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那次上天入地之旅

玩电人生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玩电人生</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6785717</p><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玩电人生</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小孙女的舅舅送给小孙女一架塑料小飞机模型,小孙女爱不释手。她反复摆弄着飞机模型,突然抬头睁大闪闪发亮的眼睛望着我问:“爷爷,您乘坐过飞机吗?”</p><p class="ql-block">“我四十年前就乘过飞机上过天,还入过地乘过地铁呢。”我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地回答。</p><p class="ql-block">“爷爷好幸福哦!我什么时候也能够乘坐飞机上天呀?”</p><p class="ql-block">“你现在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北京大学,爷爷送你乘飞机去北京上学。”</p><p class="ql-block">“好啊!那爷爷说话可要算数哦!”</p><p class="ql-block">“当然,咱们一言为定!”</p><p class="ql-block">我与孙女相视而笑,眉眼间是最纯粹的期盼与温情,童趣与暖意悄然弥漫了客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着孙女的飞机模型和说起乘坐飞机地铁的话题,不禁勾起了我1986年那次横跨大半个中国,出差去哈尔滨购买电影放映机的三次上天和三次入地之旅,如被琥珀封存的那段新奇与波折的记忆,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1986年,电影正处于鼎盛时期。那年头,我们影剧院每天少则放映两场电影,多则五六场,而我院使用的还是60年代初国产的第一代松花江5501型放映机,其光源用的是如电焊的碳精光源,亮度低且不稳定,光色又差。虽然在1980年由我改装为氙灯和自动放映,但放映机依然存在零件磨损严重,维修难度大等问题。为进一步提高放映质量,院领导同意了我“将放映机更新为最新型松花江5505型放映机”的建议。</p><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电话还没有普及,更没有什么网络,通信联系很不方便。为了与厂方沟通联系、签订购买合同并考察机器设备,院领导派我和会计张逊两人前往哈尔滨电影机械厂。</p> <p class="ql-block">为了尽可能缩短出差时间,我们决定先坐汽车到厦门,再搭飞机直飞北京,然后转飞哈尔滨。坐飞机在那时可是一件大事,须持县级以上政府的介绍信。我们通过文化局、宣传部审批,县政府才出具了一张盖有鲜红国徽大印的介绍信。</p><p class="ql-block">有了这张介绍信,我们先乘汽车到厦门,又买了从厦门直达北京每人145元的飞机票。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挣脱大地坐上飞机“上天”,而且是当年最好的波音737飞机,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新奇。</p><p class="ql-block">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推背感让我心跳加速,又感觉像是汽车在爬坡。随着飞行高度的上升,窗外的大地渐渐倾斜、远离,楼房缩成积木,河流化作丝线。不一会儿飞机就上升到万米以上的高空,但是,由于飞机上升后气压的变化,我随之感到耳膜开始隐隐作痛,而且越来越痛得厉害。我忍着耳膜的疼痛,新奇感依然让我不忘眼睛紧盯舷窗之外,尽情地欣赏着蓝天白云,那云朵像蓬松的新棉,铺成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远处淡蓝色的天际线与云朵交融得恰到好处,显得是那样的宁静而浩瀚。</p><p class="ql-block">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我贴着舷窗贪婪地欣赏下方的山川河流、城市乡村,从闽南的丘陵到华北的平原,大地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那山川脉络分明,田畴整齐如棋。这种俯瞰山河的感觉,让我至今难忘。原来人“上了天”,可以像神仙一般如此傲慢地俯瞰人间。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传说中的仙人,正自由地遨游在云端。</p><p class="ql-block">机舱里安静而平稳,偶尔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漂亮的空姐推着餐车走来,为我们递上一小份免费的点心,还有一个塑料小飞机模型纪念品。那个小飞机模型后来一直摆放在我的书橱里,陪了我很多年,只可惜几年前因塑料老化破裂才不得已丢弃。</p><p class="ql-block">飞机降落时,机身轻颤,轮子触地的那一下沉闷撞击,才将我猛地拉回人间的现实之中。下飞机时,我的腿有些发软,感觉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p> <p class="ql-block">到北京以后,我们被安排住在国务院某部的一个招待所里,那里不远处有一个地铁站,可以乘地铁到故宫附近。听说北京的地铁是几年前才开通的,我们此前连地铁这个词都没有听说过。我们第一次尝试了“入地”乘坐地铁的新奇滋味。地铁站的入口不大也不显眼,可到下面,这才发现原来里面宽敞而明亮,一点也没有在地下的压抑之感。乘坐地铁比起乘坐绿皮火车,那可是舒服多了。