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和村风

甘老头

<p class="ql-block">  家风是社会风气的重要组成部分,家庭只是人们的住所,也是人们心灵的归宿。家风好,就能家道兴盛,和顺美满;家风差,难免殃及子孙、贻害社会,正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诸葛亮诫子格言、《颜氏家训》、《朱子家训》等,都是倡导一种家风。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都高度重视家风。</p><p class="ql-block"> ——习主席在 2016/12/12接见第一屆全国文明家庭代表发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家风是我们从哪里來的根,家风是我们到哪里去的魂,家风是一种情怀,家风是一种积淀,家风是一种信仰,家风是中华文明的璀璨明珠。 </p><p class="ql-block"> ——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王杰</p><p class="ql-block"> 2017/03/05习主席在参加上海代表团审议时,询问上海奉贤区“奉贤”之含义,肯定家风、村风与民风的建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义和村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夹滩是出了名的义和村,是十里八乡羡慕、啧啧称奇的义和村。义和村风的很多故事往往成为人们的美谈。夹滩的村民,为自已的义和村风而自豪,乐意把义和村风的故事讲给亲戚或他人听。外村人,一遇到夹滩人,一提起夹滩村,一讲起夹滩事,就眉头舒展,眼睛放光,晃大拇指,精、气、神全来了。他们往往询问事情的原委,确认辨别故事的真伪。他们也愿意向更多的人讲述夾滩的义和故事,希望本村或更多的村也有这样的村风。就这样,义和村风的故事就传播开来,以至常盛不衰,影响深广久远。</p><p class="ql-block"> 义和村风表现在诸多方面。无论是平常生活中出现的邻里纠分,还是村中出现不太守规矩的人或团伙,还是激烈动荡的年代,甚至是改朝换代的非常时期,总有敢于担当的人出面解决,使群众的生活少受或免受干扰,少有或免于災祸,把损失、災祸降到最低,使夹滩村的生活大船始终向着相对平稳、相对安全、相对正确的方向前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先讲今年我刚刚听到的两个故事。</p><p class="ql-block"> 2018年4月11日,太阳高挂,晴空万里,我和老伴去赛石花园赏花。当时樱花怒放,景色宜人。很多园丁在种植、浇灌花木。</p><p class="ql-block">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在土地从事拾柴撩草耕作十多个年头。所以,我爱农村爱得深沉,爱土地也爱得深沉,爱劳作者更爱得深沉。旅游时,不管到哪里,不管是什么公园,只要有劳作者,我总爱和他们聊聊,问问他们的收入情况,活累不累,一天干几个小时,一天多少钱,吃饭问题咋解决,离家远不远,来去方便不方便。</p><p class="ql-block"> 今天在赛石公园,我又和多起劳作者聊天。其中有一位,我问他贵姓高名,那里人,年龄多大。他说是姜店乡潘庄的,名字是潘孟阳,67岁。他又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说是夹滩的。我还未说年龄姓名,他就瞪起了眼,精神头全来了。他说,夾滩是义和村,管来(地方语,是很好很棒的意思)!接着,他讲了夹滩干部护群众的两个故事。</p><p class="ql-block"> 1,大粪上自留地的故事。六、七十年代,农民干活挣工分,积极性不高。队上规定,自己家厕所的粪便,是质量高的肥料,这种肥料,只能交公,不准偷上自留地。可是很多人变着法的把大粪上自留地。有一位农民推着小车往自留地送粪便。有一个陡坡,他推着费劲。恰好大队书记路过,见推车者费力,他便帮忙,在前面拉,助一臂之力。他边拉边说:“沤的这草肥啊,上地更管来,不比大粪差了。你以后再沤绿肥时弄点大粪,掺和掺和,更好。”上了坡,书记走了。潘梦阳说:“这事要是在别的村,那成事了。再说,别村的群众也不敢把自己厕所的粪肥偷上自留地。”</p><p class="ql-block"> 2,书记护小偷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六、七十年代,农村有些谚语,如:“固定分磨破腚,包工包件不要命。”“干部吃囤里的,群众吃地里的。”“十个社员九个贼,谁不偷就饿着谁。”当时,社员从地里向家捎带点东西,已成为公开的秘密。大家彼此彼此,心照不宣。夾滩一社员,到尚官屯地里掰玉米,被尚官屯社员逮住。尚官屯一小队队长领着夹滩的小摸去见夹滩的书记,要求处理。</p><p class="ql-block"> 夹滩书记六个孩子,三女三男,人口众多,但只有小小的三间被烟熏的黑黑的北屋。北屋两明一暗,他在里间办公。那时,书记在村中很有权威,办事人须在外面等候书记的召唤,叫你进去你才能进去。</p><p class="ql-block"> 尚官屯队长领小摸來到书记家,先在外两间等候。书记先招乎客人队长进屋,让客人坐,先喝茶,再申诉事情原委。书记就一口答应处罚小偷,包赔户主損失。问小队长:“人哪,你叫他进来吧。”队长再找人,无影无踪。原来书记和爱人配合默契,当队长给书记申诉时,书记太太让社员离开了,她也串门离开了。屋里空落落的,连人影都找不到。书记又和队长说了很多好话,事情就结束了。</p><p class="ql-block"> 我之所以先把潘孟阳讲的两个故事写在前面,一是证实夹滩的义和村风确实存在或确实有过,并不是某些人杜撰出来的。二是证实它的影响确实久远,余威还在。</p><p class="ql-block"> 下面我继续给大家讲义和村风的故事。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王爷爷的枪声,夹滩人永不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1940年左右,全国抗日战争如火如荼;国共合作的大趋势已经形成,但仍然磨擦不断;日伪势力活动猖獗;除去共产党控制的区域外,各地政府运转无力,局面混乱,盗匪横行,人民流离失所,生活极端困难。人们为了生活,支撑门面,很多年轻人选择了当兵。</p><p class="ql-block"> 夹滩是个大村、古村、集镇。又面临徒骇河,是东西南北交通的要冲,战略要地。她,成为各派政治力量的必争之地。因此,夹滩人的生活更加困苦。这样,夹滩当兵的人更多。</p><p class="ql-block"> 玉爷爷亲兄弟仨。大哥,因家庭困难,无力养活,父亲把他给了县城西关,后来再没联系。王爷爷是老二(1905——1970)。家谱对他记述曰:因家庭困难,“王xx从少年时代就参加了杂团。在当兵期间,一心为百姓着想,被大家称之为“好人”,后来随弟弟投入八路军。”弟弟王xx(1908——1958),“从少年就加入杂团,后来成为杂团连长,快解放时,他带着全连人马投奔了八路军,受到政府表彰。”其实,王x×当杂团时就和夾滩第一批共产党员关系很好,他当杂团时就不断给共产党提供情报,他是八路军的好朋友。他起义后,就随大军南下,当了侦察兵。</p><p class="ql-block"> 谚语说,“好汉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兵都叫兵痞。看,王爷爷一家兄弟三个,一个送人养活,两兄弟都当兵。这并不是兵者都是坏人,多是为生活所迫,象逼上梁山一样;在当时的动荡不安的社会背景下,当兵好象是少年青年的唯一活路。</p><p class="ql-block"> 王×x,他在禹城李连祥(外号李大蒙)部当兵,王xⅩ在杨敬斋部当兵。杂团势力方面,李连祥远远超过杨敬斋部。杨敬斋的团部就设在李大懵所辖范围的北辛庄。在那种谁的拳头硬谁是老大哥,谁有妈妈叫谁娘的时代,王x×虽是李大懵的连长,他比三区区长杨敬斋还称劲 。 </p><p class="ql-block"> 夹滩是属老三区。当时在日伪区长尹之勉的统治下。抗战后期,国民党县党部又派杨敬斋当三区区长。当时还有拉竿子的山头,他们纷纷向群众摊派苛捐杂税。群众生活痛苦,不堪言状。各地群众纷纷组织起来,抗捐抗税。夹滩村大 ,人口众多,又是集镇,商贾也多,财富相对周围小村来说,不知要多多少倍。因此,很多杂团都把夹滩作为猎取财富粮钱的重点。但夹滩是义和村风,人心齐,更是抗捐抗税的尖兵。</p><p class="ql-block"> 杨敬斋在掌权的三、四年中。夾滩未向杨团交过一分钱、一斤粮。这样,杨敬斋对夹滩恨之入骨,想方设法报复并获得钱粮。他採取的方式是在夜间或早晨围剿逮捕夹滩看坡、下地干活的人,做人质要钱要粮。