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命令,一场篮球青春

易禧外婆

<p class="ql-block">因为那些年没有留下照片,文中部分图片来自网络,在此感谢原摄者。</p> <p class="ql-block">我忘不了让我改变命运的那一纸命令,更忘不了让我改变命运的那个日子。七二年九月二十三日,我满怀疑虑如期到南京军区篮球队报到,我不明白军区篮球队重组(文革初期,军区文体的三团两队全部解散了)怎么会直接点名让我参加,而且根本不容医院商量(医院说明我即将去上大学,商量能不能不去,但是得到的答复是必须按时到军区报道)到了球队我才知道一切还是因我自己而起......</p> <p class="ql-block">在上中学时我就被南京中山东路业余体校选中,参加了南京青少年业余篮球队,不客气地说也一直是学校篮球队的绝对主力。当兵后曾被分部(医院的上级单位)抽去训练和比赛,后来因为参加麻醉班的学习才没有再去参加训练。那一年的八月份,我写的一片稿子被南京军区《人民前线报》选中,领导让我到南京去进一步改稿,刚好军区在组织篮球比赛,刚好我到的那天是比赛结束后的表演赛,刚好我被后勤领队撞见硬拖去着去参加了比赛,刚好我好长时间没有参加比赛,上场后因特别兴奋而超常发挥......这许许多多的"刚好"使我成了那次赛事的"黑马",自然被正在组建军区篮球队的教练收入名册......就这样在我当兵的历史上就有了短暂的军队篮球队员这样浓浓地一笔......</p> 一群高我半头的小妹妹 <p class="ql-block">到了球队我才知道新组建的军区女篮共有二十几个人,除了七,八个象我一样从军区各部队抽调来的有一定基础的"老队员"外,其余的都是从全国各地特招来的大个子小姑娘,年龄都在十五,六岁。在第一天训练前按个子高矮排了一下队,哇哦,一向被称为大个的我竟然排到了第十六位,而且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基本和我差不多高。队里有三个从内蒙特召来的队员年龄最小的队员个子最高,足足高出我半个头(一米八八,八九)。论年龄我在全队排行老二,由于老兵的资格+年龄+球技,所以我成了一群小妹妹的大姐姐。那三个内蒙小球队员既要经受正规训练之累,又要经受初离家的思乡之苦,我便成了她们无话不谈又可信赖的大姐姐。在相处中一个姓包(名字记不得喽)的妹妹跟我最亲,经常口口声声说她想家,想她的哥哥嫂嫂。有一天我不经意问起她的哥哥嫂嫂多大年龄,她告诉我哥哥十六,嫂嫂十七。我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随后就是一阵狂笑,因为一直受正统教育和环境影响(在内地早恋是很丢人的事),我虽然已二十二岁,但可以说还古板的情窦未开,听说十六岁就结婚,而且女的还比男的大,新奇到如同听到天方夜谭......</p> <p class="ql-block">和这帮小妹妹在一起,除了球场上球技的带教,更多的是却她们生活中的依靠。教她们洗衣服,代她们写家书,(内蒙的三个小姑娘几乎是文盲)......甚至还帮她们擦去念家的眼泪。很快我就和她们建立了一种亲似姐妹胜似姐妹的感情......</p><p class="ql-block"><br></p> “冷血”教练二,三事 <p class="ql-block">到了球队我很快就知道我们的教练是孙邦。也就是这个孙教练后来成了赫赫有名的国家男子篮球队的主教练......孙教练非常严肃,严肃的几乎不会笑,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所以球队所有的人对他都比较敬畏.......由于我有体校训练过的那点基本功,我很快就成为球队的绝对主力。只因在专业球队我的个子实在不占优势,所以孙教练给我确定的位置是活动二中锋。当时全队只有我一个人是干部,再加上球场上的位置和生活中的位置,于是我成了球队的骨干,也是在孙教练面前唯一胆子大一些的队员......</p> <p class="ql-block">*难博一笑*</p><p class="ql-block">球队的几个从部队抽上来的人背地里也会悄悄议论我们那个严肃的教练,一次一个队友和我们私下里打赌,谁能让孙教练笑一下,她就请我们吃冰棒。(呵呵,就是几分钱一支的赤豆冰棒)包括我在内谁都没有敢应她的赌,因为我们都知道在训练场上孙教练更是严上加严,根本不可能有开玩笑那个岔。没想到没过两天我就破了记录,不经意地博了孙教练一笑。那天训练前不知道我忙活了点啥,竟然把球裤穿翻了,屁股兜穿到了前面(向老天发誓我决不是故意的)。孙教练让我们练中锋的进攻和防守,我和内蒙妹妹分在一组。我先防守,内蒙妹妹进攻。