宁夏。由于宁夏地势南高北低,黄河在宁夏境内由南向北进入内蒙古,再经陕西、山西、河南和山东入渤海,正如诗人所言“黄河入海流”。黄河难以驯服,黄河给沿河人民带来的水灾自古有之。但黄河水灾对宁夏却例外,由于宁夏地处黄河上游,河床比沿岸地面低,黄河在宁夏境内不易形成水灾。宁夏人取黄河之水用于发展农业,在宁夏北部平原打造了富饶的“塞上江南”,自古就有“天下黄河富宁夏”的说法。唐人韦蟾在《送卢潘尚书之灵武》中“贺兰山下果园成,塞北江南旧有名”的诗句。这景致至今未变,可以说没有黄河,宁夏就缺了生机。</p> <p class="ql-block">沙坡头,这片神奇的土地,完美融合了沙漠与黄河的自然景观。那是一个没有一行足迹、没有一个褶印的处女地。沙坡头位于宁夏中部的中卫市,地处黄河上游的一个重要节点,东临贺兰山,西接毛乌素沙地,紧邻腾格里沙漠的东南缘,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里,腾格里沙漠的辽阔黄沙与黄河的波涛交织在一起,再加上绿洲的生机,构成了一幅和谐的自然美景。这片土地不仅展现了西北的雄浑壮美,还兼具江南的秀丽细腻。这一带的自然景观可以用“沙漠与绿洲共存”来形容。想象一下,在这片金色的沙海之中,突然冒出一片绿洲,生机勃勃的植物在阳光下闪烁,河水缓缓流淌,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阵风吹过之后,平缓的沙丘呈现出一道一道的波纹,阳光之下,变换出光与影的和谐。2025年9月23日,我就来到这片曾无限向往的浩瀚无垠的沙漠——宁夏沙坡头,亲眼目睹了沙坡头的独特魅力。</p> <p class="ql-block">进入景区,三米高的赭色巨石映入眼帘,“沙坡头”的朱红题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似在迎接远方的客人。一踏入沙坡头,我便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只见黄沙浩浩,横无际涯,如一片凝固的浊浪,向天边奔涌而去。沙坡头,宛如一幅旷世之作,镶嵌在黄河与沙漠的交汇处。这里,黄河奔腾,沙漠辽阔,枣树葱茏,一切仿佛在时间中静静流淌。蜿蜒的黄河,承载着千年的故事,缓缓流淌;腾格里沙漠的黄沙,在天边铺就了一幅金色的画卷。而绿洲则在两者之间,顽强地生长,构成了一幅既神奇又和谐的自然景观。沙坡头,不仅是地理的交界,更是自然景观与文化精神的交织。这里的每一粒沙子,每一滴河水,都承载着古老而厚重的历史,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黄河与沙漠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相遇、相拥,它们的存在,就像两位久别重逢的兄弟,彼此沉默却充满深情。我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想要细细品味这片土地所蕴含的深意与奥秘。</p> <p class="ql-block">沿着黄河岸边前行,这里的黄河水比想象中混浊的、充满泥沙的黄河清澈了许多。河水泛着深黄的光芒,却涌动着旺盛的生命力。静静停泊在岸边的羊皮筏子,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黄河上的羊皮筏子再现了古老交通工具的独特魅力。制作羊皮筏子是一门精湛技艺。需选取三年以上的公山羊皮,经脱毛、盐水与胡麻油浸泡、吹气等工序制成“浑脱”。保养时需定期补充油盐,确保皮质柔韧。羊皮筏子曾是黄河上游重要的运输工具。在桥梁稀少的年代,曾是黄河上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承载着无数人的生计与梦想。它承担着摆渡行人、运送货物的重任,最远可抵达包头。筏工们白天漂流,夜晚借宿,往返一次需耗时半月之久。随着现代交通发展,它逐渐退出货运舞台,却以新的姿态延续着生命力——成为黄河文化旅游的独特体验。如今,它们更像是历史的见证者,静静地等待人们将它们推入水中,重现往日的风采。</p> <p class="ql-block">来到了母亲河,我选择黄河漂流。乘坐的羊皮伐子是用十二个充满气的羊皮囊捆扎在木排上制成的,每伐坐四人,一船工掌撸摇桨,在滚滚的黄河里随波逐流。