</p><p class="ql-block"> 院中的叔父因看坡酣睡被杨敬斋逮住。家中托了多少关系,也没挽回性命。于1944/08/05日被杨敬斋所铡,并把人头高掛高竿示众。这血的乡愁刻骨铭心,怎能忘怀?!还有一次,让杨敬斋逮捕了三十多人,其中还有八、九岁的孩子范xx。结果是范xⅩ三十多人智慧地挖墙洞逃跑,只留下范×x一个叫不醒的孩子。家中通过各种关系,花了一万两千元(五十亩好地的价格),才把孩子赎回来。我的私塾老师何xx既拿了不少钱,又被割了耳朵。</p><p class="ql-block"> 通过这些事件,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在杨敬斋部当兵的王x×十分愁怅,他觉得十分对不起乡间爷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乡亲铡了、逮了。自己满心想救,只是一个当兵的,职务太低,爱莫能助。他坐立不安,心神不宁,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没有精神,跟掉了魂似的,也跟大病一场一样。他也和对事的老乡私下里商量过,有无好办法,幇帮乡亲们。老乡就劝他,咱都是混口饭吃,这年头,自己还保不定哪天死呢?那还有心管别人?</p><p class="ql-block"> 1944/06月下旬的一天半夜,杨敬斋布置一场对付夹滩街的大的行动。他倾巢出动了近二百人,把夾滩南北东面都设了埋伏。待天大亮时,人们都下了地,他再下令一齐收网。王ⅩⅩ所在的连队,就设在了夹滩杨以北的坟地掩体中。这时的王xX,百抓挠心,他在积极地开动脑筋,想办法给乡亲们传递信息。无奈上头控制的太严,没有自己活动的时间。眼看天就亮了。那时,人们下地干活,为了多干点,都是黑络络的天就下地干活。天大亮时,人们都干一阵子活了。</p><p class="ql-block"> 1944年,就在杨敬斋佈防的这天早晨,父亲领着十五岁的三哥和十岁的我,扛着锄头去东洼锄玉米。我们刚刚出了东寨门,便听到远方传来了砰——叭——嗖的一声枪响,我们立刻停住了脚步,有点楞神。这时,就听到有人喊:“杨团有埋伏!杨团抓人啦!”此声音此起彼伏,向家跑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喊声也多了起来。这时,无论是走在我们前面的还是后面的,无论是出了西门的还是出了东门的,均转身向回跑。四个寨门顿时关闭。未起床的人也顿时起床。寨墙周围很快佈满了红缨枪。</p><p class="ql-block"> 杨团这次劫持人质的大型绑票活动,因一声三八大盖的枪声而以失败告终。</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这声黎明的、长鸣的、救乡亲于水火的枪声,正是王xx扣动板机发出的。就是王xx的枪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王xⅩ!你找死啊!”班排长同时喊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王xx吃力地回答:“我,我,我,他妈的走火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您,您给我,我,一干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大,大不了枪崩我。”又苦苦地哀求说:“排,排长,班,班长,俺求您了,给团长说,说好,好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排长、班长也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答应给他说好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回去以后,杨团长把头头和王xx叫去,破口大骂了一通。他想到了王×x的弟弟王xX在李大蒙部当连长,也无可奈何。只把王xX关了几天禁闭,以示惩罚了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当时,夹滩很多人在感恩这枪声之余,还在纳闷、琢磨、互相询问:“这是谁打的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很快,迷团解开了,有在杨团当兵的传家话来,说是那个嗑吧嘴王xx打来的,并把整个过程也述说了一遍。一时间,王爷爷的枪声,成为夹滩街人的骄傲的谈资,也成为很多村庄传播的主要话题。乡亲们不分男女老幼,都晃着大拇指,学说王爷爷这段话。王爷爷的话,成为亲切的、美恣恣的、佩服的、赞叹的、人人都熟悉的时尚话。人们处在一块,或饭桌,或街头巷尾,或赶集上店,都把这段话做为美谈。谈过之后,不免要评论一番。“王爷们行!”“不是孬种!”“够意思!”“咱可不能忘了人家的好处!”“是啊!救命之恩啊!”“不光咱这一代不能忘,也不能让后代忘了咱的恩人啊!”别村村民则议论:“夹滩谁要忘了王Ⅹ×,可真是没良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span></p> <p class="ql-block">也有的学着日本话调侃:“要忘了这个老王,良心!良心!大大的,坏了坏了的!”“王爷爷,这个人,这件事,夹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忘了的!”</p><p class="ql-block"> 王爷爷的枪声,是大爱无疆的枪声。他的一个动作,一个信号,一声长鸣的枪声,不知挽救了多少条生命,不知保护了多少个家庭免受苦难,不支离破碎,得以完整。</p><p class="ql-block"> 王爷爷的枪声,是夹滩人刻骨铭心的枪声,代代人都不能忘记的枪声。没有他这一声划破黎明长空寂静的枪声,不知多少人失去了父亲、兄长、儿子,不知当今夹滩的生命,有多少人根本就来不到世上。</p><p class="ql-block"> 夹滩人千忘万忘,不能忘了王爷爷的枪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群众捐赠银两,为抗日英雄疗伤</p><p class="ql-block">夹滩街张姓</p><p class="ql-block"> 张家有一代辈分大,不管大人孩子,都统称他二爷。 </p><p class="ql-block"> 二爷应是抗日的民族英雄,就算不是英雄,起码也是爱国者。</p><p class="ql-block"> 他有一米七五的个头,由于他胖,到不显得多高。他挻挺的胸脯,宽宽的肩膀。他的形象,是个体魄强壯很有力气的人。就在他那宽宽厚实的左肩肉疙瘩上,有一个三角形的上口有五、六公分,深三公分的伤疤。</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们不懂事。但都从大人那儿知道二爷的伤肩是被日本鬼子砍的。他跟鬼子没少拼了刺刀。</p><p class="ql-block"> 我们不知道他是当国民党的兵还是共产党的兵,反正是抗日的。</p><p class="ql-block"> 他的伤是乡亲父老自动捐钱给他治疗的。至于为什么没在部队上治,我们的上辈清楚不清楚,我们这代人都弄不清。</p><p class="ql-block"> 我先父悬壶济世的广德堂,因为药铺后面有较宽绰的住人的房子,白天在柜上拾掇药,后面无人。经常有些人借此地商量事。它也算是夹滩的中心文化中心之一。我在这个环境中,所以,我比同龄同代的人,知道的事更多一些。</p><p class="ql-block"> 给二爷看病的先生是史涂臣。他是城东南这片唯一的一位西医大夫。我二哥拜他为师。二爷这种硬伤,我二哥也能处理。我七、八岁时,在晚上开圪垃仗。我头的右侧被一砖头砸破,血流不止,是二哥给我止血敷药治疗的,现在的伤疤就是见证。红枪会追赶杨团及鬼子兵时,一红枪会会员被杨团击中丧命,也是我不到二十岁的二哥给他收尸,把白花花的脑浆给他捧在脑壳中。那时,二哥治硬伤有足够的能力。给二爷治疗这样的硬伤,多是史淦臣指导,让二哥动手。</p><p class="ql-block"> 给二爷疗好伤后,有关人员举行了一次盛大宴会,招待答谢史淦臣先生。</p><p class="ql-block"> 这次宴会很隆重。在广德堂厦子上掛着鲜红的横幅:答谢史淦臣先生。在我家盘得锅头,请的名厨。史先生是骑车来的,那时,单車就是很了不起的交通工具了。史先生到时,人们侍立两旁,热烈鼓掌,有接自行车的,有接人的。把史先生及其随行人员先接到药铺里间,休息,品茗,小吃。史先生的好友到全时,在药店前开欢迎会。司仪是村中有威信的赵先生,致答谢词的是我父亲。</p><p class="ql-block"> 会后,人员入席就坐,大约有七、八席之多。在药铺里间一桌,是招待史先生的,我二哥侍立,端茶倒水,斟酒侍候。中间还有一席。在院子中的席面人,是为给二爷疗伤拿钱的,操心的,跑腿的都包括在内。史先生的友好们,只要史先生提出的,都要请到。从这次宴会上,我和三哥都记住了两样莱:干炸丸子;琉琉肉(是蜜炙肉之类,皮甜酥,内香软)。