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天坛,静谧古典之美!

王艳霞

<p class="ql-block">  本篇照片拍摄于2022年2月13日那场大雪,因当时拍摄后家里有事没能及时整理,后又因照片库存太多一时查找不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又错过了,想起以前拍摄的天坛雪景便仔细查找,隐藏了近三年的天坛雪景照片得见天日,感觉像中奖一般。</p> <p class="ql-block">  雪是无声的史笔,将天坛四百年的光阴,工笔重彩地誉写在琉璃瓦与汉白玉上。</p> <p class="ql-block">  雪花漫舞,那些从亘古飘来的精灵,不疾不徐,仿佛也怀着某种朝圣的静穆。它们掠过苍松铁铸般的枝干,便凝成茸茸的银边;拂过祈年殿三重湛蓝的伞顶,又化作蒸腾的雾,将那座与天对话的殿宇,温柔地托举在迷离的半空。世界褪去了所有杂色,只剩下黑白灰的底稿,与偶尔一抹宫墙沉淀出的暗红——那是时间锈蚀的颜色,庄严里透着迟暮的慈悲。</p> <p class="ql-block">  雪让一切声音都沉了下去,却又让另一种“听”变得敏锐。我仿佛听见,脚下丹陛桥的雪在咯吱作响,那声响里混杂着明清两代帝王虔敬的足音;松针承不住雪绒,偶尔“扑”地一坠,那轻盈的破裂声,像极了某个遥远祭典中,玉磬的余韵。雪落在皇穹宇的琉璃瓦上,该是有着怎样清冷的脆响?那声音沿着光滑的弧面滚落,是否曾被回音壁悄然收集,封存起无数不可言说的祈愿?此刻,万物都在聆听,听这覆盖一切的宁静,如何将历史的喧嚣温柔地抹平。</p> <p class="ql-block">  我转向西侧,去寻找那些常被宏大叙事忽略的角落。斋宫的雪,落得似乎格外谦卑,均匀地覆在殿顶与荒草上,模糊了禁地与尘世的边界。双环亭的攒尖顶,被雪勾画出柔和丰盈的轮廓,一双玉环相依,温润如古玉,昔日的机巧化为了浑朴。最动人的是扇面亭,那一折打开的扇面,盛接的已不是清风,而是沉甸甸的、未经裁剪的云絮。它静立着,不再为任何人纳凉,只为自己,为这场雪,做一处恰到好处的留白。</p> <p class="ql-block">  我在扇面亭前伫立良久。忽然觉得,这满园的雪,不正是一把最大、最空的扇么?它以天地为尺幅,画下了森然的柏影、静默的殿宇、蜿蜒的路径。而行走其间的我,与那些早已消逝的祭官、仆役、游人一样,都不过是这扇面上,一粒偶然滴落、旋即被拭去的微墨。</p> <p class="ql-block">  离去时回首,雪仍然洋洋洒洒。祈年殿在渐密的雪帘后,只剩下一个淡蓝色的、恍惚的剪影,如同沉入深海的梦。我知道,当明日晴光普照,积雪消融,这一切摄人心魄的静谧与古典,都将还给寻常的昼与夜。唯有那被雪水洗涤过的青砖与白石,会记得自己曾如何地晶莹与丰盈,如何在一日之内,阅尽千年的孤寂与风华。</p> <p class="ql-block">  雪落天坛,是一场寂静的加冕,也是一次温柔的掩埋。它让辉煌暂隐,让尘嚣退场,只留下天地与时间,在进行一场无人惊扰的、素白的对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