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峰叠翠宜兴行

陈章云

铜峰叠翠宜兴行

城市里钢筋水泥柱林立，山野里满眼翠色暖眼眸。走！转身去山野！去见见铜峰叠翠的铜官山。

铜官山得名最动人的说法，与汉代阳羡令袁玘有关。相传他为民操劳至死，葬于南山之麓，棺木竟化为铜棺，世人遂称此山为“铜棺山”，后因嫌“棺”字不雅，改作“铜官”。

这般深厚的文脉，让我们更想一探它愈发珍贵的自然景致。

　　12月7日大雪，亦无雪。万里晴空，暖阳高照，没有湿冷缠绵，“围炉煮茶”尚早，这个暖冬让今天格外有春的生命脉动。我们黑猫小队一行九人向铜官山进发。

刚到山脚，遇见俩背包准备上山的小姑娘，听到我们中有人称呼老师，觉得我们是有文化的靠谱人，请求一路同行，我们欣然应允。这世上有千百钟人，大多大擦肩而过，也有一面之缘，能携手同一段路程，也是难得的缘分哪！

眼前是密密层层的竹林，清晨的阳光、空气、微风柔和而清亮，豆细细地筛进来，翠绿的叶片上闪着金光，加上山中升腾的薄薄雾霭，梦幻般的迷离。阳光又寻着竹叶的缝隙，光束般明晃晃地植入竹林，光影交错地跳动。让我移不开眼睛，这“独坐幽篁里”的光影诗画，既保留了夏日的清幽，又染上了秋季独有的斑斓与空灵，却丝毫没有冬的寒意与萧条。看来“大雪”这冬天的第三个节气也是美与希望的象征。

　　我们寻着蜿蜒而上的竹林小径，一路向上，一路攀登，只听得见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后背在微微冒汗。随着山势一路飙升，心跳声会一直冲击着心脏和大脑，此刻，最大的声音也只有心跳和呼吸，其余都是空白。杨老师见两个小姑娘走得哎呦哎呦气喘得够呛时，立马吆喝起来“还有两分钟就到顶了！”这充满盼头的情绪价值提供，让我也立刻不大口喘气，变得轻松起来了。

第一个高峰登顶后，顺着人流开始下行，渐听水声由泠泠作响到潺潺于耳。紧接着又开始登临第二个高峰，这一路相伴的溪流渐变成了纵横作响的瀑布。孔子说上善若水，国人更喜欢把水比作女人，因为她柔啊！这一路的水声它高兴时，叮咚作响，像在唱一首轻快的歌；她想彪悍时，轰隆隆地连我们在她旁边说话声都被掩盖了，仿佛要把她冲击的岩石都吞噬。你猜不透它下一秒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因为她只听从自己的情绪。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以绕过巨石，也可以从石缝中渗出。更可以像此时，从最高处跌落，散作颗颗珍珠散落，溅入我们靠近的掌心。没有什么能真正阻挡她，她的去向，全凭心意。这任性的水呀，活得洒脱，活得自由，活出了自我！

　　穿竹林，赏溪流，到了步步惊心的时刻，开始攀岩似乎笔直的山崖了。这时一位大约十来岁的小学生，爬在我们前面，只见他脚踩实凹下去的支点，手指尖嵌入粗糙的岩缝，手臂肌肉紧绷如弓，每向上拉伸一次，他的嘴角抿得更紧了。下面许是孩子的爸爸爽朗地笑着说：“屁股别撅，这个体验回到学校，可以吹牛吹半个学期了。”当我攀爬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顶端的岩沿，身体被猛地拽起，那一刻，所有的奋力都化作了征服的快意。我快速拿起相机打开视频模式，俯瞰着下方的风景：陡峭的山崖，攀岩的勇士们。壮哉！

　　更壮哉的是绕过盘山公路，扶摇直上的那段攀岩路。滑溜溜的一直平滑到顶，没有凹下去的岩石作支点，只有一条粗长的麻绳做扶手。排队到我的时候，“我有点害怕呀！”不禁脱口而出，我双手拽紧绳子，屏息凝视，目光如炬寻找着岩壁上每一个微小的凸起。左脚登上，再重心巧妙地转移腾出一只手，如探囊取物般抓住下一个绳子支点往上拽，另一只脚再往上登一步。只要敢于迈出第一步，我惊喜发现出发后的我像一只壁虎，呼吸与动作融为一体，摒弃了所有有点怕呀的杂念，只剩下人与岩壁的对话。有惊无险，快意人生！

　　终于登顶了！苏南第一峰！站在平台边缘，视野毫无遮挡。群山似涛浪，远处的宜兴市白花花的楼房鳞次栉比，宜兴人蒋如奇《铜官叠翠》诗“芙蓉削出秀琅玕，俯视诸峰但一丸。“我们必须打个卡记录十一人的满心喜悦。猫队长和杨老师一路给我们拍照留念，两个小姑娘看到美照更兴奋不已直呼：“今天跟对人了，大哥们真好！”此刻，暖风掠过耳畔，带着山林的气息，来时路上的彼此鼓励，互开玩笑又不计较，惺惺相惜奔向山顶，都化作了满心的开阔。相逢是缘，这次我们遇见了两位可爱的小姑娘，下一次，遇见的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