</p><p class="ql-block"> 没有行政的干予,乡亲爷们自愿组织起来,为二爷疗伤,这既反映了乡亲们抗日的爱国情怀,也是义和村风的具体体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悬壶济世岂能富?群众捐赠开药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父亲继承祖业,自己既是坐堂大夫,又是司药。堂号是三个鎏金字:“廣德堂”。</p><p class="ql-block"> 俗话说:“待要富,开药铺。”父亲却把药铺开成了公益药铺。还有俗话说:“穷人吃药,富人拿钱。”但到广德堂买药的富人们,也很少人拿钱。天天只见毛边纸的蓝布皮的账本加厚。每到秋后或不忙的季节,我兄弟们总是带着账本,四处讨账,给钱者,有,但,甚少。三哥、二哥和我干同样的活计,只是前后时间不同而已。</p><p class="ql-block"> 广德堂最忙的时候,就是仲秋节和春节。忙得不是抓药,是备制大量的香料面,向众人散发。就象现在那些散发传单的一样,不同的是我们不遊走。仲秋节只要进了八月,就开始了。两个时间最忙,中午前,晚饭前,群众下地回家的时候,俺兄弟们最少有一个坚持站在门外道边,端着包好的香料,不管是东来的还是西去的,都要给他们一包。人多的,两包或三包不等,原则上是要足够过节、过年的。春节时,时间更长,进了腊月门,就有零散的索要药面的,一直到大年三十上午,还有忘了拿或香料不足的前来“索要”。</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对香料的配比上比较熟悉。什么“桂枝、桂皮、香白芷”,“花椒、胡椒、大茴香”,“肉蔻、豆蔻、紫砂仁”,“良姜、丁香、小茴香”,等等。</p><p class="ql-block"> 两个节日用香料的不止本村人,还有经常赶集的,附近村子的,及乎是只要认识的就给。可想而知,香料的量有多大?!分发之前,我们得付出怎样的劳动时间?</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毫无节制的营业性变公益性的经营方式,导致的后果就是资金练断代,不能周转。后再东拼西凑地借取,借取无门或自己不好意思借取时,就关门歇业。每冯这时,总有头面人物站出来说话。那就是请请客,每人捐或借十块袁大头,让广德堂继续开张。在我的记忆里,如是者就有两次。解放以后,群众生活稳定,稍提高,这种状况就不存在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斗争复查没死人 夹滩被评模范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没有经历过斗争复查的人对“斗争复查没死人'”会有疑问:斗争复查非得要死人么?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请先看下面资料:</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中共高唐县委党史研究室编著的《中共高唐县画史》记:“1947年5月,冀南区党委和行署召开地专级干部联系会议提出三查(查土地、查阶级、查思想)四不留(不留一个封封建尾巴、果实尾巴、落后群众、没地种的人)”,并提出“地主反攻杀我一个,我杀他几个”等左的口号。……在夏津、高唐等18个县进行大的发动,时称土改大复查,也称为“刮大风”……运动中,发生了严重左倾错误,侵犯中农,斗争工商业,滥打滥杀。地主富农几乎全部被扣押或扫地出门……普遍发生綑绑吊打现象,以至死人过多,许多人外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span> 1946年,随着国民党重点进攻解放区的失败,革命形势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解放战争在全国铺开。国民党军节节败退,解放区迅速发展扩大壮大。</p><p class="ql-block"> 1946/05/04,为了保卫胜利果实,满足广大农民对土地的要求,巩固保卫解放区,中央发出《关于清算减租及土地问题的指示》(《五四指示》),将减租减息改为“耕者有其田”。根据五四精神,各地组织培训土改翻身工作队,分赴各区、村领导群众翻身,斗地主、分土地、分财物。</p><p class="ql-block"> 莊X×是土改工作队的一员。他分驻夹滩,管理夹滩周围几个村庄,领导周围几个村的土改运动。</p><p class="ql-block"> 土改运动,分斗争、复查(刮大风)两个阶段。</p><p class="ql-block"> 土改运动,轰轰烈烈,人人都参与其中。这是改朝换代,你不参与都不行。“一切权力归农会”的大幅标语到处皆是,农会有生杀大权。纸糊的高帽子,随手胁带。通讯员一喊开会,一鸣锣开会,人们会争先恐后地蜂拥而至。如果有顽世不恭、消极待慢、对农会新政权有抵触表现、故意不开会或晚到会者,民兵会马上对其采取行动,给他戴上高帽子,不管你是什么成分;成分好的,到台上亮亮相,陪着游街地游游街,就当没这回事,成分不好的,是抗拒运动,当然罪加一等。这一手,对歪风邪气起到一个镇慑作用,培育了人们的对新政权的敬畏精神。人们有了敬畏,所以,一接到开会信号,大家会积极前往,並招呼自己的近支近门鄰里友好,唯恐晚了开会,受到惩罚。</p><p class="ql-block"> 搭台批斗会。</p><p class="ql-block"> 各村都搭建台子,供开会及开批斗会使用。开会时,先是一个或几个受剥削的人诉苦,诉说自己、自己家庭、自己的亲人所遭受到的压迫、苦难、伤害、迫害,后果,历述地主恶霸的种种罪行,以此来彰显地主罪行,激发大家阶级仇恨。当诉苦人说到要害处时,人们泣不成声,情绪异常激动。“打倒地主!”“打倒xxx!”的喊声会此起彼伏。有人会把地主摁倒在地上,儿童团或有关人员会抡起腰带等物什向地主抽去,也有离台子近的人伸手去打台上的罪人,也有为了表现自己积极而去伸手打人的,有时会鲜血淋漓,甚至斃命。</p><p class="ql-block"> 搭滑车批斗。</p><p class="ql-block"> 很多村都搭建滑车,把罪大恶极的人吊起来,群众会问:“见到蒋介石哥哥吧?!”被吊者,罪行少,罪恶小,态度好,吊吊,吓吓,也就放下来了。罪行多,罪恶大,民愤大的,那就真吊高摔了,血肉横飞,场景惨烈。</p><p class="ql-block"> 几个村,几个片,几个乡镇统一开批斗会。在原张大屯乡唐庄就开过这样的大会,人们描述的惨状目不忍睹。</p><p class="ql-block"> 正因如此,所以在斗争复查的日子里,人们都额外提起了精神。分地的,分房的,分钱的,分粮的贫下中农,兴高采烈,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为自己地彻底翻身,挺起了腰杆高兴不已。同时也有几分担心:共产党要走了咋办?</p><p class="ql-block"> 在复查中,中农,特别是富农以上的阶级阶层,他们战战兢兢,心若寒蝉。时刻打起精神,努力的表现自己,以求贫下中农的宽恕。</p><p class="ql-block"> 夾滩在革命大潮中前进!</p><p class="ql-block"> 当时,夾滩的农会主任是夾滩第一批四个共产党员之一。赵×x,赵XⅩ,张x×等党员都是农会的要职。驻村干部是莊××。夹滩有两户地主,四户富农,一还有过去当过村长乡长的。按照莊xX的安排,夾滩这么大村子,应该带头。至少要处死两个人,一是村长×xx,这个必须扎滑车摔他造成气势,镇慑敌人。再一个是土财主ⅩXX。夾滩很多党员,都很重视生命。大家都认为:要处死一个人,得把罪给他坐实了,並且得很好的调查,他的几代都干什么?是不是根上坏?亲戚朋友都干嘛?他的环境也坏?农会成员及全体党员都统一认识,认为夾滩并没有应该处以极刑的人。把他们的地、房、傢俱、财物、钱拿出来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斗争复查,轰轰烈烈,如火如荼,开大小会议,对比动员,村村都报告汇报斗争复查成绩,分田分物分财情况,包括处死地主的情况,摔死还是砸死绞死等等。在会议上,莊x×反复强调:夹滩这么大个村,还没处死过地富,实在说不过去。强调夾滩必须行动,把解放前村长处死,以镇慑敌人。</p><p class="ql-block"> 农会主任和农会班子积极开动脑筋,想办法和莊××周旋。既要造成斗争的气势,又让地富献出浮财,还不积累仇恨,尽量少处死到不处死人。他们趁莊xX去夹滩杜庄开会,自己在家行动。他把预先商量好的人员叫在一起,说明情况,赶快分头行动。在东北小树林广场扎起了滑车,把x×X押赴现场。通讯员锣一敲,喇叭一喊,人员很快到齐。张主任开始讲述xXx当村长时表现,无怪胡多花了几项钱,干什么杂活,多出了工。总的说来,全是些无关紧要之事。群众也喊了阵口号,做出了斗争的气势。最后,讨论他之罪状,还是不该摔死。有人还历述了他应付伪杂,替群众免災的功劳。莊x×回来后,还没散会,群众也吵吵闹闹,喊得“打倒xxx!”