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回老家,是一种什么心情?热乎乎的,暖洋洋的,急切切的……</p> <p class="ql-block">周二,屯里大伯家的弟弟打电话:“冬梅姐,这几天我手头的活儿忙完了,想杀头猪,正好把老辈们都带回来让他们聚聚,热闹热闹。”“好嘞,我负责锦州片区,你负责义县片区。”“那你看哪天好?”“周六吧,周六玩一天,周日歇歇乏,周一上班不累。”“成,就这么办。”</p> <p class="ql-block">论起亲戚,从我爷爷辈算起是哥仨姐妹俩。大爷在义县,二爷在屯里,我家现在在锦州,大姑奶家后人在锦州南山,称为南山片区,老姑奶家后人在义县,归为义县片区。爷爷辈均已作古,伯叔辈耄耋之龄也已过半,能带他们团聚团聚,也是我们小辈的一片心意!</p> <p class="ql-block">周六9点,锦州三支小分队约好分头出发,屯里集合。车行过半,实时动态更新一下,二妹带着爸妈已然到达,竟然最早,手机里还有义县媛姐的声音:“麻溜的吧,我们都到了!”心情一下飞扬起来,七里河,松林堡,井家堡,开州。新立庄,数过一个个熟悉的村落,我的老家到啦!</p> <p class="ql-block">讲着夏天跟二妹回家,被高粱挡着走错了路,七拐八退的笑话,到家,停车。呼啦啦接出十好几个,几个弟弟几个弟妹几个姐姐姐夫,拿东西,问寒暖,说话声小了都听不到,那叫一个热闹啊!高兴啊!</p> <p class="ql-block">聊天,屯里大妈90多岁了,糊里糊涂好多年了,每次回来都问:“大妈,我是谁?”一会说玉文(我大姑),一会说二燕(我二姐)没说对过,一问一答,一答一笑,但这次竟破天荒地说:“冬梅。”一时间百感交集,大喊着:“我大妈认出我啦!我大妈认出我啦!完啦,这回不知道该接啥话啦!”引得一屋子笑声。聊天,是聚会的重中之重,你和我,我和她,你俩和我俩,我俩和他仨,各种辈份各种交叉唠得酣畅淋漓,这就是亲人聚会的独特魅力!</p> <p class="ql-block">简易的铁皮桶架着硕大的铁锅,整块的肉、整根的排骨翻滚着,热气腾腾,成桶的酸菜往里撒开,淋上几碗鲜猪血,这是最正宗的杀猪菜。</p> <p class="ql-block">三轮车放上菜板子,这操作台因地制宜,你切我看,先让味蕾被香味逗弄一番。</p> <p class="ql-block">最喜欢弟妹做菜,粗枝大叶,跟精致不沾一点边,但就是原滋原味,香!每次回来都是大快朵颐。</p> <p class="ql-block">三叔家的弟妹炸着肉酱,大伯家的弟妹说:“你那酱和肉得差不多的比例,别整太干喽!”三叔家的弟妹说:“啥比例,咋比例,我就这随意的看着放,谁炸啊就听谁的。”妯娌间说说笑笑一团和气。也别说,人家那肉酱一上桌就大受欢迎,酱香肉香,少许辣椒的清香,不蘸菜,光就饭吃就满来,这是真有底气呀!</p> <p class="ql-block">念叨着岁数大了聚会一回不容易,给他们拍张照片吧,好家伙,两个大伯动地方费劲,只能坐在炕沿边上,那别人就迁就着来吧,男生好不容易摆好了,女生咋办?蹲前边不行,都做炕沿搁不下,拖鞋上炕吧!这把子年纪脱鞋上炕也不轻松,媛姐在那可劲儿地指挥着:“大姑你往那边点,大婶(我妈),你也往那边串一点儿。”“不行,你大婶(屯里我大妈)在这儿坐着呢,再串踩着她了!”“哈哈哈”满屋子一片笑声,“好啦好啦,都看我!”我扯着嗓子喊:“1、2、3—茄子—”“1、2、3—茄子—”终于拍完了!</p><p class="ql-block">备注:照片里两个穿红毛衣的(我大姑~我妈)身后是长年坐着的我大妈,被挡了个严严实实。</p> <p class="ql-block">回家看看照片,还不错,发给各个群。咦?咋少了义县大妈?屯里大妈只能坐在炕上被大家挡着,义县大妈漏了可不应该,多遗憾哪!“媛姐,你帮着张罗那起劲儿,少了你妈咋没发现?”“老太太上厕所了,这帮人摆个姿势多难,就不等她了。”“那多遗憾,你给我大妈照一张给我,我看看有办法批一下不?”正好,屯里大妈也来一张,美图秀秀摆弄半天,失败告终!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吧,将重任转给广告设计的老姑家妹妹,不负所托,效果超级棒!</p> <p class="ql-block">我们这辈阴盛阳衰,义县大伯三个女孩,屯里大伯三个女孩,二伯一个女孩,三叔家一个女孩,老叔家没有,我家三个女孩,姐妹十一个,队伍可称浩大,聚齐很难。男丁偏稀少,除去我家,一家一个,少而珍贵,这回只缺了一个,还算不错。</p> <p class="ql-block">又到了返程的时候,送人的被送的挤得大门口满当当的,这边扒着车门,那边摇着车窗:“下回啥时候来?”“过一阵就回来!”“下回再来呀!”“”嗯嗯!肯定回来!回家,归心似箭,离家,恋恋不舍,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p> <p class="ql-block">摘自义县大哥的感悟:</p><p class="ql-block">读到妹妹笔下那锅翻滚的排骨与大骨杀猪菜时,我仿佛能看见白气从文字间升腾而起,携带着黑土地的厚重与东北冬天凛冽的清新。那是食物,又不只是食物——那是一整个家族从四面八方归来的脚步,是叔叔伯伯们粗糙手掌上的老茧在酒杯上留下的温度,是婶娘们眼角皱纹里藏着的半世纪风霜与笑谈。</p><p class="ql-block">宴席终会散场,合影中的人也终将老去。但文字与记忆共同窖藏的这锅浓汤,将在我们血脉里永远保温。它让我们在各自漂泊的路上,随时能循着这缕香气,找到回家的路。而一个能在寻常饮食中品出史诗、在团聚喧闹里听见时光回响的家族,便永远不怕在风雨中走散。</p> <p class="ql-block">大哥的点评又一次把我笼罩在浓郁的乡愁里了。故乡就是小时候急切的想离开,长大了心心念念,老了千里万里想要叶落归根的地方。其实,它一直在我们心里,从未离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