行至河中央,水流渐渐湍急,筏子开始左右摇晃,游客神情紧张,不时发出惊叫声,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而老船工却镇定自若,木桨在他手中如有了生命,时而向左划,时而向右拨,筏子总能化险为夷。并<span style="font-size:18px;">为大家唱起了当地民歌《妹子的山丹花》,那浑厚饱满情真意切的调子,引来了游客的阵阵掌声和叫好,忘记了惊险,忘记了颠簸。</span>我抬头望去,只见两岸的高山巍峨耸立,山上的绿洲郁郁葱葱,与远处的沙漠形成鲜明对比;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飘过,仿佛伸手就能触摸。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渺小如一粒沙,又壮阔如这条黄河 —— 我仿佛看见,千年前的商队正乘着羊皮筏子,载着丝绸与茶叶,顺流而下;我仿佛看见,李白笔下 “黄河之水天上来” 的壮阔景象,在眼前徐徐展开;我仿佛看见,无数先辈在这条河边劳作、生活、繁衍,用双手书写着与黄河共生的传奇。当筏子靠岸时,我恋恋不舍地跳下,回头望着那在黄河上渐行渐远的羊皮筏子,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这羊皮筏子,不仅是一种交通工具,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是黄河儿女对生活的热爱与坚守,是古老时光在现代社会中留下的温暖印记。</p> <p class="ql-block">走向沙坡头的时候,不时在路边看到“进入林区”的木牌。沙漠里生长的植物,基本上都是草科或低矮的灌木。我在草丛中走着,我仔细看着介绍各种各样植物的名字。这叫沙杆,这叫柠条,这叫刺蓬,这叫火草……这些名字起得那么好听而又让人联想翩翩。羊奶包子、紫嘴、油嵩、灯絮、苦豆子、名蓬……有一种叫花棒的,杆红如血,像被火烧过一样,叶子灰白,干枯似能烧,开着双瓣粉红色的小花,最大的一株,主干仅拇指粗,已有几十年的寿命。还有沙枣、沙打旺、芨芨草、红柳、沙柳、黄柳这些沙漠常见的植物,也在这里扎下了根。有些成片相连,有些星星点点,矮小、稀落,未形成浩大的气势。再朝前走,草木渐渐稀疏,而草方格却多了起来。在起伏的沙丘上,分布着一个个草方格,如同不规则的棋盘。这显然是人工所为。时间久长的,草方格已变黑了;更久长的,则依稀可辨印痕;还有很多草方格是新砌的,呈现鲜亮的黄色。后来我才知道,正是这一个个草方格,才让丛丛绿色在沙漠里生存。胡杨和红柳等沙生植物在沙坡头的沙漠与黄河交界处顽强生长。胡杨那粗犷的枝干上,岁月痕迹清晰可见,然而它却依然屹立不倒,彰显出惊人的生命力;而红柳则在风中轻轻摇曳,纤细的枝条上绽放出粉红的小花,为沙漠增添了一抹绚烂的色彩。正是这些顽强的植物,构筑起了一道道绿色的屏障,为这片土地带来绿色生机和生态平衡。</p> <p class="ql-block">沙坡头的沙是会唱歌的。当游人的脚步惊醒了沉睡的沙粒,或是塞北的风掠过沙丘的脊背,整片沙坡便活了过来。先是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谁在耳边低语;继而声响渐大,竟化作浑厚的钟鸣,在黄河峡谷间回荡。这声响不似人间钟磬那般刻意,倒像是大地在吐纳时自然的吟唱。沙坡极陡,约七十度角,金黄的沙粒细如齑粉。有胆大的游客从坡顶滑下,沙浪便随着人体的轨迹翻涌,鸣声忽高忽低,时而如暮鼓晨钟,时而似万马奔腾。孩子们最爱此戏,每每滑至坡底,又急不可耐地攀着木梯再上,如此往复,乐此不疲。最妙是风起时。无人的沙坡自成乐章,沙粒随风起舞,鸣声时而如古琴泛音,时而似编钟合奏。这自然的交响乐在峡谷中回荡,与黄河的涛声相应和。对岸的骆驼草在风中摇曳,仿佛在为这天地之音打着节拍。当地人说,这沙鸣是腾格里沙漠与黄河对话的语言。千百年来,沙与水在这里对峙,却又奇妙地共生。沙坡鸣钟,便是这永恒对话中最动人的篇章。</p> <p class="ql-block">我循着栈道登上坡顶,脚下的沙子细软如绒,每一步都似踩在时光的棉絮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又被风轻轻抚平,仿佛从未有人踏足。</p><p class="ql-block">我站在沙坡头的观景台远眺:天地交融的塞上诗篇。