的口号震天响。他还表扬农会主动,积极。张主任给他回报了斗争情况了事。</p><p class="ql-block"> 1947年7月至9月,中共中央召开全国土地会议,并于10/10日公布《土地法大纲》。此后,各地开会,坚决纠正土改中过“左”的政策,错斗中农恢复名誉给予补偿,缺乏生活条件的地富给予安置,分给其同等土地。在整党中也处分了一些干部,树立土改的榜样。这时,夹滩被评为土改的模范村。</p><p class="ql-block"> 此一事件影响久远,解放后还一直是人们的美谈。</p><p class="ql-block"> (莊x×,大部分时间在我家药铺吃饭,他很能喝酒,常在药铺后草屋中吐酒。我和他很熟。1962底,我在城关公社民政所办理登记手绩,领结婚证,竟然是他给我办理的。那时,我以为他起码也是省级干部了。在此地相遇,我们都很熟悉对方,真乃缘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公安局到夹滩捉拿偷盗犯</p><p class="ql-block"> 张×x请公安释放有事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六十年代,经过1958年大丰产没大丰收的折腾,吃大锅饭的祸害,再加六零年连续三年的自然災害,群众生活又陷入困境。偷盗事件不断发生。</p><p class="ql-block"> 1962年的一天,公安局几位同志驱车到夹滩,找到大队书记张xx,说有人状告夹滩一偷盗犯×XX,偷竊、鸡、羊、狗等案件,今天要逮捕他,并开群众会审判,藉此镇慑其他盗贼,稳定社会秩序。张书记一方面设茶酒招待公安局各位兄弟,一方面让通讯员通知群众开会,又派人通知治保主任、民兵连长,带几个民兵把×XX带到会场。</p><p class="ql-block"> 会议开始,书记先让治保主任把xXX押解在桌前跪下。又让公安局同志讲话,公安局同志讲了治安形势和夾滩治安情况。接着,书记讲话,书记说:“×XⅩ!你一个棒劳力,干什么混不碗饭吃!为什么你単单偷鸡摸狗呢?偷了鸡你炖鸡,偷了狗你炖狗!小偷也不少,有几个象你这样?他们偷,是为了老的小的不挨饿。你偷鸡摸狗的全是为你这个馋猫嘴啊?人有脸,树有皮,你不要脸了,也不要皮了。偷摸你也没水平!你真是个吓三烂!”书记数落着xXX,伦起拳头、巴掌向xXX身上脸上砸去抽去,xXX鼻子出了血。书记说:“你这种人,连和你生气都觉得丢人,不值得!你别在这里骯髒人!赶快滚!滚一边给我反省去!几天后,到大队办公室作回报。”书记说着一伸手,拉开了捆绑他的活扣绳子,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说:“快滚家去!给我检讨去!你别髒了好人的手!”xxx心里明白,起来一溜烟蹿了!公安局几个同志大眼瞪小眼,也不好意思说书记什么。散会后,书记对公安局同志尽说好话,决心自己村里的事自己处理,自己村的小偷自己处理、教育,决不矛盾上交,辛苦领导、同志们!並表示改造不好xxx,书记和他一块坐牢;领导那里如交不了差,夹滩负完全责任等。公安局同志也只得这样回去交差。</p><p class="ql-block"> 晚上,×XX夫妇二人去书记家謝保护之恩。后来,xxx再也没偷过东西,并且改了馋毛病,两口子再也不为一个不正干的人而生气了。</p><p class="ql-block"> 夾滩书记保护小偷、改造小偷、使一个家庭不再生气,成为和谐家庭的事,成为本村和十里八乡群众的美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哪小队掉的棒子,</p><p class="ql-block"> 您嫂子,您背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六、七十年代,填饱肚子还有很大的问题。人们为了自保,活着,都心照不宣地从地里向家捎带点东西,有的干部也睁只眼闭只眼。因此就有了俗语:“当官的吃囤里的,社员们吃地里的。”</p><p class="ql-block"> “吃囤里的,吃地里的”,说很容易,做很难。吃囤里的,也不是所有干部都可以;只是队长、会计核心人物,但也不正大光明,也要尽量躲开群众雪亮的眼睛。吃地里的,更不容易,社员要动好多脑筋。有的干部拿得很硬,不留情面,这就得小心。有的干部灵活,心肠软些,才可以行动。也有年轻点女社员夜间行动,被干部逮住,以失身“赎罪”的。无论干部、社员都不容易。</p><p class="ql-block"> 夹滩大队书记心肠软,自然群众吃地里的也就容易。因此,群众吃地里的风气盛行。但是,太明目张胆了也不行。</p><p class="ql-block"> 一天,一位半放脚的50多岁的老太太,在地里弄了一包袱棒子槌子,背着回家。她走在桥西头,恰好大队书记迊面走来。她慌了。急中生智,她撒开一个包袱角,棒子槌噼哩啪啦地掉在引桥坡上。她肩上搭着个包袱皮向前走。她和书记走对头,寒喧了几句,各走各的</p><p class="ql-block">。书记走在桥西头,看到了引桥坡上的棒子,喃喃地说:“这是哪个小队掉的?”随后提高了嗓门,“您嫂子!您回来!把这些棒子捎家去!”老太太正等着书记这句话呢。她听到后,立马回身,快步奔桥西去,把棒子又拾到包袱里,高兴地背着回家去了。一路上,遇乡亲们还得意地宣传:“咱书记真好,队上掉了东西,让社员向家背!”</p><p class="ql-block"> 从此,“哪小队掉的棒子?您嫂子,您背着吧!”的故事,又成了夾滩义和村风的美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富农扫大街积极表现,</p><p class="ql-block"> 书记严批评不留情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災年过后,中央提出“巩固、整顿、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社会生产有所发展。但阶级斗争形势依然严峻,在大、小四清中,批斗地、富、反、坏、右(统称黑帮,农村称黑五类)积极进行。很多村让黑帮分子扫大街,以示对黑五类地惩罚,同时,也给黑五类一个立功赎罪、改过自新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夾滩和别村不一样,没有什么批斗会,为了向上级交待,应付上级检查,才让黑五类分扫大街。检查过后,也就过平常日子了。</p><p class="ql-block"> 俗话说,“能给明白人牵马,不给糊涂人共事”。夹滩倒底是街店,走南闯北的人多些,见识多些,有些人自然也明白点。x×x就是其中之一。这得从扫大街说起。</p><p class="ql-block"> 检查过后,群众和书记都发现了一件事,还有人在扫大街?没人佈置这个活啊?尤其是村西大街和两个胡同,扫大街的人扫的特别干净;几乎连墙根也刮了。</p><p class="ql-block"> 没有不透风的墙,找到扫大街的人了。这个人就是富农成分的xx×。</p><p class="ql-block"> ×x×,夹滩西街人。他和我同辈,我呼他“大哥”,我们曾是一个小队,后来,因人多,分开了。他只有兄弟两个。他无后,他俩个侄子,大侄子过继与他。他门户单薄,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过日子。他既种地又经商。他修长的身材,流俐的语言,热烈的称乎,一见面就给人很好的第一印象。如果现在考试面试,他往那里一站,一个作揖,一声领导好的问候,评判员准得先给他加20分,他天生就是做买卖的料子。</p><p class="ql-block"> xⅩx,他一生多从事面食业,他擀的餅,薄而筋道。他的烫面蒸饺,更是独树一帜,闻名乡里。他的蒸饺馅子,象稠粥,在盆里呈平面状,筷子是抄不住的,非得用调羮勺舀才行。听老人们说,比较文明殷实的家庭,家中来了贵客,特殊的客人,会把他请去做蒸饺。大队上来了重要的客人,也请他去做烫面蒸饺。正因为他的面食手艺好,又会侍候人,解放后他一直在乡政府供销社等单位当司务长兼炊事员。</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有一弟妹学会了他的蒸饺。改革开放后的八十年代,生活好了,暑假在家时,我想吃蒸饺了,就去他家,和弟弟喝点小酒,点名要饭——蒸饺,聊天解闷兼赚蒸饺吃。弟弟两口都是豪爽人,我们中午吃了,还得给我们拿着再吃一顿。</p><p class="ql-block"> 夹滩有两个这样特殊的能人,一是xxx的稀馅子,二是×xX的稀面。书归正传。</p><p class="ql-block"> 后来,xXx告诉说,“别村治黑五类可厉害了,咱村不治黑五类,也不安排扫大街的事,给黑五类很大的面子。咱也不能叫领导作难,咱也得自觉,是不是?起个五更,下点力,身体也壮实了,对黑五类还有好处。外村的人知道夾滩黑五类也扫大街了,咱书记对上头也有交待了,您说,是不是?”很多人就给x××晃大拇指,说:“你算明白!明白!!自觉!自觉!”</p><p class="ql-block"> 一天,书记令通讯员把x×x叫到跟前,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顿。