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南的故事91高戈著

高戈

第九十一集：惊雷破窗与颤抖的真相

露西的话音刚落，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宿舍楼外的香樟绿意。她看着西西骤然煞白的脸，手忙脚乱地摆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Xi Xi，你听我解释……”

西西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的中国结上。红绳被刚才的碰撞扯散了一缕，银珠滚到墙角，在阴影里闪着冷光。她蹲下去捡，指尖刚触到潮湿的红绳，就像被火烫似的缩回手——婕雅妈妈去年生日时说“这结能护你平安”，思南总在她编结时帮她扶着线头，宋逸每次来都要夸“西西的手真巧”……这些温暖的碎片突然在脑海里炸开，拼凑出一张冰冷的网。

“所以……”西西的声音像被雨水泡过的纸，发皱发沉，“哥哥他……从来都不是林爸爸的亲儿子？”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思南推门而入时，正撞见西西蜷在地上发抖。他的白衬衫还沾着实验室的蓝药水，手里攥着的轨道参数表被风卷得哗哗响。“怎么了？”他伸手去扶她，指尖触到女孩冰凉的皮肤，像碰了块结了霜的玻璃。

西西猛地抬头，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被窗外的闪电照亮，亮得刺眼。“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她抓住思南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宋逸阿姨……是你亲妈妈？”

又一声惊雷劈在头顶，宿舍的灯闪了闪，灭了。黑暗中，思南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比窗外的雨还沉：“是。”他摸索着蹲下身，膝盖撞到床腿发出闷响，“西西，对不起，我们……”

“我们？”西西突然拔高声音，眼泪混着雨水打湿的裤脚往下滴，“所以林爸爸、婕雅妈妈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她想起自己总缠着思南问“为什么你长得不像林爸爸”，想起婕雅每次都红着眼眶说“思南是老天爷送来的宝贝”，想起思南在宋逸离开时偷偷抹过的眼泪——原来那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全是瞒着她的证据。

露西站在门口，被忽明忽暗的闪电照得脸色惨白。她想递纸巾给西西，却被思南冷冷的目光钉在原地：“你出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实验室里调试精密仪器时的不容置疑，“现在。”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露西慌乱的道歉。宿舍里只剩下雨声和西西压抑的抽泣，像钝刀子在心上割。思南摸到墙上的应急灯，按亮的瞬间，他看见西西手腕上的红绳松松垮垮挂着，银珠卡在指缝间，硌得她指节发白。

“小时候我生过一场大病，”思南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雨，带着水汽般的潮湿，“肺炎，烧到40度。我爸妈在国外搞研究赶不回来，是林叔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婕雅阿姨守在病床前三天没合眼。”他伸手想把红绳帮她系紧，却被西西猛地甩开——她的力气不大，却像推了他一把似的，让他踉跄着撞到书桌，模型零件散落一地。

“所以你就跟着他们姓林？”西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散落的零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婕雅妈妈抱来的？知道我连亲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她抓起书包，拉链刮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都觉得我小，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对不对？”

思南想去拉她的书包带，指尖却只抓到一片空气。西西像只受惊的小鹿冲出门，应急灯的光在她身后拉长又缩短，走廊里传来她撞开安全门的巨响，紧接着是楼梯间里滚落的哭腔，一级，又一级，像砸在思南心上的冰雹。

他站在黑暗里，听着风雨撞碎在窗上的声音。应急灯的光渐渐暗下去，照亮散落一地的卫星零件，还有那枚滚到脚边的银珠——仿北斗七星的那颗，是西西特意选的，说“这样我们就像永远在同一片星空下”。

此刻，那颗珠子在他手心里发烫，像个烧红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