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禅寺 最古木构

凌寒独自开

晋源华夏 古建山西（14）



美篇名：凌寒独自开

美篇号：4180463

从佛光寺恋恋不舍出来，我们驱车约50分钟到达了五台县李家庄，去看中国最古老的木构建筑——南禅寺。



1937年抗战爆发，梁思成林徽因未能如愿再来佛光寺。更遗憾的是，他们不知道，就在距离佛光寺50公里左右的小山村，还有一座比佛光寺历史更早的唐代寺庙南禅寺。



因地处偏僻，所以县志里没有记载，它才得以躲过会昌灭佛的浩劫。实际上，南禅寺的建造年代比佛光寺东大殿还要早75年，距今已1200多年。殿内大梁上清晰记载“大唐建中三年”，即公元782年。由此可见，南禅寺乃目前发现最早的唐代木质建筑，也是亚洲现存最古老的木构建筑。



南禅寺位于忻州市五台县阳白乡李家庄村西侧的土岗上 ，处于五台县的一隅，宛如一位遗世独立的隐者，静静诉说着千年的故事。从地理位置上看，它远离城市的喧嚣，被群山环抱，四周田园风光旖旎，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踏入南禅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它那古朴典雅的建筑风格，仿佛瞬间将人拉回到了千年前的唐朝。南禅寺的建筑结构具有鲜明的唐代特点，是我国现存古建筑中屋顶最平缓的一座，出檐深远翼展，刚健轻巧，展现出唐代建筑的雄浑大气。



南禅寺大殿是其核心建筑，面宽进深皆为3间，平面近正方形，单檐灰瓦歇山顶。虽然历代及建国后经历过多次大修，但主体架构、斗拱和内部佛像基本都是原物。

因为是民间营造，殿内没有平棋（天花板），也没有柱子，梁架制作极为简练，称为“彻上露明造”，是低等级“厅堂型”的特点。

殿内使用皿板，为我国现存木构使用皿板最古之例子。大殿内西缝平梁下保存有唐代墨题记：“因旧名，时大唐建中三年岁次壬戌月居戊申丙寅朔庚午日葵末时重修殿、法显等谨志。”此则题记是大殿重修年代的确切证据。

如果说建筑是凝固的史诗，那么佛坛上的17尊唐塑便是流动的乐章。整个佛像群以释迦牟尼佛为中心，是一个动静结合、各具形态、生动活泼的场面，也是一个尊卑有序、各尽其责、和谐协调的环境。





好象是佛家正在开会，这一铺造像按照尊卑有序的布局，主尊的莲台上，金身佛祖结跏跌坐于束腰须弥座上，手式作禅宗拈花印，慈眸四照，尊贵而端庄，严肃而安详，似在讲经说法，神情肃穆庄严。



大弟子阿难和迦叶分立两旁，凝神注目，很是虔诚恭谨，生怕漏掉一句佛祖的教诲。挨着阿难和迦叶的是文殊、普贤菩萨，他俩分别骑狮和乘坐大像赶来恭听。



胁侍菩萨戴璎珞、约宝环，亭亭玉立，容貌健美。站在她前面的护法天王，威武健壮，一边张目观察外界，一边侧耳倾听圣言。

特别是撩蛮、佛霖和仰望童子皆赤足踩地，如同舞台上的演员，姿态生动如同活人一样，表情逼真传神，身形丰满优美，夸张适度，衣纹简练准确，和谐流畅，一个个栩栩如生，让人感叹赞美唐代艺术家的非凡造诣，这真是惊鸿一暼。



这些彩塑与敦煌莫高窟的唐代塑像和陕西乾县唐墓壁画中的人物相似，是五台山最古老最精美的彩塑，反映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卓越的智慧才能、高超的艺术美学水平。

我就象一个在台下观剧的人，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咳嗽一下，这些神祇都会寻声转过身来。



下图中空空的莲花座，是被盗的彩塑。1999年11月24日晚，三名歹徒闯入南禅寺，将保管人员打伤并断电话线，砸开佛坛的钢网门锁，盗走佛像腹内的宝物，和前面两座精致小巧的彩塑。

2012年，南禅寺再次被盗，一尊北朝至唐时期的小石塔不翼而飞。这些事件暴露了文化遗产保护中的严峻挑战。



如果说佛光寺是皇家或者王孙气概，能让人依稀看到往日盛唐宫殿之风采，南禅寺则是山野逸士，自有一股“他强由他强，明月照大江”的疏朗自在。一雄，一秀；一贵，一朴。等级和规格差异较大，却都是大唐气象的余晖和国之瑰宝。



佛光寺东大殿⬇️

关于南禅寺，我们要提到一个“忒修斯之船的疑问”。希腊神话中，英雄忒修斯战胜了谜宫怪物米诺陶诺斯， 雅典 人纪念他的战船却在时光流逝中被替换掉了所有木头。

公元一世纪，希腊哲学史家普鲁塔克提出了一个问题：“这艘船最后还是原本的那艘忒修斯之船吗？如果是，但它已经没有最初的任何一根木头了；如果不是，那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的？”



同样我们来追问下，一些经过历代大修的古建筑，是否还能代表原时代。1200多年的南禅寺，实在经历过太多，它的修缮史如下：

宋元祐元年（1086）进行过一次“落架大修”；

明嘉靖、万历年间，在保持原貌的前提下重修过殿宇，补塑过佛像；

清嘉庆二十五年（1820）和同治十二年（1873）全寺又经过两次普遍的维修，现存大殿前檐的砖券门、彩画等应是这两次修缮的结果；

上世纪70年代的大修：1、殿顶瓦作更换，鸱尾、悬鱼、博风重做；2、出檐加长，更换檐椽、角梁、耍头等；3、门窗的更换：参照山西早期建筑实例和 敦煌 唐、宋窟檐重新做了门窗，立颊外设槫柱，装板，门窗上横钤与槫柱相联，门窗不外露，窗槛下砌坎墙。

综合来看南禅寺的外观及很多细节结构都发生很大改变，但如梁架、檐柱、额枋、搭牵、斗拱等主要构件不更换和大修，仍然是唐代木构古物。



而现在我们看到的诸多古建筑、文物遗迹，保护、维修是对抗时间侵蚀的必要举措，人活不满百岁都经常生病，何况这些千百岁的古董。

我们不求它千秋万代，只求能存在的时间再久一点，能让更多华夏儿女看到其风采、欣赏其价值。





如果有一天无情的岁月，要带走这片脱离泥土后依旧在呼吸的木头，那么我们也坦然地和它道一声珍重，说一声再见。因为我们已在最好的年华，见过它带着风霜且依旧嫣然浅笑的最美容颜，见过它最坚硬挺直的肌骨。

回望南禅寺，突然明白它的珍贵之处。隐于山林之中的它让我们知道，盛唐的美不在华丽的词藻里，不在后人的想象中，而在这些实实在在的木构件，在简约大气的建筑语言中。

这座最古老的木构建筑，值得每一个热爱古建、热爱生活的人跨越千山万水，来赴一场千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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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凌寒独自开；

音乐：艾曼纽；

文中部分资料摘录自网络，致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