书记说:“你是个棒劳力,也是个聪明人。队上没叫你干的事你不要随便干!你精力这么旺盛,起五更下地,多拔两筐草,多积点绿肥,增加点个人收入,日子过得好一点,不比扫大街强啊!”</p><p class="ql-block"> 通过这次书记和x×x的对话,以后,夾滩再也没有黑五类扫大街的事了。</p><p class="ql-block"> xxx自愿自动主动扫大街反遭书记询问批评的事。也成为街坊邻居四外八乡人们的义和村风美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谷穗太重背不动</p><p class="ql-block"> 书记帮忙托一把</p><p class="ql-block"> 一个秋天,谷穗低了头,谷杆弯了腰。xXX的锅又断了炊,几个孩子哇哇待吃。他在中午拿了短把镰刀,一大床被单子下地了。很快割了一大包谷穗,往家背。因量太多,背起来很吃力。他走一段路就放下休息一会。快到家了,他及乎放下就背不起来了。他正在吃力地从地下起来,忽觉得轻了许多,原来是书记xx×在后面帮忙托了一把。书记还边托边说:“少弄点,把腰压毁了不更麻烦了。”xxx把谷穗弄回家,解除了临时的饥荒。他把书记给他帮忙托一把的事情传播开来。传到哪里,那里就晃大拇指。传到哪里,那里就有人帮腔,“书记办的类似的事可多了。”听者也会接二连三地说起类似的事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无私好事让群众</p><p class="ql-block"> 子女侄弟出怨声</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初,东营油田开发发展,需要各个类型的劳力,这给群众就业拓宽了路子,很多村庄很多村民受惠。</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初,也正值文革高潮,两派斗争激烈,生产少人问津,群众生活异常困难,吃国粮成为人们的响往,吃了国粮,虽然定量,每月总有十七、八斤或二十多斤粮食可买。吃国粮,在当时农村人的眼里,就是最高理想,最了不起的事了。农村最看得見的就是小学老师,虽然那时都叫老师臭老九,但臭不臭总有钱有粮啊。正因如此,臭老九在农民眼中反而成了香饽饽。在此背景下,有了招工的指标,群众恨不得都把眼珠子瞪出来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69年,夹滩分到了胜利油田的一个招工指标。</p><p class="ql-block"> 那时下达指标招工,非常简单,不讲学历,不考试,不面试,村组织推荐谁就是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夾滩 接到这个指标后,群众都以为,此指标到不了外人,因为书记x×x自己有年龄相当的女儿,儿子,侄子,侄女,还有近三十岁的亲弟弟一大帮人呢,此指标哪儿到了外人?</p><p class="ql-block"> 谁也想不到的是,在集体研究指标落实时,书记根据上面要求,自己又订了几条意见。一是要对油田负责,给油田输送最好的劳力,二是此指标应该分给本村一个年龄最适合,身体最健康,生活最困难的群众。根据这一精神,经大家多次讨论,反复对比,把指标给了xxⅩ的儿子xxX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指标让给姓张的还在罢了,不但不是自己的近支近门,连姓张的就不是了,按群众意见,按一般民俗,好象都讲不通,都说不过去。因而,十七八的女儿,儿子纷纷表示不满,众多院中近支近门也纷纷提这样那样的意见,埋怨声,责怪声,谴责声不绝于耳,书记对这些责问,只有好好地慢慢地解释,讲解道理,让大家理解谅解。时间是最好的磨合,时间常了,也就风平浪静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夾滩书记把招工指标订给xxX的事又成为本乡、十里八乡群众街头巷尾歺桌等等场合的美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xxx在胜利油田当了一名采油工,他很快成了家,有了孩子。他在油田发展得很好,现在,他夫妇都已退休,生活非常幸福。</p><p class="ql-block"> xxx参加工作后,对家乡对书记感激不尽,每返里探家,总要到老书记家看看。</p><p class="ql-block"> 群众纷纷议论,xx&lt;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多亏了书记的大公无私精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们兄弟都是义和村风的受惠者。 1948年,我二哥随国民党败军去了台湾,家中有父母、妻、子、兄弟。我嫂子和侄子是典型的嫡系台属。很多村民对我讲(包括现在),象你侄子这种情况,在别村多数找不上媳妇来;在咱村还是适龄结婚。</p><p class="ql-block"> 为了侄子的婚事,村治保主任亲自出马干予。侄媳娘家来人那天,治保主任在席面上侃侃而谈:“先不说x×这小子怎样,先打听打听小孩爷爷张XX这个名字怎样?是一般人吗?开药铺开穷了的人,人性好不好?。我是旧i社会的受害者,我哥哥就是被杨团铡的,正儿八经的金豆子成分。解放后,我就是管治保的,共产党对我放心。怎么,你们对我还不放心!?如果你闺女,你孩子来夹滩受了气,你就找我就行。……”</p><p class="ql-block"> 今年,我二嫂94岁高龄,仍能干活,头脑清晰。一孙子,一孙女,一重孙,现上初一,还当着小班长,一重孙女,四世同堂,生活异常幸福,是村民羡慕的家庭。儿媳去年及乎被选为全县的模范孝媳,只是家庭好过,让给了一个家庭较困难的同样人。二哥1988年返里探亲,是县中较早探亲者之一,也为村民羡慕不已。</p><p class="ql-block"> 看二嫂家庭现状,知其过往,不用细说。!</p><p class="ql-block"> 夹滩村的书记,在计划生育紧张的年代里,也是尽最大努力维护村民利益,让村民把损失降到最低。</p><p class="ql-block"> 计划生育紧张的九十年代左右,人们对一胎政策难以接受。所以,领导严格要求,对各层领导,评比,开会,扛白旗。对超生群众,罚款,牵牛,没收粮食,扒房拆屋,搬电视,提收音收,:做一些过火的行动。凡遇此状,夾滩党支部都是先给户主提前打个招呼,通风报信。让他们把牛牵走,粮食运走,猪羊暂放别家。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最低。这种事例太多,不能一一例举。</p><p class="ql-block"> 计划生育紧张的年代,也是改革开放后农民负担太重,放弃土地的年代。那时,夾滩村有的小队每人人均土地仅八、九分地或是一亩略多一点,可是,每年麦季人均或亩均就交四、五百斤粮食,还有三至五百元不等的提留钱。在这个情况下,计划生育上再摊上事,日子就更难过了。在此背景下,维护村民利益更为重要,更为迫切。所以,张xX书记在职时把维护村民这项利益做到极致。xxx书记虽只任正职五年,但他从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就跟在老书记身边,对老书记的想法琢磨得透透的,所以,就是他不任正职的时候,这等维护村民利益的事情也是顺手拈来。</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夕阳红志愿者〕团队</span></p><p class="ql-block"> 中国传统文化,孕育了公益诚信精神。在一段时间内,受“一切向钱看”的影响,个别人以故意破路为荣,传统美德待尽。但夹滩人,依旧保持着传统的纯洁的民风。</p><p class="ql-block"> 接近新时代,夹滩老年人组建了《老年公益团队》,为夹滩做了好多善事。此事惊动了聊城地委及政府。他们委派《聊城新闻网》对夹滩老年公益团队进行了采访。记者是:秦臻,张长清,郭起勇。</p><p class="ql-block"> 我把他们采防报导的原文写在下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高唐夾滩村修桥铺路安路灯 老人都是排头兵 聊城新闻网 2012 —01—19</span></p><p class="ql-block"> 去年农历小年那天晚上,发生在高唐县杨屯镇夹滩村激动人心的场景,村民们至今记忆犹新。也就是在那一天,村里第一次亮起了路灯,全村男女老幼聚到中心大街上,敲锣打鼓扭起秧歌,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锣鼓和谈笑声久久不肯散去。人群中,几位老人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有的背过身去擦掉喜悦的泪花,几年来,他们一直期盼这一天的到来。