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旅

陈卫刚

孤旅陈卫刚我知道，我就要独自一人踏上生活的孤旅，没有一丝心灵的慰籍，走向何方，向何处去……——题记（一）超市正在搞中秋、国庆双节优惠活动，人正多。虽然已近中秋，天气依然很热，加上超市里的空气因店小人多而浑浊。人声、广播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嘈嘈杂杂混合在一起。已经连续几天，每天上十几个小时的班，身体都快要吃不消了。头上大滴的汗珠汇成溪流顺着脸颊洒落下来，也无暇擦拭。头晕乎乎的，顾不上想太多，只是机械的回答着顾客繁琐的询问；搬运着沉重的商品……手机依然倔强地响着。那首平时为了调节心情而设置的欢快的乐曲，在这时却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更增添了几许烦躁的感觉。懒懒的、极不情愿又无奈的掏出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也许是打错了。是谁打错了电话还这么固执，真烦人。正准备挂掉，一个念头从麻木的脑海极力跳了出来，会不会是他有了消息？不知从哪里来的精神，好像被注入了一支强力的兴奋剂，几天的疲惫瞬间荡然无存，周围的声音也好象静寂了下来。好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知是激动使然还是心存的希望太大，拿手机的手居然止不住颤抖。心里默默祈祷着按下了接听键，小心翼翼的把听筒放在耳边，期待着里面传来那个熟悉而又久违的，令我又爱又恨的声音。声音就犹如这个电话号码一样陌生而又严肃。失望之余、恍惚之中，我听到了有关他的消息。这个消息无异于一声惊雷劈头打来，令我猝不及防。身体里最后的精神和体力好像顷刻之间消耗殆尽。除了感到脑子一片空白之外所有的知觉都好似无影无踪，全身瘫软，像一团泥堆到了地上。手机里那个声音好像已与我无关，从我软瘫的手里滑落……（二）电话是从外地的公安局打来的。确实是有关他——我丈夫的消息。不过确实令人失望的结果。电话里告诉我，他已经死亡，因当时没有联系到家属已经火化。通过汇集调查各地的报案资料才联系到我。通知我前往办理相关手续，领取骨灰……一时间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在胸中翻腾。一丝委屈由心底迅速扩散、蔓延、弥漫，如狂风掠过海面，顷刻间掀起滔天巨浪，将整个思想、意识侵占、吞噬……自去年丈夫不辞而别突然失踪，心里对他怀着千般憎、万般恨，恨他的无情无意，恨自己当初的不顾一切看错了人。由于孤身一人带着孩子，生活艰辛，始终期盼着他能够有一天回到自己和孩子身边。谁曾料盼来的却是他的死讯，可怜夫妻一场，连最后一面也未能得见……（三）几天里，除了给孩子做饭，一直躺在床上。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自丈夫走后，我强打精神，带着孩子在市郊廉价租了一间房子。丈夫走了，生活还要继续。为了生活，为了孩子，我找了一个离住的地方不远的超市上班，每个月挣寥寥的几百元钱勉强维持生活。我只有过一天算一天的得过且过，对于未来，我不敢想得太多，只希望有一天我的辛苦能换来丈夫的归回，儿子的快乐……一个人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劳累，，只有这样才能麻醉自己的思想以防整夜整夜的失眠和噩梦连连。竭力让自己短时间内变成白痴，什么都不去想……可也深得梦里……生活不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个带着孩子的独身女人的生活更是非一般人可以想象……如果只是身体上的劳累，还勉强可以支撑，可生活中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以及一些人不怀好意的纠缠，一度使我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每当夜深人静。想着不知身在何处的丈夫，泪水陪伴着孤独。多想找个人倾诉；多想找个人爱护；可以依偎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人外面风狂雨骤、漫天寒露……（四）已经快到公安局规定的期限，再不去办理手续，公安局就要将骨灰自行处理。托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精神恍惚，我要把丈夫最后的东西取回来。虽然心里恨过他，怨过他，想着他，念着他，可人已经没了，到了这步田地，所有的怨恨与责备就让它随风去吧。心里有一种麻木的痛悄悄萌芽。走过的日子因为心中对他的回来还怀着一份期盼，存着几分幻想，再苦再累也不曾倒下，用信念支撑着羸弱的身躯与精神，承受着生活的压力与思想的混乱。可是现在，现在就连这一点希望也破灭了……我真希望，甚至幻想着这个消息只是一个恶作剧的玩笑，他现在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好好活着，只是已经把我们母子忘掉。哪怕一生都没有他的消息总比这样的结果要好……（五）据公安局的资料，丈夫在离家后不久就出了事。在过几天就是他的忌日。我知道，我就要独自一人踏上生活的孤旅，没有一丝心灵的慰籍，走向何方，向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