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飞机掠过云层时,我忽然读懂了“人间净土”四个字的重量。舷窗外,湛蓝与苍翠交织成无边的绸缎,像上帝失手打翻的调色盘,将最纯净的蓝和最鲜活的绿泼洒在南太平洋的岛屿上——那是新西兰,一个连呼吸都带着青草香的国度。</p><p class="ql-block">南岛的风里总裹着冰川的冷意。皇后镇的瓦卡蒂普湖如一块被精心切割的祖母绿,倒映着库克山的雪顶,连游船划过的涟漪都怕惊扰这份静美。我曾站在湖畔,看云絮在峰峦间游走,忽而聚作棉絮,忽而散成轻纱,阳光穿过时,雪坡便泛起碎金般的光泽。当地人笑说:“这里的山是会呼吸的。”果然,当一阵山风卷过,积雪簌簌落下,像山神在抖落银色的披风。</p><p class="ql-block">如果说南岛是冰清玉洁的少女,北岛便是热情奔放的少年。罗托鲁瓦的地热区像大地的脉搏,沸腾的泥浆咕嘟作响,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成独特的气息。蒸汽从地面裂开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化作彩虹。</p><p class="ql-block">更动人的是陶波湖的黄昏。夕阳把湖水染成琥珀色,远处的火山锥披着金红的外衣,湖面上的水鸟掠过水面,翅膀尖挑起的涟漪里,倒映着天空渐变的霞光。我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看一对毛利老夫妇牵手散步,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晚霞、湖水、远山融为一体。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诗意的栖居”,不过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就像毛利人敬畏的“玛纳”(自然之力),在这里从未被辜负。</p><p class="ql-block">新西兰的美,藏在车轮滚动的轨迹里。从基督城到格雷茅斯的“阿尔卑斯公路”,一边是陡峭的岩壁,一边是咆哮的塔斯曼海,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如星;从奥克兰到霍比特村的乡间小道,两旁是连绵的牧场,白色的羊群像撒在绿毯上的珍珠,偶尔有牧羊犬跑过,扬起一片草屑的清香。</p><p class="ql-block">离开新西兰时,我在机场买了一盒麦卢卡蜂蜜。打开盖子,浓郁的蜜香扑面而来,像把整个草原的味道都装进了罐子里。我知道,无论走多远,这罐蜂蜜都会提醒我:曾有一个地方,山是绿的,水是蓝的,风是甜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自由的味道。</p><p class="ql-block">新西兰不是天堂,却比天堂多了几分真实;它不是画卷,却比画卷多了几分灵动。它是上帝遗落在南太平洋的翡翠,是大自然写给人类最深情的情书——读它,要用心;爱它,要珍惜。</p><p class="ql-block">愿这方净土,永远保持它的纯粹与美好。</p> <p class="ql-block">卢斌摄于2025年9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