</p><p class="ql-block"> 这几位老人,是夾滩村的老年志愿者,他们为村里修桥、铺路、安路灯,做了很多好事。他们给年轻人做出表率,是村民心中的榜样。</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起早扫大街 修整路和桥</span></p><p class="ql-block"> 徒骇河畔的大夹滩村,是一个大村,老年人比较多,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商量如何老有所为,发挥余热,为父老乡亲做点有益的事。</p><p class="ql-block"> 当他们看到通往村外的道路坑洼不平,道路上随便推放着柴草、玉米秸等杂物,就自发组织起来,修整路面,清理影响交通的堆放物。老人们虽然干活出点汗受点累,但为村民们做点有益的事,心里感到非常痛快。</p><p class="ql-block"> 张殿臣是这起老年人组织者之一,今年62岁,他是高唐县盐务局的退休干部。张殿臣告诉记者,“夕阳红志愿者”共有21人,年龄最小的60多岁,最长者已经78岁。每天清晨五点钟,我们就起来清扫大街,尽我们所及为大家提供一个干净卫生的生活环境,也当锻炼身体了。”</p><p class="ql-block"> 村民告诉记者,如果桥坏了,他们就用铁丝或绳子拴上一个木棍,重新拦起来,附近再竖起警示标志;如果是路轧坏了,他们就找来石块铺垫,隆冬季节也干得热火朝天。</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安节能路灯 繁华了集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走进夹滩村,最引人注意的是中心大街上一排整齐的太阳能路灯,路灯下就是村里的集市。记者采访这天,正好是夹滩大集,摊贩都集中在中心大街,很多村民都在置办年货,非常热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提起太阳能路灯,村里人都显得骄傲又自豪。张殿臣告诉记者,从他退休开始,就考虑给村里安路灯,可是筹集资金是首要问题。“我们村外出务工人员多,我就给他们打电话商量捐款安路灯,后来经过几年的准备,筹集到了25万元,安装了太阳能路灯,小年路灯亮起来,村里的夜晚就变了样。我们这些志愿者就是服务员,专门为乡亲们服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村民们还告诉记者,原来,村里的集市越来越衰落,后来经过老人们的协调,村里的集市由10天两个大集发展到10天三个大集,而且集市上的东西种类越来越多,大家买东西非常方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发展公益事业 年轻人被感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这群可爱的老年人,在感动别人时也被别人感动着。张殿臣说:“我们修路时,年轻人只要看见都会帮忙运石块、搭把手;中心大街的路灯,总有人义务打扫,有人还开来三轮车,站在车上擦拭电杆的高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老人们义务打扫街道,保持村里路面整洁卫生,让我们非常感动。”村民们告诉记者,“这些老人在村里很有威望,鄰里间发生矛盾,老人们也主动去调解。现在我们村邻里团结,家庭和睦,和这些老人是分不开的。”另据了解,村里有不敬不养老的人和事,这些老人都主动去调解,讲道理、论危害、苦口婆心地做工作,经过他们的努力,村里敬老爱老已蔚然成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为了丰富老年人的文化生活,这些老年志愿者自费购置了锣鼓、棋牌等文化活动用具,引导老年人开展文化活动,使广大老年人能唱即唱、能舞即舞,强身健体,幸福美满地度晚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今年春节,老人们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演出,夹滩村的父老乡亲又能一饱眼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秦臻 张长清 郭起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span></p> <p class="ql-block">  夹滩这一行动,取得了最佳效果。一是母夜叉也有了敬畏精神,有一个象塔样的黑大个给她留下深刻印象,万一把他惹恼了,来这里揍你一顿,你能咋地?二是从那以后,三姑真和鄰居和睦了,直到2004 年三姑92岁去世,三十多年,没吵过架。三是张井书记也很高兴,他想解决的问题长时间没解决了,夾滩来了一趟,解决了。</p><p class="ql-block"> 张建臣书记亲带众干部为夹滩闺女撑腰的事,也成为十里八乡群众街头巷尾、田间地头议论夾滩义和村风保护群众的美谈。</p><p class="ql-block"> (以上两次集体行动,张建明全都参加,此材料均由张建明提供。张建明,1946年出生,六十年代,加入中国共产党,就作为大队接班人,在大队担任职务,八十年代,做了五年书记,他现在每月有100元的书记补偿钱。直到1997年,他才从大队上退下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书记操劳英年逝</p><p class="ql-block"> 天恸地哀泪寄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张××,他有六个孩子,三女三男,再加他两口,八口人,仅住烟熏火燎的五间两明一暗的小小的北屋。北屋每间长宽各三米,合计总面积才45平方米,当时,虽然人们住得都不宽余,但大多数人家按人均平方数算,这么窄把的还真是少数。</p><p class="ql-block"> 里间是书记两口的卧室和书记办公的地方。两明间是六个孩子的住处加伙房、歺厅。大一点的孩子住起来不方便,就自謀住处。</p><p class="ql-block"> 书记解放后就参军入党,参加了淮海战役,由于战场的奔波,身体落下了很多毛病。他复員后,即遇到了六十年代的自然災害,因他主持村中工作,带头节约粮食,带头瓜莱代,带头吃稀吃少。说是忙时吃饱吃好,只是一张空头支票。那时,有俗话说得好,“官和司务长的粪是黄的,成形的。一般人的粪便是黑的,不成型的”,“不吹不啦,看粪便色形就知干啥”,“不啦富也不哭穷,看拉粪就知行不行”。夹滩的很多群众都反映,“在书记的茅房里没见过成形的黄粪便”。为了节约粮食,书记喝点孬酒,维持生命,酒多食少,对身体也不利。因此,书记经常生病。所以,书记的里间住室兼办公室,也成了当时的小珍所。</p><p class="ql-block"> 给他看病,怎么会是珍所呢?这得从惠元龙说起。</p><p class="ql-block"> 文化大革命,打倒了好多人。夹滩杜庄惠元龙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在琉寺战地医院当大夫,被罢了职,没有了工资。不过,惠元龙不只是大夫,而是高唐县鼎鼎大名的大夫。他到哪里,那里就有一帮专门找他的人。他看病的准确率象神仙一样,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 惠元龙大夫有个性,不太注意别人的面子,更不人云亦云。一般大夫,到那里看病,得和主病人交谈,如大夫需陪伴,也要主人找主人识为合适的人选,这才是正道。但惠大夫不管这些,他去那里看病,得想想所去处有无适合和我聊天的人,有无共同语言的人,有无聊天内容的人。如有,他会毫不客气向主人下令(不是征求意见,毫无商量之意)叫xx单位XX来聊聊。如,惠大夫去南镇看病时,专门把南镇中学的于汝强老师和我叫去聊天。于老师曾和杨震宁李政道等名人当过同学,这是一。于老师业务也好,知识也罢,都是鹤立鸡群的,他的声望在,这是二。于老师是政协委员,说话从不顾及别人感受,真的是碾子砸磨——实打实,这是三。他的名声,惠元龙岂能不知?这种人,他喜欢。我虽然业务知识都不行,但我和他是世交,所以他才叫我。</p><p class="ql-block"> 人们还都知道“惠元龙架子好大哩,不好求动。”尽管如此,还是不乏专门找他的人,因为人人都想多活两天,就把惠元龙当成救命稻草,奉为神灵。的确,他本事真大。我就很迷信崇拜他。举一例吧,琉璃寺乡南陈庄是县里的重点村,大队付书记兼大队长乔兴国常到惠处玩玩。一次,乔书记两口都到惠处玩。乔突发奇想,说:“惠大夫,你给您嫂子查查病吧!”惠遵命,在乔妇人身上摁把。摁完后,他要乔立即去省城医院看,说她有胃癌。乔不信。可是惠一再强调,一定要去查。乔真的去了省城齐鲁医院,做了检查。结论是,白跑一趟,没病。又住了一段时间,乔两口又去惠处玩。这次,惠主动给他查。查后,惠告诉他:定去济南,不去不行。乔又去济南,这次一查,坏了,胃癌晚期了。不久,妇人就去世了。