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运动的王（五）

潘作成

（大革命时期的毛泽东）

农民运动的王（五）

潘作成

1927年5月9日，中国共产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武汉结束。此时，中国革命正面临着一次重大转折。

　　靠共产党人在前线浴血拼杀，靠共产党在后方发动群众全力支持才得以在前线取得胜利的蒋介石，已经于4月12日撕下了革命派的伪装，开始大肆捕杀共产党人和国民党左派及革命群众。18日，他在南京另组所谓国民政府，宣布从广州迁至武汉的国民政府、国民党中央的一切决议为非法。19日，武汉国民政府誓师继续第二期北伐，向河南的奉系军阀部队进攻。22日，武汉方面中央委员联名发表讨蒋声明，号召人们“依照中央命令，去此总理之叛徒，本党之败类，民众之蟊贼”。

　　此时宁汉分庭抗礼，再加北京张作霖奉系军阀，中国一时出现三足鼎立的局面。政治局势发生重大逆转。继续保持国共合作的武汉国民政府，既要对付东面的蒋介石，又要继续北上讨伐张作霖，处境艰难，内部情况又很复杂。而对于共产党人来说，怎样对付武汉政权以外的敌人，怎样看待这个政权内很不可靠的同盟者，怎样在这种极端危急的状况下拯救革命，……一系列尖锐的问题摆在面前，成为党的五大必须解决的迫切问题。

　　五大在4月27日开幕。会议接受了共产国际第七次大会关于中国问题的决议，批评了陈独秀的右倾错误，通过《政治形势与党的任务决议案》等项决议。这些决议强调要争取领导权，但没有提出切实可行的具体措施。会议认为，中国的资产阶级已经叛变，中国革命到了“工农小资产阶级民主独裁的阶段”。这只是在突变的形势面前的脱离实际的空谈。而回到现实，仍然把希望寄托在汪精卫、谭延闿、唐生智控制的武汉国民党、国民政府及其军队身上，这实际上就是工农小资产阶级的联盟，将对蒋介石的迁就政策，变成了对汪精卫的迁就政策。会议期间，汪精卫还到会讲了话。大会选出31名中央执行委员和14名候补执行委员，陈独秀仍当选为总书记。

毛泽东参加了大会，被选为候补代表，只有发言权，没有选举权。他最关注的还是农民问题。他邀集澎湃、方志敏等各省农民协会负责人开会，议定一个广泛地重新分配土地的方案。毛泽东把这个方案提交大会，被大会拒绝，陈独秀甚至没有把它拿出来讨论。

　　在当时，如何看待土地革命，在某种程度上已然是对武汉政府前进还是倒退的试金石。5月12日，土地委员会上报的《解决土地问题决议案》，就被国民党中央的政治委员会否决了。谭延闿在讨论时说：“现在不能说分配，要讲分配，必惹起极大的纠纷。”

毛泽东预感到风云将要突变，一场大的劫难就要来临。形势果然很快急转直下。

5月17日，驻武昌的夏斗寅率所部独立14师进攻武汉，发表反共通电。毛泽东组织中央农讲所的400余人枪编入叶挺部队，配合讨伐叛乱。

　　5月21日，驻长沙的许克祥所部第35军独立33团发动叛乱，湖南的工农运动顷刻间浸入血泊之中，史称“马日事变”。6月3日，毛泽东任常委的全国农协发出声讨通电，要求国民政府对许克祥“立予免职查办”。他还和蔡和森在武汉租界的一家旅社里接待逃亡出来的湖南工农干部，详细了解情况。并要大家“回到原来的岗位，恢复工作，拿起武器，山区的上山，滨湖的上船，坚决与敌人斗争，武装保卫革命”。（袁任远：《石门南乡的起义》，《星火燎原》第1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64年版第429页）

　　这时的湖南省委，由于马日事变的打击已近瘫痪。鉴于湖南位置十分重要，6月2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决定，成立以毛泽东为书记的新的湖南省委。毛泽东立刻赶赴长沙开展工作，决定打通长沙附近各县及衡阳、常德等地同省委的联系。随后又到衡山召集会议，再三强调：马日事变是上海事件的 继续，随之而来的将有无数个马日事变在全国发生。因此，各县工农武装一律迅速集中，不要分散，要用武力来对付反动军队，以枪杆子对付枪杆子，不要再犹豫观望。

　　这时，唐生智也回到长沙，明令取消工农团体，公开打出反对共产党的旗帜。

毛泽东针锋相对，主持制定《中共湖南省委目前的工作计划》，明确提出“一切经济的和政治的斗争，一切口号的鼓动，都以推翻唐生智的统治为目的”。“推翻唐生智的统治”最终靠什么呢？这个计划把“武装问题”突出地提了出来，认为保存工农武装有三种办法：“编成合法的挨户团，次之则上山，再次之则将枪支分散埋入土中。”

　　毛泽东到湖南刚10天就被召回武汉。7月4日，毛泽东出席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湖南农民协会和农民自卫武装的两种策略：“1.改成安抚军合法存在，此条实难办到。2.此外尚有两路线：a.上山；b.投入军队中去。上山可造成军事势力的基础”。

“上山”，在国民党大开杀戒，共产党人已经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毛泽东作为一条出路，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突出地提了出来。由此可见，后来毛泽东在秋收起义失利的情况下，毅然决定上井冈山，实际是心中早已反复思考成熟了的想法。

（本文系根据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毛泽东年谱》相关内容改写，旨在传播真实历史，弘扬正确史观。如有侵权，请联系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