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生命如歌

<p class="ql-block">  今天晚上二宝问我:“妈妈,你小时候考试,最好的成绩是什么?”这句话把我问住了。说实话,我小学时成绩并不好,模糊记得老师说过:“留级再多一个就留到你了。”所以每次发新书,我都是最后一个领到的。</p><p class="ql-block"> 但我记得一二年级时得过“三好学生”奖章,是那种能挂在胸前、类似毛主席像章的奖牌,正好赶在过年前颁发。我戴着这枚奖牌去姥姥家、姑姑家、姨家拜年,得意地炫耀了一圈。印象最深的是第二年夏天,老师通知我几天后去张有道参加竞赛,我兴冲冲地跑回家告诉母亲,她也格外高兴,说:“出村考试可不能穿带补丁的衣服,我赶集给你买件新的。”新衣服很快就买来了,是件鸭蛋绿色的的确良衬衫——这颜色我记得格外清楚,真的像我在河边捡到的鸭蛋那般淡绿。</p><p class="ql-block"> 可不知什么原因,我最终没能去成竞赛,名额被另一个同学代替了。我满心失落,身上的新衣服也变得黯淡无光。</p><p class="ql-block"> 印象里还有一次类似的经历。初三复课时,我的物理成绩不错,班主任把我们几个同学叫到办公室,说要让我们参加镇上的应用物理比赛,叮嘱我们好好复习、争取好成绩,还特意提醒我:“一定要细心,可不能马虎。”我复习得格外用功,生怕自己拖了学校的后腿。可到了竞赛那天,老师点的名字里压根就没有我!班主任也没给我任何解释。那一整天我都失魂落魄,在同学面前觉得特别丢人,生怕别人提起这事。偏偏同桌忍不住问我:“不是说让你去竞赛吗?怎么他们都去了,就你没去呀?”我再也忍不住,趴在课桌上哭了起来。中午回到家,母亲正在灶前烧火做饭,我红着眼睛对她说:“娘,我不想上学了。”母亲又惊又急地问我原因,我只说没什么,就是不想学了。母亲丢下拨火棍站起身,说:“你不说,我就去学校问老师!”我吓得赶紧拉住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母亲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为了这点事就不上学,太可惜了。你应该更努力地学,这样才没人敢看不起你!”听了母亲的话,我下午照常去了学校,从那以后,学习越发刻苦了。</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英语考试让我至今难忘。那时候我们初中才开始学英语,我对这门语言充满好奇,觉得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是一件特别骄傲的事。可教我们英语的是个刚分配来的新老师,她好像不太会讲课,每次上课只是把语法概念抄在黑板上让我们死记硬背。记英语单词也全靠汉字谐音,比如把good标成“姑的”,thank you标成“三克油”。所以我们班的英语成绩一直很差,及格的人寥寥无几。但我学习很用心,有时间我就从第一册开始复习,所有的单词都能默写,所有的课文都倒背如流,可是英语语法却一塌糊涂。</p><p class="ql-block"> 好不容易我的英语有点起色,却换了英语老师。新老师是位男老师,他上课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你们都会。”可事实上,这些内容我们压根没学过,他也从没有教过,我的英语成绩也因此一落千丈。</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试卷都是老师自己刻钢板、用墨滚子一张张印刷的,字迹常常模糊不清。每次考试,我们都要搬着凳子到学校院子里,彼此拉得很远。</p><p class="ql-block"> 我看着手里的试卷,黑乎乎的看不清,让本来就薄弱的英语底子更加雪上加霜。老师说过,看不清的可以问他,他手里有原题。很多同学都站起来询问,老师都耐心的告诉他正确内容。有好几次老师监考从我身边路过,我都想鼓起勇气站起来问他,可终究没敢。眼看要收试卷了,我心想再不问就没机会了,于是趁老师最后一次从我身边走过时赶紧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老师,这道题我~我看不清楚,我……能看看原题吗?”没想到老师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甩手拿走了我马上就摸到的试卷,说:“看嘛看,看了嘛用啊!”或许同学们都忙着答题,没注意到我的尴尬,可我却脸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一刻老师的话,在我心里留下了难以弥补的伤害。</p><p class="ql-block"> 长大后,我也成了一名老师。我常常告诫自己,要对每个孩子都公平以待,哪怕是刚上一年级的小朋友,也绝不能说伤害他们心灵的话、做伤害他们心灵的事——因为 那些曾在我童年里留下遗憾的瞬间,如今都成了我教育路上的灯塔。我用自己曾渴望的尊重对待每一个学生,用自己曾期盼的温柔呵护每一颗童心——这便是我作为老师,对童年最好的回应,也是对教育最真的坚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