这样例子不只一个。所以有人戏说,别找惠元龙看病,他一看就成癌症。我问过他,为什么你双手能感触到癌?!他回答说,他摁时,有个特殊的感觉,就可断定是癌。他说,“我也不知为什么?”</p><p class="ql-block"> 惠元龙有如此本领,和我村又极近,再加,他和我张家又有世交之缘,另外,张建臣的威望又如此之高,口碑如此之好,也是惠元龙喜欢的人物,两个人自然就结合在一起了。</p><p class="ql-block"> 文革后,张建臣经常犯病,惠元龙经常到张建臣家。书记又全心为民,请惠大夫到夹滩解除群众病苦,是书记从心底愿意做的事。群众了解书记和书记的心理,所以,夾滩全村病人都钉上书记家了。有点病的也要等惠大夫来了再看。只要有人见惠来了,消息一传开,呼啦啦就是一群群的人上书记家去了。虽说惠难求动,在这里,有书记的面子给挡着呢。所以,来者均能得到较好的处方,较好的治疗。</p><p class="ql-block"> 70年过年时,书记又感胸闷、背痛、有汗。惠大夫呼之即到。但书记的心绞痛发作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厉害,一天的上午,书记竟然大汗淋漓,口吐沾沫,昏厥过去。惠大夫按胸挤压,口对口把书记口里的痰吸出来,又口对口的呼吸,但无力回天,终久撒手人寰,驾鹤西去。</p><p class="ql-block"> 其长子拿了簸箕,上房招魂。“爸爸家来吃饭了!爸爸家来吃饭了!爸爸家来吃饭了!”的三声呼号,悲怆,凄厉。它划破了长空,刺伤了苍穹,穿越了冰冷,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各处的回音断断续续,塞满了空间,天泣涕,地悲鸣。</p><p class="ql-block"> 书记走了,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全村群众从各个胡同向书记家奔湧,脚步伴着泪水,惋惜伴着悲痛。书记小小的屋子,偌大的天井,到处是窜动的人群。花圈、纸、马、香、稞一会立满了墙。</p><p class="ql-block"> 红白理事会按程序送唁电,安排丧事。五天的丧期,天天人流如注,纵使是毕丧的第四天,也没少了来慰问家属的人。</p><p class="ql-block"> 出殡的那天,全村在家的人,没有一个不到场送行的,没有一个不痛哭流涕的,没有一个不是发自内心的哀悼的,哭声动天憾地。从书记院中到书记的院外的大场园中,全是花圈、花篮、箱子、牛、马等吊唁品。</p><p class="ql-block"> 县乡各级干部,也亲来吊唁。付县长赵立東,党委书记郭风州,姜店乡书记刘长仁,杨屯老书记李宗生,区长马文举,付区长李子华,武装部长高振家,杨永富,水利局长赵月芳,潘书记,水利局高工李洪昇……因时间长了,还有好多不知道名字或忘了名字的人。</p><p class="ql-block"> 附近村庄都知道,尚官屯有个杂团头子刘丙玉,他死后,各派势力,无论是抗日的还是伪杂的都参加了他的葬礼,并在下葬时鸣枪的鸣枪,扫射机关枪的扫射机关枪,有大砲的放大砲,名义上是送葬,实际上是各显其能,各显其威。花圈摆了够二、三里地长。此丧发得可谓隆重。但从人心上看,刘丙玉和书记不能相提并论。从鸣枪上看,书记沒有枪,多得是群众惋惜的泪水。从花圈看,刘丙玉的花圈远没有张建臣的多。从参加人员上看,刘丙玉多是看出丧的人,书记这里,全是参加丧事的人,没有看出丧的人。</p><p class="ql-block"> 书记走了。在总结丧事的红白理事会上,一致提出了给书记修建院子的建议,不谋而合,各小队也提出了这一建议,群众也纷纷议论此事。给书记盖房,自然而然的成为夹滩全村群众的共同心声。</p><p class="ql-block"> 张建臣书记的第二梯队是张殿训。张殿训,在张建臣刚当书记时就是付手兼会计。书记走了,支部的选举没有问题,张殿训接过了老书记的接力棒,成为书记。</p><p class="ql-block"> 新书记接受群众的提议,带领群众给故去的书记盖起了五大间挂瓦的土坯北屋,虽说是五间,但平方面可大大的增加了。除去北屋,还有东西厢房,院墙大门。书记的这个院成为当时农村最好的院落了。它也是夹滩街除去过去的庙宇外的第一户挂瓦房。</p><p class="ql-block"> 夹滩书记生前一大家人,住五间烟熏火燎的小黑北屋,去世后群众又给盖一处象模象样的院落,他的孩子们都住上亮亮堂堂的屋子的事,又在群众中,十里八乡传开。夹滩义和村风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新书记践行己承诺</p><p class="ql-block"> 速奔扬水站救生命</p><p class="ql-block"> 老书记在世时,常把义和村风的历史唸叨,希望一代一代传承老一辈的人文情怀,尽保护群众,爱护群众,给群众谋幸福,为村民遮风挡雨之职之责。新书记继承、维护书记的传统,从来都是唯唯诺诺。所以新书记对老书记早有承诺,一定让义和村风传承下去,不能有丝毫动摇。</p><p class="ql-block"> 新书记接任后,践行自己的承诺。他上任后,就有一件事在考验他。</p><p class="ql-block"> 刘桥扬水站面粉厂逮住两个偷粮食的,全是夾滩人。新书记一听,坏了!这两个人,犯过事的,再报了案,抓进去,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的,更难过了。我一定要对这两家人负责,摁住这个事,疏导教育好这两个人。</p><p class="ql-block"> 新书记听到这消息,叫上一个有自行车的队干部,在代销点花了1.8元钱,买了一条泉林烟,直奔刘桥扬水站。</p><p class="ql-block"> 夹滩距刘桥四华里,实际上不够四华里。扬水站面粉厂又在徒骇河的东侧,刘桥水闸以南。这么近的路,很快就到了。</p><p class="ql-block"> 夹滩新书记参加会议较多,过去,因为老书记身体不好,他又是副手,所以,很多书记的会往往副书记一人参加。新书记爱说快板,顺口溜,还爱讲夹滩的故事,象刘xx的包子啦,范xx的烫面蒸饺啦,他都讲的绘形绘色。很多人很爱听他讲夾滩故事,不厌其烦。新书记对老书记又唯唯诺诺,尊重、尊敬有加。老新二人的默契配合,而且配合了十多年之久,除去回家吃饭休息开会,两人从不分离。他们的合作团结互爱互助的精神,也是别村干部羡慕的内容之一。总之,新书记,同样很有人员,人脉宽广。</p><p class="ql-block"> 书记到了扬水站面粉厂,就听到噼啪打人的声音。书记急了,他几个箭步窜进屋,大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随即走到xXX面前,把吊绳解开,松下来,后又解开他身上的绑绳,让他坐下。书记也有一喜,明明是两个人,怎么一个呢?定是那小子机灵,跑了。书记把泉林烟放在桌子上,开始给负责人讲条件。大意是,夹滩两村民,偷你扬水站面粉厂的麦子也好,面粉也罢,结果是偷盗未随,你们未受损失,但惊扰了您。他俩,一个跑了,一个被您们吊打,你们也出氣了。就这样,两清账,你们也别报警了。人,我领着,有事咱两下里说。面粉厂老板本就和书记关系不错,这个人情,还是要送的。事情就这样了结。</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书记把二人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并从家中有老有小阵述厉害关系,粮食是不够用不够吃,可大家都一样,别人为什么不去偷摸。他二人也承认自己的偷、摸,是为了让家人生活更好一点。因为这个年头,生意不让做,把好多条路都给堵死了,不偷还有啥法?不过这样,事与愿违了,牢狱之灾,自己受罪,丢人现眼,家里生活更差啦。书记和二位聊了好久,二人都承认把路走错了。这次要不是书记调解压下这个事,再进监狱又得几年。这二人均感激不尽,千恩万谢而退。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二人再没有偷过东西。</p><p class="ql-block"> 新书记急奔扬水站面粉厂救护自己村民的事,成为十里八乡人们议论义和村风的美谈。!</p><p class="ql-block"> 改革开放后,当年做小偷的二人,在生意务工上均有相当的成就,他们家丁兴旺,后继有人,各家都有大学生。他们在各个圈内也都是活跃分子,生活幸福美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对外来人从不欺生,也是义和村风的一个重要方面。如在夾滩落户的做染布生意的张氏,在夹滩繁衍了四代人。他来时村中给他安排住处,大街给他门面,他的生意做得兴隆,有声有色。直到张思孔,张思贤兄弟发迹,在别处谋生而离开。他们兄弟都不止一次的回夾滩来探望过他们成长的地方和儿时少时的玩友及众乡亲们。</p><p class="ql-block"> 付氏是解放前因结婚而在夹滩定居的,经过七八十年的生活,他们已经繁衍成为几十口人的家族。