九月的沙坡头,站在观景台上远眺,一幅苍茫而壮丽的自然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这里是中国第四大沙漠——腾格里沙漠的东南边缘,也是黄河与沙漠唯一交汇的地方,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举世罕见的自然奇观。金色的沙丘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如同被时光凝固的波浪。这些新月形沙丘链平均高度达20米,最高处超过30米,在风力作用下形成优美的曲线,层层叠叠地涌向远方。沙粒在阳光折射下呈现出丰富的色彩变化,从浅金色到深褐色,宛如大地的调色板。据地质学家研究,这些沙丘已有上千年的历史,每一粒沙都承载着西北大地的记忆。沙丘与湛蓝的天空在遥远的地平线相接,构成一道鲜明的分界线,让人不禁想起王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意境。</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沙坡头的观景台上眺望,黄河,这条孕育了中华文明的母亲河,像一位沉稳的长者,背负着千年的历史,走过群山,穿过平原,最终抵达这片沙漠边缘。奔腾的河水与无垠的沙海相互映衬,构成一幅壮美画卷——沙漠的雄浑与黄河的柔韧在此交织,如同大自然执笔的旷世之作。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时间的脉动,每一波浪花,都是历史的低吟。黄河的流水,在秋日光映射下宛如一条金色的缎带,泛着粼粼波光,像是撒落了无数碎钻,蜿蜒穿过苍茫的沙漠。带着来自远古的记忆,穿越时间的长廊,见证了朝代的兴衰、民族的变迁。远处,黄河在沙丘间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与腾格里沙漠深情相拥。水流携着千年历史的低吟,与风中细沙的轻唱共鸣,每一道波纹都似在诉说丝绸之路的驼铃往事。河岸两侧的芦苇在微风中摇曳,偶尔可见白鹭掠过水面,为这幅塞上秋景图增添了几分灵动。岸边倔强生长的枣树为这片金黄的天地点缀着绿意,而河面上古老的羊皮筏子则承载着时光的记忆,在波光中摇曳生姿。此刻,长河落日与大漠孤烟交织成诗,天地间回荡着自然与人文共谱的永恒交响。</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沙坡头的观景台上,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细碎的沙粒,在耳边呼啸。这风大约是从贺兰山那边翻越过来的,带着山石的冷峻与戈壁的粗粝。我眯起眼睛向西望去,只见天地交接处横亘着一道青灰色的剪影,宛如一柄出鞘的宝剑,斜斜地插在大地的尽头。远处的贺兰山轮廓隐约可见,像一道青灰色的天然屏障。这座南北走向的山脉如同一道坚实的臂膀,为宁夏平原阻挡着来自西北的风沙。山体在秋日阳光下呈现出奇特的层次,若隐若现,山脊线条刚劲有力,与柔和的沙丘形成鲜明对比。近处的山体泛着铁锈般的暗红,像是被烈日烤焦的兽皮;往远处去,颜色渐次转为青灰,最终融化在苍茫的天色里。山顶的积雪早已消尽,只留下几道皴裂的纹路,如同老人额头深刻的皱纹。山脚下腾起的热浪使景物微微扭曲,恍惚间竟觉得那山脉在缓慢蠕动,像条蛰伏的巨龙。黄河在脚下拐了个急弯,浑浊的水流与金色的沙丘形成奇妙的对照。几个黑点沿着河岸移动,那是牧羊人赶着羊群回家。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山脚的阴影中。有鹰隼从山脊掠过,翅膀几乎擦着岩壁,转瞬便消失在峰峦之间。贺兰山不仅是一道地理分界线,更是历史上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分野,见证了多少金戈铁马的往事。此刻,它沉默地守护着这片沙与河交织的奇景,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风突然转了方向,送来一阵沙棘果的酸涩气味。我忽然明白,这山从来不需要被人瞻仰,它只是静静地卧在那里,看着一个又一个朝代从它的阴影里升起又覆灭。</p> <p class="ql-block">我乘坐景区的公交车,来到了腾格里沙漠。如果说黄河是沙坡头的血脉,那么腾格里沙漠便是它的骨骼。黄河与沙漠,如同兄弟一般,源于同一片天空,同一片大地,共享着天地间的呼吸与心跳。