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访于凤至吉林故居纪念馆

大雁高飞

<p class="ql-block"><b>文:大雁高飞</b></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感谢图片作者</span></b></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美篇号:41747774</span></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访于凤至吉林故居纪念馆</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青冥薄暮访遗踪,故宅青砖映远峰。</p><p class="ql-block">榆影疏疏凝旧梦,炊烟袅袅忆前踪。</p><p class="ql-block">红烛曾照少帅月,烽火犹镌巾帼容。</p><p class="ql-block">万里孤征凭铁骨,史笺留得韵如松。</p> <p class="ql-block"><b>  去吉林公主岭的路上,天色是那种北方秋天特有的薄薄的青灰色。路旁的玉米田已经收割尽了,剩下一片片枯黄的茬子,直挺挺地立着,像大地剃过胡须后留下的青梗。车子拐进大泉眼村时,几缕炊烟正从农舍的烟囱里袅袅地升起来,散在微凉的空气里,带着柴草特有的、朴素的焦香。</b></p> <p class="ql-block"><b>  故居就在村子的尽处。远远地,便看见一圈青砖的墙,围着一个小小的三合院。墙是新修葺过的,砖缝的白灰勾得极齐整,在午后的光里,白得有些耀眼。可是那砖色,却是沉沉的、温润的黛青,像是被年月浸润透了,将那些簇新的痕迹,不动声色地敛了进去。院门是敞着的,门前几棵老榆树,叶子已落了大半,疏疏的枝桠映在灰蓝的天上,像是谁用淡墨不经意画出的几笔。</b></p> <p class="ql-block"><b>  我走进去,站在那三百六十方米的堂屋前。门楣是旧式的,窗棂也是旧式的,糊着崭新的白绵纸,风过时,瑟瑟地响。修缮是在二〇一〇年开始的,到一七年才完工。工匠们大约是极用心的,瓦当、檐角、墀头,都依着民国的旧样复原了。</b></p> <p class="ql-block"><b>  可我却总忍不住要想,这光洁的青砖地面下,可还埋着当年的脚印?这新糊的窗纸里头,可还贴着旧日的灯影?两千六百平方米的院落,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风从厢房那边旋过来,带着尘土和干草的味道,仿佛是时间的鼻息,凉凉的,拂在脸上。</b></p> <p class="ql-block"><b>  我想象她年轻时的样子。照片上的于凤至,总是抿着嘴,眼神清亮亮的,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凝,又似乎藏着别样的果决。十八岁嫁与张学良,做了那东北少帅府里的女主人。那时的红烛,该是照着怎样的一个夜晚?喜帕掀开时,她看见的,又是怎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历史书上的“结为伉俪”四个字,落在具体的人生里,该是许许多多琐碎的晨昏吧:是早起为他整理戎装时指尖的温度,是夜半等他归来时灯芯爆出的那朵灯花,是无数个深宅大院里,欲说还休的凝望与等待。</b></p> <p class="ql-block"><b>  后来便是西安了。一九三六年冬天的西安,该是怎样的冷?她陪在他身边,以妻子的身份,也以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姿态,介入了那件搅动中国乾坤的大事。窗外的枪声、城头的硝烟、历史转折时刻那令人窒息的紧张,她都一一经历了。那时的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呢?是担忧丈夫的安危,是忧虑家国的前途,抑或两者都像沉重的铅块,坠在心头?那一刻,她不再仅仅是于家的女儿,张家的媳妇,她自己也成了历史褶皱里,一个沉默而清晰的注脚。</b></p> <p class="ql-block"><b>  再后来,便是大洋彼岸的病榻了。乳腺癌。这三个字,在今天听来尚且令人心悸,在半个多世纪前的美国,该是怎样一场孤身一人的战役?手术刀、药水的气味、异国医院苍白的墙壁……她在生死线上挣扎着,竟也挣扎过来了。活下来,便要有活下来的路。于是,便有了股市里的沉浮。</b></p> <p class="ql-block"><b>  我总好奇,一个从深宅大院与烽火硝烟里走出来的女子,是如何看懂了那些曲折的K线图,如何听懂了纽约证券交易所里嘈杂的、充满贪婪与恐惧的人声?她买进,卖出,在数字的涨落间,为自己挣下了一份惊人的财富。从东北的深闺,到西安的危局,再到华尔街的博弈场,她这一生,竟像是把几个全然不相干的时代,都活了一遍。</b></p> <p class="ql-block"><b>  风渐渐大了些,穿过空落落的庭院,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从岁月深处吹来的一声悠长的叹息。夕阳的余晖,不知何时已染上了墙头,给那一片青砖镀上了一层暖而脆的金边。我该走了。</b></p> <p class="ql-block"><b>  回身带上门时,那“吱呀”一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回头再看一眼,那小小的三合院,便又静静地卧在了老榆树的荫庇之下,像一册合上了的、青色封皮的书。书里的字句,有的已经被时光磨得淡了,有的却还在沉沉的纸页间,透着些温润的、不屈的光。</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