他们在夾滩生活,本街人均体会外来者的难处,处处给予应有的帮助,土改时照样分得土地房屋财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夾滩古镇 缱绻乡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乡村振兴战略施使过程中,古镇夾滩人添加了乡愁。那就是在县计划乡安置点上,把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名字,全县建村最早的五个村庄之一的夾滩取消了。这也不足为奇。因为还有后悔药等着呢。</p><p class="ql-block"> 在社会的变革中,在大浪淘沙的时代,人们很难权衡利弊,决定取舍,及至过后稳定下来,往往追悔莫及。全国在改革开放建设的大潮中,忽略很多有文化内涵的东西,这方面的报导报告比比皆是,我县也不例外,在建设大潮中,钟鼓楼没有保存下来,实乃憾事。现在,很多古镇古街都成了旅游的热线热点。看来,保存古镇古街,把它当做历史的一面镜子,还是很有意义的。</p><p class="ql-block"> 国家建设新区的设计、规划、论证、考察也是全面全盘考虑,其中重要的一点是新区意义和它的历史文化底蕴、内涵、积淀。如雄安新区的建设,首先考虑到它的文化意义。</p><p class="ql-block"> 学者李诚在《北京日报》发表文章论述雄安新区时,他用的标题就是《雄安新区:燕南赵北的文化高地》。文章在开头说:“国家的这一战略擘画未来,影响深远。除了明显的区域优势,优良的建设条件,雄安新区所辖区域也是一方文化宝地,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深厚,地方特色鲜明。”</p><p class="ql-block"> 我想,乡村振兴战略中对安置点的设计,也应顾及到各村的历史及其文化内涵、文化积淀。</p><p class="ql-block"> 习主席在谈及乡村振兴战略时,强调不搞一刀切,并因地制宜,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安排。</p><p class="ql-block"> 在我县乡村振兴兰图中,夹滩古镇已成安置点,这是好事。但令夹滩全体村民心寒的、伤心的、不能接受的是把夹滩古镇这个文化内涵丰富、文化底蕴深厚的名字——夹滩抛掉,命名为“xx社区”。这一点,很伤历史悠久古镇村民的心,刺痛文化内涵丰富的古镇村民的心。</p><p class="ql-block"> 古镇上千年的历史将被抹掉,夹滩故事、夹滩传说、夹滩佳话将被人们遗忘!</p><p class="ql-block"> 夾滩丰富的、厚重的文化内涵底蕴将被一笔抹杀!</p><p class="ql-block"> 一想到这些,</p><p class="ql-block"> 夹滩人心就滴血!</p><p class="ql-block"> 夾滩人心就刺痛!</p><p class="ql-block"> 夹滩人就撕肝裂肺的难受!</p><p class="ql-block"> 希望有志之士,通晓事理之师,行侠仗义的社会活动家,为夹滩古镇呐喊!为夹滩古镇呼吁!为夾滩古镇鸣冤叫屈!保留古镇——夹滩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中,有很多汗水血浆。如果给她一刀,很多人会永远滴血!心痛!</p><p class="ql-block"> 夹滩古镇村民恳切希望在乡村振兴战略的规划上、战术的操作中,把古镇几千来的历史传承下去,让乡村振兴和历史銜接;让乡村振兴在历史厚重的脊背上振兴,让人们看到了乡村振兴是从历史走来。这样,乡村振兴才是有根之木、有源之水,乡村振兴才会更加光鲜亮丽、光彩夺目、光辉照人。</p><p class="ql-block"> 建议、希望有关部门保护高唐建村最早的夹滩古镇,保护文化底蕴厚重、文化内涵丰富的夹滩古镇,保护夾滩古镇两千多村民的心,慎重处理古镇人民的缱绻乡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恩格斯在《恩格斯在马克门思墓前的讲话》中指出:“马克思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即历来为繁芜丛杂的意识形态所掩盖着的一个事实,就是人们首先必须解决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医术、宗教等等上层建筑领域的事。</p><p class="ql-block"> 夾滩古镇党支部成员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文化水平更不高。他们以最朴素的意识践行着马克思发现的这一条历史规律,他们把群众的吃、喝、住、穿最基本的生活放在首位,特别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村民们为了生活犯了些许所谓过错,他们能理解、谅解、原谅。实际上,他们已经站到了历史最高点了。正象毛主席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对待农民运动的态度一样,有的认为好得很,有的认为糟得很。非常时期,人们应该得到的劳动果实被剥夺了,人们通过一定的途径,采取一定的方式,把自己应该得到而得不到的果实的一部分取回来,叫“偷”也罢,叫“摸”也好,实质上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绝大多数人都在这样做,有不做者只是不敢做,不是不愿做。夾滩党支部领导层以扑素的辩证唯物主义认识,下意识的,潜意识的,本质的站在这个高度,理解并暗地里支持这种行动。他们更懂得,人们为了活命,顺手捎带点东西,是可以理解、谅解、原谅的,这是人们求生存的本能,正如不懂事的婴幼儿护食护东西一样,这是天性的反映。</p><p class="ql-block"> 夾滩古镇党支部始终把为民服务、为民撑腰、保护村民、为民谋利当作自己的头等重要大事、神圣使命,不惜一切代价为村民奔走呼号,千方百计为村民谋取幸福。他们虽然读得书不多,但他们这种强烈的、浓浓的、厚厚的人文精神,人文情怀一代一代的传承,从农会主任一代到老大队书记一代,再一代一代的传下去,都把村民的利益最大化,让村民在温饱生活上,精神上有多多的获得感。村民们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党支部的温暖、休贴、谅解。村民们确确实实感到做这个村的村民,腰杆挺得直,头颅昂得高,胸脯劲厚强,走路有力量。纵然是夾滩的闺女到外村做媳妇,一想到娘家,心里就踏实了许多。无论男女村民,都觉得自己有强大的后盾,有一棵参天大树在护佑着他们,有人为他们遮风挡雨。他们深深为是夹滩村村民而自豪、骄傲。所以,他们最爱讲夹滩故事,也最爱听别村人讲夾滩故事。</p><p class="ql-block"> 我想,国、村、家同理。</p><p class="ql-block"> 在上个世纪的前段,向前伸延到鸦片战争,我们中国人的感觉如何?</p><p class="ql-block"> 当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向世界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时候,中国人的感觉又如何?</p><p class="ql-block"> 相当年美国人炸我们的大使馆、南海撞我们的飞机,中国人的感觉又如何?</p><p class="ql-block"> 新时代,全世界多国人民都在点赞、执行、学习中国方案,倾听中国声音,纷纷到中国来朝圣的今天,中国人的感觉如何?</p><p class="ql-block"> 国家腰杆硬了,公民的腰杆就硬。国家散了,乱了,“华人与狗不能入内”了,公民连腰就没有了,不用说腰杆了。</p><p class="ql-block"> 村庄和国同理。领导班子硬了,村民的腰杆就硬。象夹滩x×x、我的三姑,都是村级领导给村民解难、撑腰、谋福的典型例证。都是村民腰杆硬的例证。</p><p class="ql-block"> 我想,全国的村风,如都象夾滩一样,村民幸甚,领导幸甚,国家幸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注,一,此素材来自多个方面,我一生的见闻,我侄子多次开座谈会,在大队终生当干部等人的回忆讲述。</p><p class="ql-block"> 我整理表述尽量突现当时场景。有些地方加了些个人感受。愿吾友吾师及专家学者高人斧正。</p><p class="ql-block"> 二,每一部分中,虽然都有标题,都有主体内容,但写起来,并不能单刀直入,直奔主题。因为是回忆文章,有点不讲章法,常常是率性而为,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管不了切题跑题一系列的规矩。只是心出手到,顺势而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