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故乡是个抽象词,而真正让我认识故乡的,是故乡的人和事,以及滋养过我生命和灵魂的田地、山川草木和房子!</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乡村有什么好留念的,交通落后,医疗设备不完善,贫穷,村民素质有待提高。确实是这样,由于老一辈村民受教育程度太低以及人性本就不能简单概括为善或恶,生性善良淳朴的有,任劳任怨的有,嫌你贫怕你富的有,争农田地基给别人鸡下耗子药的有,老光棍趴窗户偷情的有,三五成群大树底下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有,这些不那么光彩的事都客观存在,也没什么好掩盖的,甚至一个上百万的礼堂翻修事件,出入账目都理不清,村支书明目张胆中饱私囊。但这不并影响故乡在我心中的地位。每逢族人红白喜事都有参加,清明祭祖都自觉自愿上山跪拜。春节依然会提礼物去看望姑伯叔侄。我会告诉眼耳不那么灵光的长辈,我是谁谁谁的儿子。</p><p class="ql-block"> 虽然时间冲淡了一切,但每当我差不多要忘了家乡话怎么讲的时候,总会碰到多年不见的少时玩伴或同乡。我们不图谁占谁便宜,只为证明我们来自某个地域里的人,那里有共同的公序良俗,一模一样的口音,种差不多的农作物,住相同风格的砖瓦房。一样的求学经历,一样的想极力摆脱困顿的强烈欲望。</p><p class="ql-block"> 父母亲年过七旬,在他们还康健又有资金和能力的时候,就翻修了老房子,将门口重新做了护坡,无力照料打理的田地也要去除除草栽上树。世道怎么变谁算得准呢?谁又患病走了,谁家又盖豪宅了,谁家儿子又离婚了,百来户人的村庄就这些事。真正有能力善闯荡的都在县城市区甚至省会长沙购置了商品房。所以虽是同一个村子出去的人几十年未见面都是常事。</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一代人很少有找不到对象的,都经历过南下浪潮,受过查暂住证的窝囊气,日子还算和谐稳定。</p><p class="ql-block">但九零后的单身离异的现象跟全国已经同步进行了。年轻人在家种地的很少,后生受教育文化程度有了提升,但乡村小学已经人去楼空,乡镇府应该还有小学,但生活条件好些的家庭出生的孩子都去了县城或市区。如今镇上只有卫生站连个简单的缝合手术都做不了。这样的条件怎么放心老人家在家乡养老?生活用水都是由山上的山泉水引下来没有统一管理所以出现好几处管路。多年前已经修了水泥环村公路,所以新建民房都向公路靠拢。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四合院都倒塌的差不多了,旧房子没经过统一设计规划,车子进不了家很不便利,光照也不充足。</p> <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一代人还肩能扛背可挑,到我孩子这一代都不会挑东西了,顶嘴任性倒是学会了。他们对老家的感情只剩下一个名字。跟随我们返乡也权当看风景。还好和我关系近的都教会了孩子家乡话,要不然同村人用普通话交流多尴尬。过快城市化发展弊端初现端倪。拖家带口进城,老人家不是被关在家里就是扎堆在小公园或去了麻将馆。城里什么店都比不过麻将馆的人气旺。</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一代人城乡各踏一只脚,哪儿都不是真正的根,虽然购买了城市的商品房,也基本上已融入了城里的衣食住行,但门对面姓甚名谁不得而知。取而代之的是社区居委会。没有归属感可言,今天是我的房子明天可能就转手变成了别人的家。故乡不要说外面嫁进来的,就比我小几岁的都叫不上名了。在故乡我有房子,有农田,有一亩三分地的记忆,但我一年也在这里停留不了两天,同龄人有的已经因病逝去,大环境下,我被迫成了故乡的过客!</p> <p class="ql-block">图片/致谢小张老师</p>