就在我马步下等的时候,球裤在肚子前面鼓了起来,(哈哈,是平时屁股给它做的照型)上面还有一个屁股兜,兜里那个我准备用来擦汗的手帕露出了一角......和我面对面正准备给新队员做示范的孙教练突然"扑哧"笑了一下,马上就转过身去,故做咳嗽地用手帕捂了捂嘴,但我和内蒙妹妹都感觉到孙教练是在笑,只是当时我还不知道他笑什么。后来在内蒙妹妹的手势下我终于明白教练笑的原因了,竟管我羞的无地自容,但教练总归在球场上笑了,我无意中赌赢了,于是得到了那根几分钱的冰棒......后来我终于明白训练场上的严肃是孙教练带队的基本功,严师才能出高徒嘛。</p> <p class="ql-block">*受到“能者多劳”的礼遇*</p><p class="ql-block">由于我曾长期受过体校比较正规的训练,身体素质比较好,一些耐力训练的项目都拦不到我。孙教练每天最后一项内容都是耐力训练,而且有一个不可缺少的项目就是仰卧起坐,练腹肌。要求我们每个人做六组每组做二十个。在体校训练时仰卧起坐就是我的强项,我曾经有一口气做二百多的记录,(这也是我弹跳好的根本原因之一)所以别人苦不堪言的时候,我却沾沾自喜......一次又是和队友打赌,我说我可以一口气做完六组的指标(一百二十个),于是完成任务后的队友们都围过来帮助我数数:"一百零一","一百零五","一百一".....突然我眼睛的余光瞟见孙教练也在旁边观看,年轻气盛的我虽然已经口干舌躁,眼冒金星,但还是一鼓作气做了一百六十多。等我在队友们的赞许声中爬起来想听听教练的评价时,空空如也,教练已悄悄离去......我又得到了一根冰棒,但付出的代价是在第二天耐力训练时,孙教练在队前郑重宣布,别人做仰卧起坐仍然是每组做二十个,一共做六组,而我每组做六十个,一共做六组。理由是能着多劳啊......</p> 与全国比赛无缘 <p class="ql-block">九月份急冲冲组队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那年的年底有全国赛事,军区领导很希望女队组建后能和男队双双出征。但是不要说教练,就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就要决定到底去不去比赛了,决定的方法是让我们跟军区机关男子篮球队比赛(机关干部),赢了就可以去参赛,输了就被"派司"。我们私下里对来参赛的男同志提出了四条标准:年龄45岁以上;体重90公斤以上;腰围一百公分以上;个子一米七以下。但我们的标准只敢在我们圈子里说说笑笑,正式比赛时我们面对的都是清一色的棒小伙。</p> <p class="ql-block">我们拼尽了全力,但毕竟新组队,而且多数队员都是新手上路,所以以一分之差输给了他们。我知道观礼台上的领导们非常失望,我更知道孙教练脸色很糟......第二天一大早孙教练破例来叫我们起床晨练(以往头一天晚上赛了球,第二天早上就可以休息),理由是输了球还能睡懒觉。在晨练结束时教练宣布了女队不参加全国比赛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p> 第一次参加国庆宴会 <p class="ql-block">到球队不久正逢国庆节,军区政治部的领导设宴招待我们所有的运动队,这也是我有生以来参加的第一次宴会。宴会上政治部领导亲自来敬酒;做工精细的菜肴让我们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受..….当然让我至今还记忆忧深的是我们出的洋相。记得那天上的菜中有一道"春雷一声响",就是把三鲜汤汁浇在刚油炸好的锅巴上,在吱吱作响时即浇即食。当服务员端来锅巴再去端汤的那一会,我们你一块我一块把油炸锅巴吃了个一干二净,还直夸锅巴好吃。等服务员把汤端上来了找锅巴时,哈哈,锅巴呢?只能到我们的肚子里去找锅巴了.......</p> <p class="ql-block">几个月后球队调整人员,孙教练找我谈话,让我继续留队带新队员,但我却考虑到我已二十二岁,不再是打专业队的年龄,而且我所在的后勤篮球队正在积极备战军区比赛,所以我坚决要求回后勤篮球队......但我却越来越懂得和难以忘却孙教练那种"严"和"冷"......</p> <p class="ql-block">很多年以后我知道孙教练到了国家队,又过了很多年我知道孙教练得了重病,直到前几年我才知道,孙教练在他事业最辉煌的时候得了鼻咽癌,2003年1月6日已经离开人世。短暂的师徒关系可能孙教练不一定记得我了,但我却牢牢地记住了我篮球生涯中的这位良师.......</p><p class="ql-block">孙教练,希望你在天国一切都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