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巢里的牵念——当粘人的小棉袄暂时离巢

熊宗林-云南.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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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巢里的牵念

——当粘人的小棉袄暂时离巢

（2025.12.15）

晨光，宛如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带着几分慵懒与温柔，缓缓漫过窗台。那团平日里总爱像只慵懒小猫咪般，惬意地蜷在我脚边的小身影，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寂静与空落。

往昔的此时，小孙女定会像只灵动俏皮的小考拉，带着满心的欢喜，欢快地攀上我的肩头。她那沾着奶香的脸颊，如同春日里最娇嫩的花瓣，轻轻蹭着我的下巴，那细腻的触感，仿佛是微风轻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她奶声奶气地嚷着：“爷爷梭滑梯，爷爷梭滑梯去嘛！”每天晚饭后：“爷爷去跳啊哩，跳啊哩哩去呀（纳西广场舞）！”那些声音，宛如春日里最清脆悦耳的鸟鸣，瞬间穿透我的耳膜，直抵我的心房，能将我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一扫而空。
可今日，只剩那空荡荡的被窝，还残留着她特有的甜香，那股甜香，仿佛是岁月留下的温柔印记，却又在不经意间勾起我内心深处的怅惘。它就像被春风无情卷走了半片花瓣的枝头，既有着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松快，快得让我忍不住想哼上一曲轻快的小调，仿佛要释放出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又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落，落得我直想深深叹一口气，那叹息声里，藏着无尽的失落与眷恋。
这个只有一岁半的小丫头片子，自打学会走路起，就认定我是她专属的坐骑，仿佛我是她探索这个奇妙世界的忠诚伙伴。无论是逛公园，还是逛超市，她非要骑在我的脖颈上，双手紧紧抓着我的头发，兴奋地指挥着我前进的方向，那模样，仿佛我是她征服世界的骏马，带着她驰骋在广阔的天地间；看动画片时，她一定要坐在我的膝头，紧紧依偎着我，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随着剧情的发展时而欢笑，时而紧张，仿佛我是她最温暖的港湾，能给予她无尽的安全感；晚上睡觉时，她要我紧紧地抱着她，小脑袋靠在我的胸口，听着我的心跳声，才能安心地沉入梦乡，仿佛我是她抵御黑暗的守护神，能为她驱散所有的恐惧；就连午睡，她都要攥着我的衣角，仿佛我是她永不断电的安眠曲播放器，只要抓着我，就能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中。
昨夜，她妈妈发来视频，说要带她去昆明看动物，去看她一月未见的妈妈，还有哥哥姐姐。小丫头举着新买的挖掘机，兴奋得在屏幕里像个小陀螺般转圈圈，那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无尽的惊喜与期待。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去昆明咯，看动物咯！”可我这个老家伙呢，却盯着她身后晃动的行李箱，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那行李箱，仿佛是一个无形的界限，将我和她暂时分隔开来。尤其是送她们父女俩去火车站，看着她坐在汽车里，一个劲儿地喊着：“爷爷，快上车了，快上车呀……”那声音，急切又天真，仿佛害怕我会错过与她一起的旅程。当看到我没坐上车，她又在车里哭闹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那模样，让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酸涩的滋味瞬间蔓延开来，仿佛有一股苦涩的液体在心中翻涌。原来啊，不是孩子离不开我们，而是我们早已把牵挂，像细密的针脚一般，一针一线地织进了她成长的每一寸经纬里。每一针，都缝着我们对她深深的疼爱；每一线，都串起了我们与她之间无法割舍的亲情，那眷恋，深沉而又绵长，如同陈酿的美酒，越品越香。
清晨，书房里的阳光格外慷慨，洒在每一个角落，像是给整个房间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往常被小孙女乱涂的画纸，终于能整整齐齐地码在案头，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短暂的宁静与整洁。那些画纸上，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却充满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想象；茶杯里的枸杞，也不用担心被她那小手捞走当弹珠玩了，可这看似整洁有序的一切，却让我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静下来时，记忆里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涌来，那银铃般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我仿佛又看到了她踮着脚，努力够着书桌上童话书的模样，那小小的身影，像一只渴望飞翔的小鸟，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她把饼干掰成两半，认真地说“爷爷先吃”时的神情，那专注的小眼神，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那小小的举动里，蕴含着她对爷爷深深的爱；她睡着时，睫毛投下的蝴蝶影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甜美的梦境，那梦境里，或许有爷爷，有她喜欢的玩具，还有她向往的美好世界……这些细碎的温暖，此刻都化作了扎在心尖的羽毛，痒痒的，疼疼的。那痒，是思念的痒，如同无数只小虫子在心上爬行；那疼，是牵挂的疼，仿佛有一把钝刀在心上慢慢地割着。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内心深处的思念。是小孙女用妈妈的手机发来的语音。那稚嫩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爷爷，长颈鹿的脖子好长呀，像你给我买的装载机！”我笑着回复，仿佛能看到她那兴奋的小脸，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却听见她在那头突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与腼腆：“爷爷，我…我想你了。”那声音，轻柔而又真挚，仿佛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我的心上。话音未落，背景里传来她爸爸的轻笑：“小机灵鬼，刚才看大象还嚷嚷着要爷爷一起来呢。”晚饭后，妈妈问：“爷爷去哪里了？”“爷爷去倒垃圾了！”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股暖流击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起来。原来这小粘人精，把思念藏在了每一句童言童语里，把牵挂揉进了每一道望向远方的目光里。她就像一棵努力生长的小树苗，根须却始终深深地扎在爷爷的心田里，汲取着爱与温暖的养分，再以她自己独特的方式，将这份情感枝繁叶茂地回馈给我，让我在孤独的时光里，也能感受到无尽的温暖与力量。
　　今晨，手机再次震动。得知到了昆明后，小丫头咳嗽不止，去医院检查刚回到家。我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焦虑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仿佛能看到她那小小的身影，在医院里勇敢地面对抽血，那小小的胳膊，或许还带着一丝恐惧，但她却强忍着不哭，小脸憋得通红，眼神里透露出坚定与勇敢。终于，手机那头传来了她脆声脆气的声音：“爷爷宝宝想你了，我去医院抽血时，没有哭……”那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却充满了自豪。紧接着，是手机那头传来她对着手机亲我的响声，“啵”的一声，仿佛亲在了我的心上，那声音清脆而又响亮，仿佛是她对我最深情的告白。我盯着屏幕，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那泪水里，有心疼，心疼她小小的年纪就要承受病痛的折磨；有欣慰，欣慰她如此勇敢坚强；更有无尽的感动，感动她无论走到哪里，都始终揣着爷爷的爱，那爱，如同她口袋里的宝贝，时刻温暖着她，也温暖着我。

　　所谓隔代亲，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在时光的长河中越走越远，仿佛一只雏鹰渐渐展翅高飞，去探索属于自己的广阔天空。但我却始终觉得她兜里装着整片春天的阳光，那阳光，温暖而又明亮，照亮了我生命的每一个角落，让我在退休生活岁月的流逝中，依然能感受到生命的美好与希望。此刻的牵挂，就像风筝线那端永远收不回的温柔力量，无论她飞得多高多远，那根线始终紧紧地系在我的心上，让我们在空巢的寂静里，依然能听见生命拔节的清响，那是她成长的旋律，清脆而又悦耳；依然能感受到血脉相连的暖意，那是我们之间永不褪色的亲情，深厚而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