</p><p class="ql-block">由于北京到哈尔滨的机票要等一星期,为了尽可能缩短时间,我们决定乘北京到长春的飞机,再转乘火车到哈尔滨,这样只要等三天就能到达哈尔滨。</p><p class="ql-block">在北京的三天,是紧迫日程里奢侈的喘息,也是上天对我们的奖励。</p><p class="ql-block">第一天我们来到做梦都想见到的雄伟天安门,再走进故宫,红墙黄瓦间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声,它是中华民族的瑰宝和伟大中国的象征。我们怀着崇敬之心去了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伟人遗容,回味着那个时代的体温,弥补了1966年没能到北京见毛主席的遗憾。最后在天安门广场拍照留念,照片里的我穿着那个年代时髦的西装,打着领带,站得笔挺仰视前方。只可惜用的是现拍现取的“拍立得”,如今照片已严重变色模糊。</p><p class="ql-block">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于是,第二天我们就乘坐汽车去了长城和十三陵,站在长城的城砖上,远望群山如涛。触摸着历经沧桑的墙体,心里满是震撼。风很大,吹得我衣襟猎猎作响,仿佛时光也在风中呼啸而过。返回的途中,我们顺路游览了十三陵,也就是入地观看了古代皇帝的陵墓罢了。</p><p class="ql-block">最后一天,我们有幸得到两张在北京某部委工作的老张亲友赠送的中南海参观券。我们怀着崇敬与激动的心情踏入中南海,参观了毛主席曾经的居室和书房。里面质朴且陈旧的陈设,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伟人艰苦朴素的风范,仿佛能看见他当年专注工作的场景。之后,我们转至颐和园。昆明湖碧波荡漾,波光粼粼。漫步湖岸,柳枝拂水,清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沉醉于这湖光山色的美妙氛围之中。</p> <p class="ql-block">9月30日,我们搭乘从北京飞往长春的飞机,又于当晚转乘长春到哈尔滨的火车。夜色朦胧,车厢里灯光昏暗,混杂着烟味、汗味与食物气味。然而,谁也不会想到,我们正悄悄迎来一个与地铁完全不同感受的第三次入地时刻。</p><p class="ql-block">火车缓缓驶入哈尔滨车站,站台上无数手臂挥舞着,无数牌子晃动着,吆喝声南腔北调,寒气与声浪一同扑面而来。原来那些举着的牌子都是迎接亲友或者是揽客的旅社招牌。记得改革开放前出差,最怕的就是住不上旅社,想不到如今却有如此之多的旅社在抢生意。</p><p class="ql-block">我们在出差前曾经听说过,有私家小旅社以开旅社为名招揽P客,为了防止上当受骗,我们挑了一个穿着整齐白色工作服,举着“XX招待所有车接送”牌子的大姐,认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公家单位正规旅社,跟着她上了一辆面包车,在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的街道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个广场旁边的小楼前。</p><p class="ql-block">我们以为就是住的这个小楼,可万万没有想到,办完入住手续后,那位大姐带领我们走到小楼旁一个向下的阶梯。跟着大姐走下阶梯,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原来这竟是一处前些年备战时修建的人防工程——地下防空洞改装的招待所。经过一段只有一米多宽的通道,我们住进通道一侧其中的一个房间,房间高约两米有余,除了房间门上部的一个小窗口,没有其他的窗门。</p><p class="ql-block">今天虽然乘坐了一天的飞机和火车,身体感到非常疲惫,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胸口发闷。天快亮时,迷迷糊糊还做了个噩梦,梦境中是我被人摔倒在地并坐在我的身上,还拿起枕头捂住我的头,我喘不过气来而被憋醒了。</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几乎是逃出来的。出了防空洞,地面上清冷的空气凛冽如刀,我却大口大口地呼吸——哇!好清爽啊!顿时似有一股重获新生的感觉。我们办理了退房手续,在抗洪纪念广场附近找到一家正规旅社。安顿好后,我们打车直奔哈尔滨电影机械厂。</p><p class="ql-block">今天是国庆节,厂里依然有人值班,接待我们的工作人员带我们参观了他们的厂区和生产车间,向我们详细介绍了松花江5505型放映机的性能特点,让我们观看了放映机的放映效果,然后签订了购买合同,我们的任务终于顺利完成。</p><p class="ql-block">任务完成了,我们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了地。我们来到松花江边,凝视着宽阔的江面,眺望远处横跨江面的松花江大桥,心里暗暗想着,要是等两个月后才来,就能看到哈尔滨最有名的冰雕节,那该有多好!</p><p class="ql-block">我们在松花江边的抗洪纪念广场拍了照,又去了太阳岛。秋日的太阳岛格外美丽,稀疏树林里金黄的树叶随风飘落,松花江的江水奔腾不息,江风浩荡,空气清新,一扫前一晚住地下防空洞的憋闷。</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我们第三次乘坐飞机,飞抵上海后再转火车经漳州回到家乡。这场横跨南北大半个中国的三次上天和三次入地之旅,前后用了十多天的时间。</p><p class="ql-block">如今回想起1986年的那次上天入地之旅,那些首次乘坐飞机和地铁的新奇、住地下防空洞的憋闷、买到放映机完成任务的喜悦,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相比如今出差,高铁、飞机四通八达,朝发夕至,手机上指尖轻点就能订好车票、机票、酒店,让我在感受如今生活便利的同时,也格外怀念那些曾经的经历与感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