沙漠的每一缕风,仿佛都在黄河的水波上跳跃,而黄河的每一滴水,都在沙漠的胸膛中浸润。黄河与沙漠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天生的默契。它们是自然的两极,水与沙,柔与刚,却以一种出乎意料的和谐共存。黄河的流动给予沙漠生命的养分,而腾格里沙漠的广阔则为黄河提供了一个无垠的背景,衬托着它的壮丽与雄伟。走在沙子上就像走在地毯上,那柔软而略带沉滞的感觉,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心情瞬间舒展了许多。强烈的新鲜感催促着我们沿着沙道向前面最高的沙丘爬去,想一览大漠广阔无垠的壮美,谁知爬上这座沙丘却发现前面的沙丘更高,连爬了几座,也没找到最高的那座。这沙漠呈丘陵状,起起伏伏,连绵不绝,它告诉我们这和人生道路一样,攀登没有顶峰,永无止境。</p> <p class="ql-block">沙坡头的沙,是极有灵性的。先是远远地望见,黄漫漫的一片,起伏如凝固的浪,横亘于天地之间。那黄不是死板的土色,而是含着金光的,阳光一照,便闪烁不定,仿佛无数细小的生命在跃动。走近了,沙粒便显出各自的形状来。有的圆润如珠,有的棱角分明,皆被风打磨得光滑。赤脚踏上去,初时觉得灼热,须臾便适应了,沙粒从趾缝间溢出,痒酥酥的。沙丘的脊线分明,风过处,沙粒便簌簌地流动,如细水般无声地泻下。登高而望,沙海无垠,波纹状的纹理延伸至目力所不及处。偶有驼队行过,铃声叮当,在空旷中格外清脆。那些骆驼的蹄子陷入沙中,又拔起,留下碗口大的坑,旋即被流沙填平,了无痕迹。腾格里沙漠之所以异于他处,是有黄河相伴。那河水浊黄,与沙色相近,却自有一股生气。水流湍急处,激起白沫,与金沙相映成趣。岸边长着些耐旱的植物,灰绿色的叶子蒙着沙尘,却依然挺立。日暮时分,沙丘的向阳面转为金色,背阴面则显出深褐。光影交错,宛如巨幅的绸缎铺展。游人渐稀,沙粒也渐渐冷却,只有风依旧在丘壑间游荡,将表面的细沙卷起,又抛下。腾格里沙漠的沙,看似死寂,实则暗藏生机。蜥蜴在沙上留下细密的足迹,甲虫匆匆爬过,倏忽钻入沙中不见了。更有些不知名的草籽,随风飘荡,遇雨便发芽,在沙的怀抱中完成短暂的一生。这沙,是活的。</p> <p class="ql-block">腾格里沙漠的沙坡头,是一幅流动的欢乐画卷。金色的沙丘在阳光下闪耀,如同铺展开的丝绸,柔软而温暖。孩子们赤着脚丫,在沙丘上奔跑嬉戏,笑声清脆如铃铛,随着风儿飘向远方。他们的身影在沙脊上跳跃,像一群欢快的小羚羊,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大人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坐或卧,享受着沙漠独有的宁静与辽阔。有人捧起一捧细沙,任其在指缝间流淌,仿佛握住了时间的流沙;有人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看白云悠悠,心也随之飘向天际。偶尔,一阵风吹过,扬起细碎的沙粒,在阳光下形成一片金色的薄雾,如梦似幻。远处,驼队缓缓行进,驼铃声悠扬,与游人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沙漠交响乐。夕阳西下时,整个沙坡头被染成了橘红色,人们的身影被拉得修长,仿佛与这片无垠的沙漠融为一体。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黄沙掩埋,只剩下纯粹的快乐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中荡漾。</p> <p class="ql-block">沙坡头的娱乐场所,是嵌在腾格里沙漠边缘的一串明珠,明晃晃地排着,招徕着游人。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浪,而滑沙板上的男女,便是这波浪上跳跃的浮沫了。骆驼队蜿蜒而行,驼铃叮当,响得极有节奏。那些高大的畜生,膝部屈着,显出极驯良的模样,任人骑乘。骑客们大抵穿得鲜艳,红绿相间,与驼色相映,远远望去,竟如一条彩带在沙上蠕动。驼夫跟在后面,黑瘦的脸上刻着皱纹,眼睛却亮,每每向游客讲述沙漠的故事,话里掺着几分真实,几分想象,而游客只管点头,掏出手机拍照。滑翔机在空中盘旋,影子投在沙上,忽大忽小。乘者尖叫着,声音被风扯碎,散落在无边的沙海里。地上的工作人员忙着系安全带,数钞票,眼睛却不时瞟向天空,计算着下一趟生意的时间。