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初冬下午时分的虹口,有一种稠密的、慢下来的光。</p><p class="ql-block">我从武进路拐进乍浦路,梧桐叶滤过的阳光,碎在褪色的红砖墙上。昆山路短,短得像一声叹息,转角处教堂的尖顶沉默着,把天空剪出一个锐利的轮廓。拐进百官街,弄堂口晾晒的衣裳滴着水,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是市井生活隐秘的呼吸。</p><p class="ql-block">折回昆山路。从吴淞路到衡水路再到东宝兴路,风景从市声鼎沸过渡成一种紧绷的安静。</p><p class="ql-block">拍下的不是建筑,是光的形状——它落在石库门门楣上,攀在铸铁阳台的雕花上,这些光层层叠叠,压着虹口一百年的往事,不重,只是有些沉,沉得像一本合上的旧书,封面微微翘起边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