沙地摩托轰鸣着驶过,扬起一阵黄沙。骑手们戴着头盔,看不出表情,只见他们时而加速,时而急转,在沙丘间画出杂乱的弧线。旁观的小贩掩住口鼻,眼睛眯成一条缝,却仍不忘吆喝:"矿泉水,冰镇的!"最热闹处要数那沙漠舞台了。所谓舞台,不过是在沙地上铺了块红毯,四周插几面彩旗。演员们穿着光怪陆离的服饰,跳着据说是表现沙漠风情的舞蹈。观者围坐,有的拍手,有的打哈欠,小孩子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抓起沙子往空中抛洒。沙漠终归是沙漠,而娱乐不过是沙上写字,风一吹就散了。</p> <p class="ql-block">在沙漠里骑骆驼游是一道靓丽的风景。驼队由六七个骆驼用绳子串在一起组成一小队,由一名当地壮汉导游带领,一组一组地形成了长长的驼队。九月的沙坡头,阳光像融化的蜜糖般稠密地流淌在无垠的沙海上。驼铃悠扬的叮当声穿透干燥的空气,与远处黄河低沉的呜咽交织成奇妙的二重奏。我骑在温顺的骆驼背上,随着它慵懒的步履轻轻摇晃,仿佛置身于一艘行驶在金色海洋中的古老帆船。偶尔有阵风掠过,卷起细沙在空中飞舞,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的薄雾。骆驼们却不为所动,依然保持着不变的步伐,沉稳地向前迈进。它们的驼峰随着步伐轻轻摇晃,驼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我渐渐适应了这种摇晃的节奏,仿佛自己也成了这古老驼队的一部分,正沿着丝绸之路的遗迹,走向大漠深处某个未知的远方。</p><p class="ql-block">沙丘的曲线在午后阳光下呈现出丝绸般的光泽,每一道波纹都记载着千年风沙的故事。骆驼宽厚的脚掌陷进细沙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轻声叹息。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一缕轻烟般的沙雾,在驼队周围盘旋起舞,又悄然消散。极目远眺,远处的地平线被阳光蒸腾得微微颤动,黄河像一柄出鞘的银剑,将浑黄的沙漠与湛蓝的天空一分为二。驼铃的叮当声中,忽然掠过一阵带着沙枣花香的风,那些细碎的花瓣便乘着气流,在驼队扬起的沙雾里跳起了胡旋舞。驼背上摇晃的节奏让人昏昏欲睡,恍惚间仿佛穿越时空,成为了古丝绸之路上的一粒微尘,正随着商队的足迹,缓缓走向遥远的地平线。</p> <p class="ql-block">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沙坡头的每一个角落,将这里染成了一片金黄。沙坡头如同一部未完的交响乐,眼前的黄河与沙漠,让我仿佛看见了中华民族的过去与未来。黄河的水声是低沉的贝斯,沙漠的风声是高亢的小提琴,而那顽强的枣树则是生命的音符,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谱写着一曲关于坚韧的生命赞歌。黄河的流水带着厚重的历史,沙漠的苍茫诉说着无尽的时光,而在这两者之间,是无数中华儿女的足迹,是他们用汗水与智慧书写的历史篇章。黄河的波光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金光,沙漠则泛起一片柔和的光芒,而绿洲更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宛如仙境。此刻的沙坡头,黄河、沙漠、绿洲在落日余晖中展现出惊人的美丽,就像一幅大自然的油画。</p><p class="ql-block">我静静地坐在沙丘之上,凝视沙坡头,凝视的不仅仅是一片美丽的自然景观,更是在凝视中华民族的精神与未来。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沙、每一滴河水,都在向我们诉说着不屈与希望。目睹着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被余晖染成一片绚烂的红色。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只剩下对大自然的深深敬畏与由衷赞叹。</p><p class="ql-block">我挥挥手,作别沙坡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